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既然起来了就快点?收拾,别磨蹭了.......”谢妈妈的话说到一半,谢云缨已经从床上跳了下来,飞冲过?去?一个猛子扎进谢妈妈怀中,差点?把年过?五十的谢妈妈撞出去?。
谢妈妈抱着女儿站稳,张嘴就想骂她,却听见?了谢云缨带着哭腔的声音:
“妈!”
谢妈妈顿了顿,低头一看,惊讶道:“哎哎,咋回事?你哭啥呀?”
谢云缨不管不顾地抱着妈妈,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我好想你,真?的好想你啊妈妈.......你怎么才来找我啊......”
原本气势汹汹的谢妈妈见?女儿哭得?凄惨,声音都收敛了些,少见?地温柔下来。
她拍了拍谢云缨的背,哄她,“做噩梦啦?”
谢云缨哭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抽抽噎噎的,被妈妈拿着纸巾擤鼻涕,眨了眨被泪水浸湿的眼?睫,闷声道:“......嗯。”
“这么大?岁数了,做个噩梦哭成这样,出息。”
谢云缨没有说,她不是做了噩梦。
她真?真?切切地用别人的身体活了两?年,过?了另一个“谢云缨”的人生。
她还以为她要再过?很久很久才能回到现实世界,见?到她亲爱的爸爸妈妈,她不是个因为一点?小事就哭鼻子的爱哭鬼,她其实很坚强,离开他们的这段日子里?从没掉过?眼?泪。
但谢云缨没有说。
从这天起,她因为穿书而错位的人生,仿佛又重新回到了正轨。
她的脑海中再没有响起过?熟悉的电子音,来自异世界的系统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
她明明还没有完成任务,可它将她从书中抽离,从古代送回到现实,又一声不吭地离开,徒留她站在原地,怀抱着一大?堆问题,茫然无措。
谢云缨花了一点?时?间才从这种失落的情绪中走出来。
自那以后,她一如既往地上学放学,泡图书馆准备考研,和同学一起完成小组作业,帮学院老师跑腿打?杂,和父母聊天吃饭,和朋友逛街聚餐打?游戏。
只有在偶尔,她会想起她作为谢家二小姐谢云缨生活在《颐宁》那本书中的日子,像大?梦一场,恍若隔世,难辨虚实。
华京师范大?学的学生都要在大?三选修两?门扩展课,谢云缨刷新了课程表,发现下周开始有新课程要上的时?候,才想起来这回事。
她穿书了两?年,导致明明是两?个月前?才选的课,现在却已经完全没有印象了。
谢云缨瞅了一眼?,看到上课老师的姓名时?,她愣了一下。
韦邦媛。
好熟悉的名字。
可是......她为什么会对这个名字感?到熟悉?她认识这个人吗?
谢云缨冥思苦想了好久也没有结论,怀疑是自己记错了,她应该不认识其他学院的老师才对。
到了上课的那一天,谢云缨提早十五分钟到了教室,挑选了一个不前不后的座位坐下。因为是百人容量的大?课,阶梯教室里?已经坐了一些人了,但更多大学生会在最后五分钟才大?量涌入,此乃自然定律。
谢云缨这时?有点?想起来她当?初为什么会选这门课了。因为她积分不够,评价好的水课都没选上,退而求其次选了这个看起来期末作业不会太难的课程——但这门课讲的是考古学,和她的本专业离了有十万八千里?。
简而言之?,她一点?也不感?兴趣。
谢云缨打?开了文档,准备在这漫长的两?个小时?里?写完她的专业作业,埋头看了一会儿提纲,直到打?铃了才抬起头,刚好看到任课老师大?步走进教室的一幕。
她的同学们果然不负她所望,仍然不停地从前?后门跑进来,然而那位女老师看也没看他们一眼?。
满教室的学生,坐在前?排的没有几个,大?多数人都坐在后排,或者和谢云缨一样待在教室的边角。
被春困肆虐过?的学生们都耷拉着脑袋,一副精神?不振,生死不明的模样。而那位女老师背脊挺得?笔直,脚底的高?跟鞋踩得?呼呼生风,一路清脆地来到多媒体讲台前?,将她的新款蔻驰皮包“叮当?”一声放在铁皮桌面上。
从头到尾的一系列动作干净利落,一气呵成。
谢云缨愣住了,握着笔,一动不动。
时?间仿佛定格了。
女老师转过?脸来,似曾相识的英气眉眼?,气质如松似柏。
她捏了捏麦克风,道:“同学们好。我是你们这门课的任课老师,我的名字叫韦邦媛。”
她终于想起来了。
台下无精打?采的大?学生和台上熠熠生辉的女老师,这一幕曾经深深地烙印在她心底,让她穿越到书中世界之?后,还能在与谢清玉谈话的时?刻陡然想起。
韦邦媛开始讲课了,台下的学生们签了到,大?多数人都开始玩手机或者写作业,抬头跟着PPT听讲的人寥寥无几。
本来也打?算用这段时?间写专业作业的谢云缨,却再没有低下头去?。
两?个小时?过?去?,下课铃响起,阶梯教室的门被人打?开,学生们鱼贯而出。
韦邦媛站在讲台上查看手机里?的讯息,突然听见?一道怯怯的纤细声音在身侧响起:“......韦、韦老师,您好。”
看见?韦邦媛抬起头看向自己,谢云缨心里?一慌,开始打?磕巴,“我、我是大?一选修过?您的历史课的学生,我在课上表现得?一般,您肯定不记得?我了,但是,但是我.......”
“我很喜欢您给我们上的那节课,那节讲了中国古代历史上少有记述的女性伟人的课。我,我后来去?看了很多和这段历史有关的课外书,有了更深的体会,特别触动我.......我.......”谢云缨一番话说得?颠三倒四,简直快要抓狂了,她只能垂头丧气地收尾,“......对不起老师,我嘴比较笨。”
“我只是想说,我真?的很喜欢韦老师您讲的课!这次课程我一定会认真?修读的!”
谢云缨都不敢抬眼?,说话时?眼?珠子始终盯着韦邦媛衣领口的琥珀色纽扣。
她余光看到韦邦媛放下了手机,紧接着,女老师的声音清晰地响起,“你叫什么名字?”
“谢云缨。谢谢的谢,长云的云,红缨的缨。”
“谢、云、缨。”韦邦媛复述了一遍她的名字,谢云缨这回终于听清楚了她的语调,愣了愣,抬起头,看到了韦邦媛满含着笑意的眼?眸,“我记住你了。”
“谢谢你来找我,和我说你很喜欢我曾经讲过?的课。”韦邦媛弯起眼?睛道,“真?的,老师我特别特别高?兴。”
“你说的那堂课,是我教学生涯里?准备得?最用心的几堂课之?一。我当?时?讲课,看到大?多数人都没有在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