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站队的他,往后的日子就很难过了。他不仅要被寒门这边官员戳着脊梁骨骂,还要被朝廷格局换新后权柄更甚的世家针对。到头来?,他出钱出力出人,什么好处也没拿到,还丢了原先的名望,真不如?一开始就谁都不站,至少能捞到个纯臣的好名声。
魏宜华伶俐聪敏,一点就通,不消越颐宁解释更多?就理?解了她话里?隐含的意思。
“你是?对的。”魏宜微微蹙眉,“可既如?此,他不就只有我们这一个选择了吗?那他这段时间以来?迟迟未动,又是?在犹豫什么?”
越颐宁笑了:“殿下说得没错,三皇子是?他左迎丰唯一的选择了。但他却仍然犹豫不决至今,所思所想,自然是?只能指向那一个原因?了——在他心中,他根本不认为三皇子殿下能继承大统。”W?a?n?g?址?发?b?u?Y?e?ǐ????μ???ε?n?????????5?﹒???????
能站队的皇子,继位希望渺茫;稍微有希望一点的两个皇子,他又出于?立场和利益的考量无法直接站队。
可真要做纯臣吗?如?果左迎丰想做的是?纯臣,他就不会走到今日这个位置了。
“所以他实际上?只有一条路可走——把赌注均匀压在所有皇子身上。”越颐宁说,“各个皇子他都不得罪死,都暗中给予支持,这样?表面上?保全了他的名声,又给他未来的仕途留了退路。”
在越颐宁看来?,这道计策略显下乘,且过于?保守,但她又能够理解左迎丰。毕竟,即使?是?身处同一种境遇中的人,也有可能做出天差地别的选择。
摸清左家兄弟的打算之后,越颐宁反而觉得安心。她喜欢确定?的困难胜过不确定?的好运。
魏宜华却完全无法像她那样从容。
“所以,他现在是把你视为完成他计划的目标了?”魏宜华心思顿时一紧,“那他会不会逼迫你?左须麟这些日子可有对你做过什么?”
“嗯,他既然已经拿定?主意,想来?不会轻易放弃。”越颐宁点点头,继续说,“况且,我也不准备拒绝他——”
“什么?”魏宜华站起身,“你不拒绝?难道你真打算嫁给他?”
越颐宁被她这大动作吓了一跳,差点没拿稳手里?的茶杯。她见魏宜华误会了她的意思,露出一点无可奈何的笑容来?,赶紧和她解释:“当然不会了,殿下在想些什么呢?”
魏宜华:“那你为何说你不会拒绝他?”
“殿下,我若直接拒绝了左须麟,把话挑明?了说,无异于?当面打了左迎丰的脸。即使?我们不拉拢左迎丰,也不可得罪他,如?今的局面,我们可以不结派,但不宜多?树敌。”
“出于?对大局的考量,我无法表明?我的态度,但我也不能真的嫁给左须麟。最好的解决方式就是?和左迎丰兜圈子,不把话说死,见招拆招即可。”越颐宁向长公主示意,将其中利害一一道来?,“日后他们若是?‘知?难而退’,那就是?另外一回事,和我们没关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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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公主殿下紧绷的身子慢慢放松下来?。她坐回原位,神色中余悸犹存,“你真是?吓到我了,我还以为.......”
她没将话说完,抿了抿唇瓣,不满道:“况且你又说得这么令人误会,也不能怪我多?心。”
越颐宁知?情识趣,连声应下:“是?,都是?在下的错,害殿下担心我了。”
魏宜华:“就算你这么说,我也无法彻底放心。谁知?那左须麟会不会不知?深浅地纠缠,你又天天和他独处一室,万一出了什么意外......不行,我还是?替你再找几个得力的侍卫——”
“殿下,真的不必了,那可是?皇城里?,守卫森严,人多?眼杂,我哪能出什么意外?再说了,左舍人也不是?那种会趁人之危的小?人呀。”越颐宁无奈道。
“这段时间以来?,我与他相处不少,还算愉快。我看人总还是?比较准的,他是?难得的好官,心肠也不坏。”
即使?左须麟是?迫于?长兄的命令来?接近她,所作所为也足够正人君子了。
从始至终,他面对她试探性?的越过界线的举动,都恪守礼仪方圆,不肯逾矩半步。
左须麟对她没有多?余的感情其实是?好事,若是?左须麟真有点喜欢她,事情反倒难办。
越颐宁摸了摸下巴:“其实我并不讨厌他,他和我常见到的朝廷命官都不大一样?,人还蛮有趣的。”
话音刚落,长公主才好转一点的脸色又陡然沉了下来?。越颐宁敏锐地嗅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连忙摆手:“当然,也不是?说我对他有好感的意思。”
魏宜华咬住唇:“......真的?”
摆出这副表情的长公主殿下简直像一只委屈的小?狗狗,原本磨着牙想扑上?去将人咬死的凶恶都收了起来?,耷拉的眉眼即使?是?刻意而为,也叫人不由自主地心软。
“殿下尽可放心。”越颐宁笑得眼睛弯弯,“在看着殿下成为天下之主前?,我不会嫁人,更不会置殿下和朝局于?不顾。”
“我既然选择了殿下,便?会为殿下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魏宜华喉头一紧,像陡然咽了颗酸枣子,从喉咙到心尖又麻又疼。
她正感动着呢,越颐宁又补了一句:“当然,要我嫁人还是?不行。”
这口气?一下子堵在了半道上?,魏宜华顿时又好气?又好笑:“谁要逼你嫁人了?真有人来?娶你,本宫第一个不同意!”
“我当然不是?说长公主殿下有意如?此。在下先前?也有想过,有没有一劳永逸的法子来?解决这事。仔细想了想,还真有。”
“最好的办法就是?我早早嫁人,或是?定?下婚约,他们便?再也没法将歪主意打到我头上?来?了。”越颐宁叹气?,“只可惜,我实在不愿嫁人,即使?那只是?伪装,只是?权宜之策。虽有锦囊妙计,却是?无法献给殿下了。”
“我也用不着这种锦囊妙计。”魏宜华说,“既然你心里?有数,也拿定?了主意,我就放心了。”
左家人的阴谋打算只是?个插曲,越颐宁来?找魏宜华其实是?为了另一件事,如?今这才切入正题。
她拿出了一封文书递给魏宜华,“今晚来?找殿下,是?想让殿下看看这个。”
魏宜华接过,发现是?重新誊抄过的文书而非原件,有点好奇,但她没有开口问询,先粗略阅览了一遍文书内容,结果越是?往下看,眉心越发紧皱,神色也逐渐凝重了,到最后,竟是?目滞神惊。
这封文书里?的内容有主有次,都是?近三个月以来?边境军制改良后自边境发往燕京的公文汇报。显然越颐宁已经事先删减整理?过了,留下的都是?重要的部分,也就显得更加触目惊心。
所有讯息汇聚成河流,指向了同一个令她难以置信的结论。
——边境告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