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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药方传边关,稳定军心的关键举措(第1/2页)

晨光刚透进窗纸,安和堂的炉火还燃着,药香混着柴烟在屋子里打转。霍安坐在桌前,正把昨夜写好的药方重新誊抄一遍,笔尖压得低,墨迹浓而不散。他左手边摆着一叠信封,每个都标了编号,右边是一摞小布包,里面是配好的“清肺救急丹”,药丸裹着薄荷外衣,入口清凉不苦。

孙小虎蹲在门槛上啃炊饼,腮帮子鼓得像只松鼠,眼睛却一直盯着师父手里的动作。“师父,这药真能治军营那怪病?我听说那边人咳得连刀都拿不稳。”

“你听谁说的?”霍安头也不抬,“老兵还是县令夫人?”

“都不是。”孙小虎咽下一口饼,舔了舔手指,“是顾姐姐今早出门时跟茶摊老板娘说的,我路过听见了——她说‘若三日内不见效,边关恐有哗变’。”

霍安笔尖顿了顿,没接话。他知道顾清疏说得没错。瘟疫一起,将士们最怕的不是死,而是被当成传染源关起来、扔出去。一旦军心动摇,敌军不用动手,自己就先垮了。

他吹了吹纸上未干的字,将第一封信封好,递给孙小虎:“把这个送去驿站,交给穿灰袍的那个老驿卒,就说是我让他等的加急件,务必今日发往边关大营。”

“哟,这么急?”孙小虎接过信,翻来覆去地看,“不能等我吃完这半块饼?”

“你要是耽误了时辰,等那边烧艾草烧成灰都没人教他们怎么戴口罩,回头你去当兵试试?站岗站到咳出肺来?”

“我才不去!”孙小虎跳起来,“我要当大夫!以后也开个‘小安和堂’,专治馋痨病。”

“那你先治好自己的嘴。”霍安顺手从桌上抓了粒防瘴丸塞他嘴里,“含着,别说话,送完信回来再吃糖。”

孙小虎皱着脸往外跑,嘴里嘀咕:“又苦……”

门一开一合,风卷着药渣飞了一地。霍安起身关上门,回身看见顾清疏不知何时已站在院中,手里端着个竹筛,正翻晒新制的驱虫粉。她穿着那身冰蓝纱裙,袖口挽到肘部,露出一截手腕,银镯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你什么时候来的?”霍安走过去。

“你还在骂徒弟的时候。”她眼皮都不抬,“我说三日见效,是留了余地。按你这方子,两日就能控住病情。”

“哦?”霍安挑眉,“那你昨夜为何不说?”

“说了你会改方子。”她终于抬头,眼神清亮,“你总爱加点什么‘以防万一’,结果药性乱串,病人反而受罪。”

“我那是谨慎。”霍安摸出银针包,在指间转了一圈又收回去,“再说,我加的都是对症的。”

“雪心兰配紫菀,本就清热润肺,你还加桔梗提气,这不是让虚弱的人更喘?”她放下筛子,从腰间取下一个小瓷瓶,“我把你的方子微调了,减了三分桔梗,添了半钱百部,镇咳更稳。”

霍安接过瓶子,倒出一点粉末闻了闻,点头:“行,照你的做。不过名字还得叫‘清肺救急丹’,听着靠谱。”

“随你。”她转身要去屋里,“另外,我让孙小虎带的话,你也听见了?”

“听见了。”霍安靠在门框上,“哗变不可怕,可怕的是没人敢说实话。萧远山现在八成自己也在发烧,偏还要装没事人,带着兵操练,想稳军心,反倒把自己拖垮。”

“所以你要亲自去。”她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今天该晒几筐药。

“当然。”霍安笑了笑,“我不去,谁能一边扎针一边讲笑话,让那些铁塔似的汉子乖乖躺下熏艾草?”

“你倒是会哄人。”她停顿了一下,“腿呢?还能骑马?”

“早好了。”霍安活动了下左腿,虽然走路还有点沉,但已经不妨事,“再说了,我又不是去打仗,是去治病。大不了让他们抬着我去,也算威风一回。”

她没笑,只是轻轻“嗯”了一声,转身进了屋。

半个时辰后,第一批药包打包完毕。总共一百二十份,每份十丸,另有附带说明:如何分帐、如何煮水、如何用布口罩。霍安特意画了个简图,一个脑袋,一张嘴,嘴前蒙着三层布,底下写着:“戴上它,别嫌丑,命比脸重要。”

孙小虎送信回来时,正赶上第二批药出炉。他一进门就嚷:“师父!驿卒说快马已经出发,天黑前能到三十里外的换马点!他还说,最近路上多了不少穿皮甲的游骑,不像咱们这边的兵。”

霍安正在封最后一个信封,闻言眉头一动:“游骑?哪儿来的?”

“不知道,见人就问有没有运药的车队经过。”孙小虎扒着药柜偷看,“说是将军下令查的,怕有人劫药。”

“劫药?”霍安冷笑,“现在谁敢劫药,除非他想染上瘟疫当活靶子。”

“可他们还真不怕。”孙小虎压低声音,“有个游骑脸上长疮,流黄水,另一个胳膊上全是红斑,看着就瘆人。”

霍安脸色一沉。这症状不对劲,不像是普通皮肤病,倒像是……中毒后的排异反应。

他立刻转身进屋,从柜子里取出一块放大镜——这是他用碎琉璃磨的,虽粗糙,但能看清细微纹理。他又翻出昨日带回的铁片,仔细对照上面的刻痕。

“药人试……”他低声念着,“这些人,怕是被人拿去做过试验。”

“啥试验?”孙小虎凑过来。

“拿药当饭吃,拿毒当水喝。”霍安收起铁片,“回头让顾清疏看看,她认得这类东西。”

话音未落,院外传来马蹄声。不多时,一名边关士兵翻身下马,铠甲沾满尘土,肩头还挂着断箭的残羽。他径直走到门口,抱拳行礼:“霍大夫,萧将军命我来取药方与药品,另请您速写一份详细用法,军中医官急需。”

霍安迎上去:“药已备好,共一百二十份,后续三天内还能再供二百。你且稍坐,我去取文书。”

他回到桌前,铺开一张厚纸,开始写用药细则。写到一半,忽然停下,抬头问那士兵:“你们军营现在每日死几人?”

士兵低头:“回大夫,前三日每日五六个,昨儿死了九个,今早又添两个……有个伙夫咳着咳着,倒在灶台前就没起来。”

霍安握笔的手紧了紧。这个速度,再拖两天,整营都要瘫。

他加快笔速,把隔离、通风、饮食禁忌一条条列清楚,末了又加一句:“凡接触病人者,必须戴布口罩,勤洗手,水必煮沸。若有违者,军法处置。”

写完,他将纸折好,连同药包一起交给士兵。对方郑重接过,系在马背上,又从怀里掏出一封信:“这是萧将军亲笔,说若您肯亲赴边关,愿以副将之位相邀。”

霍安接过信,没拆,随手放在桌上。“副将?我连刀都拿不利索。”

“将军说,您要是不肯当官,就让他拜您为师学医。”士兵咧嘴一笑,“他说他早想换个行当,不当兵了,开个医馆挺好。”

霍安也笑了:“告诉他,等他退伍,我免费教他熬药,管饭不管住。”

士兵拱手告辞,翻身上马离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章:药方传边关,稳定军心的关键举措(第2/2页)

孙小虎望着马影远去,叹口气:“师父,你说他们真能照您说的做吗?那些大老粗,能让戴口罩就戴?”

“不做也得做。”霍安坐下,给自己倒了碗凉茶,“人在怕死的时候,最听话。你现在让他吃屎,他都问您要不要加盐。”

“那也太恶心了!”孙小虎捂耳朵。

“可事实如此。”霍安啜了口茶,“你以为他们为什么肯听萧远山的?因为他敢第一个戴口罩,敢第一个脱衣服让人扎针,敢当着全营的面喝下你都觉得苦的药汤。带头的人不怕,底下人才敢跟。”

正说着,顾清疏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拿着几张新写的药方。“我刚重算了剂量,按边关现有药材调整了替代方案。比如没有雪心兰的地方,可用野百合根代;无紫菀,可用款冬花。”

“考虑周到。”霍安接过看了看,“你干脆也写封信,让他们知道你是幕后高参。”

“我不需要名声。”她淡淡道,“但我需要他们活下来。这批药要是失败了,下一个遭殃的就是咱们这儿。”

霍安点头。他知道她在担心什么。瘟疫不会止于边关,一旦失控,顺着商路南下,小镇迟早沦陷。

午后,第二批信使抵达——这次是两名老兵,赶着一辆牛车。车上堆着麻袋,打开一看,全是黄芪、党参、甘草等主料,另有数十斤艾绒和粗棉布。

“萧将军交代的,”其中一人说,“药您给方子,材料我们出。布给您留了三百尺,说照您画的图,够做三百个口罩。”

霍安检查了布料,点头:“够了。告诉将军,下次多带点石灰,撒在营房四周能防霉。”

“石灰?”老兵挠头,“那玩意儿腌咸蛋用的吧?”

“也能杀菌。”霍安认真道,“回去烧热水时撒一把,效果翻倍。”

老兵将信将疑地记下。

傍晚时分,最后一批药品封装完成。总计三百份“清肺救急丹”,二百份防瘴丸,五十斤驱虫粉,另有十册手抄版《防疫须知》,图文并茂,连不识字的兵都能看懂图画操作。

霍安亲自押车送到镇外驿站。驿站长早已备好三匹快马,见他到来,连忙迎上:“霍大夫,加急件已安排妥当,三班轮换,日夜兼程,七日内必达边关主营!”

“不止一份。”霍安指着身后牛车,“所有药品分三批走,路线不同,以防万一。”

“明白!”驿站长肃然,“我们走东线翻鹰嘴崖,避开近来不太平的黑松林。”

“黑松林怎么了?”霍安问。

“听说有群黑衣人出没,专劫运药的车队。”驿站长压低声音,“前天一支商队路过,车上拉的全是药材,结果人货全失,只找到一辆烧焦的车架子。”

霍安眼神一冷。这不是巧合。有人不想让药送到边关。

他转身对顾清疏说:“你今晚守家,我得走一趟。”

“你要去边关?”她皱眉。

“不。”霍安摇头,“我去黑松林看看,到底是谁在拦路。”

“你腿还没好利索。”她盯着他。

“所以我带孙小虎。”霍安拍拍徒弟肩膀,“他轻,跑得快,还能当诱饵。”

“我才不当诱饵!”孙小虎跳起来。

“你上次偷吃毒蘑菇,不也是诱饵?”霍安笑,“这次至少没毒。”

孙小虎嘟囔着不说话了。

顾清疏看着他们,忽然从药囊里取出一个小瓶,递给霍安:“这是我新配的‘避秽油’,涂在鼻下能防邪气入体。还有这个——”她又递出一枚铜哨,“遇险就吹,声音能传三里。”

霍安接过,塞进怀里:“谢了。等我回来,请你吃烤兔肉。”

“谁稀罕。”她转身就走,脚步却比平时慢了些。

夜里二更,霍安带着孙小虎悄悄出发。两人骑着马,绕过主道,走荒野小径直奔黑松林。月光被云遮住,林子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孙小虎紧紧贴着师父,小声问:“师父,咱们真能找到他们?”

“找不到也要找。”霍安勒马停下,“药送不到前线,死的不只是兵,还有信任。一旦将士觉得朝廷不管他们死活,边关就不攻自破。”

孙小虎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他们潜行至林中一处开阔地,发现地上有车辙印,还有烧焦的木屑。霍安蹲下查看,从灰烬中捡出一块未燃尽的布角——正是他们用来包药的粗麻布。

“果然是冲着药来的。”他低声道。

突然,远处传来脚步声。两人立刻躲到树后。只见三个黑影缓缓走来,身穿黑袍,脸上蒙着湿布,手里拎着铁钩和麻绳。

“这批货没接到。”一人说,“听说换了路线,走鹰嘴崖了。”

“那就等下一批。”另一人冷笑,“反正他们不敢天天送,只要断一次,军营里就得乱。”

“乱了好。”第三人阴森道,“一乱,将军就得求咱们出手。到时候,药方归我们,霍安也得跪着来谈。”

霍安听得清楚,心中冷笑。原来不是劫财,是冲着他来的。

他轻轻拍了拍孙小虎,示意他原地不动,自己则摸出一根银针,瞄准前方一棵松树,手腕一抖——

“嗖!”

银针钉入树干,发出轻微响动。

“谁?!”三人猛地转身,朝声音方向扑去。

霍安趁机拉着孙小虎后退,迅速撤离。直到跑出林子,才停下喘气。

“师父,他们说的是真的?”孙小虎脸色发白,“真有人想抢药方?”

“不止想抢。”霍安望着黑松林的方向,“他们是想让边关乱,然后趁机掌控局面。可惜啊——”他笑了笑,“他们不知道,我这药方根本没写全。”

“啊?”孙小虎愣住。

“真正的核心配方,我没写在纸上。”霍安拍拍胸口,“在我脑子里。而且,最关键的一味引子,是顾清疏特制的‘冰露膏’,离了她的手,药效只剩三成。”

“哇!”孙小虎眼睛亮了,“那他们抢去也没用!”

“就是这个道理。”霍安翻身上马,“走,回去睡觉。明天还得继续发药,我要让他们知道,霍安的药,不怕抢,不怕烧,只怕没人送。”

次日清晨,第三批药品启程。这一次,霍安亲自写了三封不同的“药方”,分别藏于三名信使的鞋底、发髻和腰带夹层。每份内容略有出入,唯有真正完整的配方,仍锁在安和堂的暗格中。

孙小虎看着马队远去,忽然问:“师父,你说他们什么时候能好起来?”

霍安望着天边初升的太阳,轻声道:“等他们开始相信,有人愿意拼了命把药送到那一天。”

风吹过院子,药杵静静躺在石台上,旁边是未写完的《防疫须知》最后一行字:

“凡为人医者,不惧远,不畏难,唯愿手中一方,能护万千人安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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