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得到准许进门的黄丘一下子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他面前坐在?桌案后的玄衣男子面白如玉,乌发如瀑。在?他汇报之前正?在?垂眸看?着?卷宗,听到他说的话之后,便抬起了那双长睫,手里?的卷宗再也没看?过一眼?。
谢清玉复述道:“没有?收?”
“那位大人说了什么?”
不知为何,明明窗外天?穹湛湛,和风惠畅,黄丘却?总觉得风雨欲来。
黄丘咽了口口水:“那、那位大人说,她之前和您说过了,不要再给她送礼物,还说,您要是再、再送去,就是把她的话当耳旁风.......”
空气如同?被凝固了一般死寂。
黄丘用余光看?见谢清玉放下了手上的卷宗。
谢清玉抿了抿唇,沉声道:“她真是这么说的?”
黄丘:“是、是的。”
谢清玉什么也没说,低着?眼?帘看?不清神色。黄丘也拿不准他的意思,还是跪在?原地?,心里?想的却?是自己死了之后埋在?哪块坟地?比较划算。
谁知,耳边忽然响起瓷器破碎的清脆声音,黄丘吓了一跳。他抬起头,才发现是谢清玉想倒茶水,却?不慎将茶杯打翻了,黄澄澄的茶水泼洒而出?,浸湿了案上的卷宗。
黄丘也愣住了,连忙站起身想要扑过去抢救:“卑职这就帮大公子擦干净........”
谢清玉却?说:“够了。你给我滚出?去。”
黄丘恍惚着?走出?了屋门,第一眼?见到了外头守着?的银羿,顿时有?点想哭了:“银大哥......”
银羿又拍了拍他的肩膀,令人心安的沉稳:“去值守吧,这里?交给我。”
黄丘走了,银羿打开屋门进入内室,发现谢清玉还维持着?之前的姿势,一动也不动。桌案上的茶水已经快把卷宗纸泡发了,墨水写的字体早就糊成了一团。
银羿在?心中叹了口气,二话不说替谢清玉收拾起来:“大公子,卑职先将水渍擦干净。”
谢清玉根本没在?听他说话。银羿任劳任怨地?擦着?桌案,离他近了些,这才听见他低声说了句话。
“.......她生气了。”
仿佛是自言自语的呢喃:“为什么会生气?”
银羿还以为谢清玉会大发雷霆,怒斥越颐宁是个给脸不要脸的贱人——毕竟他之前遇到过的示好不成的贵公子们都是这个反应。
但他没想到的是,谢清玉说:“去道歉的话,也不知道会不会原谅我。”
银羿愣住了。
“万一之后都不理我了怎么办?”
谢清玉说完这些话,又不开口了。仿佛真成了一尊玉人,脆弱得一击即碎。
他闭着?眼?,紧皱着?眉,连呼吸都轻不可闻了。
银羿惊得说不出?话来。
他咽了咽口水,手底下握着?的用来擦桌子的布像是突然变成了一个刺猬,扎得他不舒服,拿也不是,放也不是。
他的嗓音变得干涩:“不会的,大公子。”
“越大人心地?善良,脾性?和顺,就算是生气也不会气太久的。”
“.......别说得好像你很了解她似的。”谢清玉声音低哑,语气中的温度又骤降,仿佛一月飞霜,“你算什么?我才是这个世界上最懂她的人。”
银羿:“........”
银羿:“好的,大公子。”
他再在?这个家伙身上浪费自己的同?情?心,就让他一辈子赚不到买房的钱!
第84章破防
虽然银羿内心认定谢清玉是个薄情寡义的疯子,但这一点在那位越大人身上又会被全然推翻。
他没料到这辈子还能目睹谢清玉煎熬一回。
东羲历代的一品大员都需停灵二十一日,长的可达到四十九日,之后?才?会结束吊唁,正式出?殡下葬。但因为谢治是落水而死?,尸体又很晚才?打捞上来,**严重,谢清玉以全父亲遗容为由,将停灵日缩短到了七日。
今日是接待来访吊唁的最后?一日了,按理说,谢清玉仍需披麻出?席。他当然可以将灵前回礼一事交给二弟谢连权来做,但这样一来,他苦心经营的孝子人设难免出?现裂痕。
银羿跟在谢清玉身边,几乎是承受了他一整天的低气压。
等吊唁一结束,谢清玉头也不回地离开灵堂,回屋换了身干净的白?袍,侍女为他束发戴冠时,他盯着铜镜里的银羿问道:“拜帖送去了吗?”
银羿回应:“已经送去了。”
谢清玉命人拟了拜帖送去长公主?府,信中言语恳切,希望能在今日酉正时和越颐宁外出?用顿便饭,理由写的是想亲自向她赔罪。
“赔罪?”
越颐宁收到拜帖时有点惊讶,“发生了何事,怎么突然说要?向我赔罪?”
符瑶:“他不会是做了什么伤害小姐的事情吧!?如果是真的话小姐千万不要?原谅他啊!”
“可能是有什么误会吧?”越颐宁没想太多,“不过也正好。”
东西?刚刚做完,择日不如撞日,今天便交给他吧。
日轮西?坠,天染赤褚,如火焰般的云霞弥散了漫天绮色。
棠梨破蕊压枝低,十里春烟青,朱轮马车行过长街停在酒楼前,一身绿衣的女子从马车上跳了下来,被早就候在门口的人带入楼内。
银羿在楼顶望风,见人到了,便跳下窗台,向谢清玉禀报:“大公子,越大人到了。”
屏风后?的谢清玉素袍白?衣,玉冠雅容,一眼望去天人之姿。闻言,他微微颔首,表示自己?已经知道了,藏于袖中的指节却不自禁地握紧了。
没过多久,他听到了包间房门被推开的声音,心随之一紧,一道人影从白?梅屏风后?掠过,浓郁的绿色宛如仲春。
越颐宁绕过屏风,第一眼便瞧见了坐在木椅上的谢清玉。
她眯着眼笑起?来,似乎毫无芥蒂:“你什么时候到的?每次都让你等我,真是对不住了。”
明媚的笑容,一如既往。谢清玉终于又能自如地呼吸了,悬在半空中的心缓缓落地。
“不,我没有等很久。”谢清玉温声说,“即使等久了也没什么。”
越颐宁点了点头:“上次你也是这么说的。”
她之前一直以为这人脾气就是如此,善良温柔,宽宥和煦,不争不抢。
但......那日在丞相府撞见他训斥奴仆、满面寒霜的一幕,多少令她有所改观。
到底哪一面才?是真正的他呢?
“上次只是谦辞,”谢清玉说,“这次则是因为是来向小姐赔罪,无论等多久都是应该的。”
越颐宁一手托着腮看?他:“说起?这个,我也好奇你是做错了什么,怎么突然说要?向我赔罪?”
“......昨日我托人将一尊摆件送去了公主?府。”谢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