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暗线传书,棍练根基(第1/2页)
下午,常武又带来了另一个消息——不是临江的,是清和县自己的。
“棚区那个灰布衫的王新,有情况。”
叶笙正在给叶婉仪削一根练功用的木棍,闻言放下了刀。
“什么情况?”
“他在刘安那边帮忙登记名册,手脚确实麻利,算盘打得快,字也写得工整。但前天夜里,值夜的衙役看见他从棚区出来,一个人走到码头边上站了好一阵。”
“码头?”
“对。半夜跑到码头边上站着,不说话,就盯着河面看。衙役喊了他一声,他说是睡不着出来走走。但衙役说他看的方向不对——不是随便看,是盯着上游方向。盯了足足一盏茶的时间。”
上游方向。临江方向。
叶笙把削了一半的木棍搁在地上。
“他身上还搜出过别的东西没有?”
“第一天进城的时候搜过一遍,除了换洗衣服和几文散钱,什么都没有。铜质印章是钱三搜出来的,已经扣了。后面再没搜过——你说让他在眼皮子底下干活,我就没再动他。”
叶笙沉吟了一阵。
“搜他住的铺位。他不在的时候搜,搜完了恢复原样,别让他发觉。”
常武领了命走了。
当天傍晚,常武回来了。手里捏着一截竹筒——小拇指粗细,三寸来长,两头用蜡封死了。
“铺位离棚子角落的柱子,他的铺盖卷底下垫了一层干草,干草里面塞着这个。铺盖上面看不出痕迹,摸也摸不出来。要不是我把干草全掀了,根本找不着。”
叶笙接过竹筒,用匕首挑开蜡封。
里面有一小卷纸条。
纸条上只写了几个字——“收粮铺三家,码头无链口。”
叶笙把纸条翻了个面,背面还有两个字,墨迹比正面淡得多,像是用手指蘸水写的——“速复。”
速复。
这是一封等待发出的暗报。
“收粮铺三家”说的是清和县被方一舟渗透的三个商铺——赵德旺的米铺、城东布庄、城西铁匠铺。
“码头无链口”——说的是清和县码头的铁链有没有封死河道的缺口。
王新在给临江传递情报。
但纸条还没来得及送出去——他还在等联络人。
叶笙把纸条在灯上烧了。
“不要打草惊蛇。”
“可他还在刘安那边干活——名册上的东西他天天经手,难民的姓名、人数、住处,全在他脑子里。”常武急了。
“就是要让他天天经手。”
常武愣住了。
叶笙蹲下来,捡起那根没削完的木棍继续削。
“他看见的东西越多,往外送的情报就越详细。情报越详细,我就越能判断他传给谁、怎么传、什么时候传。他是一条线——顺着这条线往上摸,能摸到他背后的联络网。抓了他,线就断了。留着他,线还连着。”
常武咂了咂嘴。
“你这地道的——黄鼠狼看鸡,先不咬。”
“你这比喻不太好。”
“哪不好了?”
“我是黄鼠狼?”
常武想了想,挠了挠头:“那……你是老鹰,行不?”
叶笙没搭理他,继续削木棍。
“从今天开始,给刘安那边的名册做两份——一份真的,一份假的。真的锁在这间屋子里,假的摆在外面给王新看。名册上的人数多报两成,住处打乱,把棚区的编号全换一遍。”
常武把这事记下了。
“另外,码头的铁链——他说‘无链口‘,意思是他看出来铁链有缺口。让卫校尉把那段缺口补上。补完以后在缺口两侧各加一处水下桩,桩子不用太密,间隔两步就行,打在水面以下半尺。”
“这是防什么?”
“防船。白莲教要是从水路来偷城,快船走铁链缺口处切入。缺口补了,他们会找别的缝隙钻——水下桩就是给他们准备的。船底撞上去,不沉也得趴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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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武领命走了。
叶笙把木棍削完了,光滑圆润,两头齐整。他在手里掂了掂重量——不轻不重,正适合七岁小孩握。
起身,去后院。
叶婉仪正坐在台阶上系鞋带——虎头鞋的带子总是松。
“接着。”叶笙把木棍扔过去。
叶婉仪伸手接住,上下看了看。
“这是什么?”
“棍。从明天开始,除了推掌和收势,加一项——持棍格挡。”
叶婉仪握着棍子,试着挥了一下——动作生涩,棍头拖了下去,差点打到自己的脚。
“我不会用棍。”
“所以要学。”
叶婉仪把棍子竖在身前,打量了半天。
“爹,能不能学枪?”
叶笙挑了下眉。
“枪?”
“你用枪。我想学你用的那种。”
叶笙看着七岁的闺女,认真思考了两秒这个请求的可行性。
“你连棍都握不稳,学什么枪。先把棍练会了,棍是枪的基础。棍法练通了,以后换枪顺理成章。”
叶婉仪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指头细细的,还没有成年人的一半粗。
“那我要多久才能换枪?”
“看你练多快。你二姐锯断房梁用了一天,你要是比她用功——”
“我比她用功。”叶婉仪脱口而出。
叶笙没忍住,笑了。
这丫头跟她二姐比起来,唯一的弱点就是——心眼太实。一激就上。
“行,那你从明天开始,每天站桩半个时辰,推掌收势各二十组,持棍格挡十组。做完了找我检查,做不完不准吃晚饭。”
叶婉仪握紧木棍,点头。
“爹放心。”
叶笙转身回书房。
走到月亮门的位置碰上了周恒——这人手里夹着个本子,在月亮门边上站着,不知道站了多久。
“叶大人教女儿习武?”
叶笙面不改色:“锻炼身体。”
周恒嗯了一声,在本子上写了一行字。写完抬头:“叶大人的三个女儿都在清和县?”
“大的在荆州陈主事那儿学记账,两个小的在这里。”
周恒又写了几个字。合上本子,点了个头,走了。
叶笙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偏院门口,嘴角扯了扯。
这人连他教闺女练功都记。
记就记吧。
叶笙回到书房,摸出贺文渊今天交过来的城防弱点分析——厚厚一沓纸,写了足足三十页。
字迹清秀,条理分明,每个弱点后面都标注了利用方式和风险等级。
第七页写着:“临江城南旧门洞,砖墙已酥,可人力拆除。此处距粮仓直线不足三百步,距衙门四百步。若从此处突入……”
叶笙把第七页折了个角。
他之前就是从这个门洞进去的。
贺文渊不知道这个细节——但他在纸上把这个弱点标了出来,说明他的实地踏勘是真做过的。
这份分析的最后一段,贺文渊写了一句话——“以上弱点,方一舟不会主动修补。
此人的性格,是永远把资源堆在他认为最重要的地方——衙门和水寨。其余各处,他不舍得花人力。”
叶笙把分析合上,搁在暗屉里上了锁。
窗外,天黑了。
叶婉仪还在院子里练棍。一下一下地挥,不快,不猛,但每一下都稳稳当当。
虎头鞋踩在地上,带子又松了。
“三妹,鞋带松了。”叶婉柔从窗户里探出脑袋。
叶婉仪低头看了一眼,蹲下来系好,站起来继续挥。
木棍在夜色里画出一道道看不见的弧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