第328章明规暗察,内部分歧(第1/2页)
卫校尉的亲兵发现了他,跑去报告。卫校尉亲自出来。
“周先生,军营不在你的监察范围内。”
周恒头也没抬,继续写:“我没进军营。我站在围栏外面,看的是操练的声响对周边居民的影响——这属于民政范畴。”
卫校尉的脸黑了。
“你记什么?”
“记操练时间。从卯时到午时,连续五个时辰,距离最近的民宅不到八十步,噪音扰民。”
卫校尉差点被气笑了——打仗练兵你跟我说扰民?
“周先生,现在是战时。”
“战时也有百姓。士兵吃的是百姓种的粮,穿的是百姓织的布,操练的噪音扰了百姓的正常生活,该不该管?”
卫校尉转头看了一眼站在远处的叶笙——叶笙正好走过来巡查。
“叶大人,您这位特使——”
“我听见了。”叶笙走到围栏边上,看了看周恒的小本子——字迹工整得令人发指,连时辰都精确到了刻。
“周先生,操练的声响确实大了些。这样——卫校尉把操练时间调一调,避开清早卯时,从辰时开始。辰时以后百姓都起了,影响小一些。”
卫校尉张嘴想争辩,叶笙拿眼神按住了他。
周恒收了笔,点头:“可以。”
他转身走了。
卫校尉等周恒走远,一拳砸在围栏柱子上。
“这人是来找茬的吧?”
“不是找茬,是做事。”叶笙拍了拍卫校尉的肩膀,“这种人你越跟他顶,他越来劲。顺着他的规矩走,他反而不添乱。”
卫校尉闷了半天:“那操练时间真改?”
“改。本来卯时那一个时辰效果就不好,天没亮透,士兵打哈欠比练枪的多。砍了那一段,把强度压到后面四个时辰里,反而紧凑。”
卫校尉琢磨了一下,承认这话有道理。
但他脸上的表情还是不太好看。
当天晚上,叶笙在书房批完公文,出来透气。
后院里,叶婉仪正在练收势。推掌、撤步、收手,一气呵成——比前几天流畅了不少。
叶笙在廊下看了一会儿。
叶婉柔蹲在旁边帮妹妹数数:“十七……十八……十九……”
数到二十,叶婉仪停下来,额头上出了一层薄汗。
“二十个了,歇一下。”叶婉柔递过水碗。
叶婉仪接了水没喝,转头看见叶笙。
“爹,你看我练的。”
叶笙走过去,在她面前蹲下。
“收手的时候肘关节别锁死,留一点弹性。锁死了下一拳就打不出去,留着余劲才能连贯。”
叶婉仪试了一下,肘微弯,收在腰间。
“这样?”
“对了。记住这个角度。”
叶婉仪低头看着自己的胳膊肘,默念了几遍,然后抬头看叶笙。
“爹,那个新来的周叔叔,是好人还是坏人?”
叶笙愣了一拍。
“你怎么认识他的?”
“今天下午他在院子里转,看见我在练功,站旁边看了一会儿。走的时候问了一句我多大了。”
叶笙的眉头皱了一下——周恒到后院来过?
“他还问什么了?”
“没了。就问了年纪。”叶婉仪端着水碗,很认真地等老爹回答她的问题。
叶笙想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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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算坏人。但也别太亲近。”
“为什么?”
“因为他是来看咱们家的。看得见的东西他记,看不见的东西他猜。你在他面前做什么说什么,他都会往本子上写。”
叶婉仪把这句话消化了好一阵子。
“那我以后在他面前不练功了。”
“不用刻意躲。该怎么练怎么练。他看你练功不会写什么坏话——一个七岁丫头锻炼身体,不犯王法。”
叶婉仪嗯了一声,把水喝完,继续练。
叶笙站在廊下看着,脑子里却在想另一件事。
周恒到后院转了一圈——他说的“不管军务”确实做到了,但他对叶笙家里的情况产生了兴趣。
三个闺女的存在、叶笙的日常习惯、后院的布局——这些东西单独拎出来都无关紧要,凑在一起就是一份详细的个人画像。
简王要的不光是清和县的民政数据,也要叶笙这个人的底细。
叶笙往天上看了一眼。月亮缩在云层后面,只露出一丝白光。
周恒这根钉子,不硌脚,但扎在肉里。
十月二十七日清早。
常武拎着一份清单走进书房,往叶笙桌上一拍。
“交叉验证的结果出来了。贺文渊的情报跟方七那边对得上九成——兵力数字、城门布防、水军编制,全能对上。只有一个地方有出入。”
“哪个?”
“贺文渊说方一舟的亲卫队只有三十人。方七说是五十。差了二十个。”
叶笙想了一下:“问方七——那二十个人穿什么?用什么兵器?”
常武翻了翻手里的纸:“方七的原话是‘都穿黑衣,用的是窄刀‘。”
“贺文渊的亲卫队描述里有没有黑衣窄刀的?”
“有。他说方一舟的贴身护卫穿黑衣、用窄刀。但只有三十人——分三队轮值,每队十人。”
“那方七说的五十人里,多出来的二十个是谁?”
常武挠了挠后脑勺:“这我还没往下问。”
“去问。把方七嘴掰开了问——那二十个人平时驻在哪、归谁管、是不是一直跟着方一舟。如果不是一直跟着,那他们干什么的?”
常武走了。
半个时辰后回来,脸色很难看。
“问出来了。那二十个人不归方一舟管——归刘三刀。”
叶笙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住。
“水军头领刘三刀,在方一舟身边安了二十个自己人?”
“方七说得很清楚——这二十人名义上是亲卫队的一部分,但实际上听刘三刀的调遣。方一舟知不知道不好说,但每次开会议事的时候,这二十人都会在场。”
叶笙把身体靠回椅背。
“方一舟的白莲教内部不是铁板一块。刘三刀在方一舟身边埋人——说白了就是监视。白莲教那帮人,表面上都是兄弟,背地里各怀鬼胎。”
“这对咱们来说是好事还是坏事?”
“好事。”叶笙站起来,走到墙上挂着的地形图前面,“方一舟和刘三刀之间有裂缝,粮仓被烧之后,这条裂缝只会越来越大。粮食不够了,先紧着谁?方一舟的步兵还是刘三刀的水军?这个问题他俩一定会吵。吵得越凶,对我越有利。”
叶笙在地图上临江城的位置画了一个圈,旁边写了个字——“等”。
“不急。让他们自己闹。咱们先把清和县的城防搞扎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