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就没想过吗?偌大的皇家山林,居然能恰好?让三位皇子凑在一个角落,上演手足情深共患难不离弃的戏码。尤其是七皇子,出现得未免太?过及时了。”
魏宜华:“但那?也有可?能只?是巧合.......”
“殿下。”
魏宜华被越颐宁的眼神震慑住了。
“我从不相信巧合。”越颐宁黑黢黢的眼睛里闪着微光,像是焰火在烧,“所有巧合,背后都有走向如此境地的原因和轨迹。巧合只?是权力?与谋术施为者的粉饰。”
“我很遗憾,如果一切如我所想,我们就是在无意中输了一仗。”越颐宁看?着她,“陛下收获了他一直想要的保皇党的人选;容轩得到了皇帝的青睐与似锦前程;谢家在其中赚取容轩的人情和七皇子的信任;七皇子则通过了皇帝布下的考验,为自己博得了更多的筹码。甚至连平常为非作歹的四皇子都显得有情有义?,在危难中也没有放弃或是残害手足,陛下定然也对他有所改观了。”
“当然,殿下也做得很好?,赢得了春猎头名,是实至名归。只?是,在陛下插入的这一段考验下,春猎本身似乎变得无关紧要了,殿下原本得到的荣誉也大打?折扣。似乎只?有我们被排斥在外了,这是一场戏,但我们甚至连什?么时候开演了都不知道。”
魏宜华终于听出来了,越颐宁在自责。在她眼中越颐宁已然做得足够好?了,但她本人显然不这么认为。
她在剖析自己的失误,也是在向她罗列自己的过错,即使听起来像是谴责,但魏宜华知道,失败时的越颐宁不会谴责别人,只?会怪罪自己。
为什?么总是对自己这么严苛呢?
这么想着的魏宜华,自己在案几下的手指,悄然攀上了越颐宁的腕骨,像苔衣覆住嶙峋的瘦石。
感受到触碰的越颐宁一怔,立即抬头看?她。魏宜华安抚似的拍拍她,捏捏她,很快又松开了手,只?剩下那?种柔暖的余温残留在手腕皮肤间。
越颐宁的眼睫微微颤了颤,眼睛里浓郁的暗角褪去了一些。
周从仪并没有发现她们短暂的对视,而是在方才的头脑风暴中挣扎着:“那?.....那?越大人,可?知这些事情有何验证之法?毕竟我们没有实质性?的证据,这些都是我们的猜测。”
越颐宁:“想验证也很简单,只?需要静待京城各方传来的消息就好?。”
仿佛是为了印证越颐宁的猜测无误,那?些被捉起来的刺客被大理寺收押审问后便不了了之,关起来的人一个个都咽了气,也未查出幕后主使。
没过几日,朝中便颁下了一道圣旨。
一潭死水的朝廷也因此掀起了轩然大波。
圣旨有命,特擢容轩为从二品尚书左仆射。
纵使是早有心理准备的魏宜华听到这个消息,也是为之一震。
从原本的正四品通议大夫擢升至正二品,光论?品级就是越了好?几阶;再者,通议大夫只?是散官,并无职权,而尚书左仆射是仅次于尚书令的职事官,实权在握。
最重要的是,容轩显然得了真龙青眼。圣旨一出,即是皇帝表了态,是明着要重用容轩这个人。他未来的升迁只?会更加顺畅无阻,其高度已经可?以预见。
被称为东羲之“首”的政事堂中只?有四人,丞相与三省长官。原先由丞相谢治、王副相王至昌和中书令左迎丰组成,门下侍中的位置空悬。
先前,谢清玉一直被猜测会成为下一个升入政事堂的官员。
只?因他年仅二十六,却已经官拜三品门下侍郎之位,还?有个在做丞相的父亲。
再往上,便是门下侍中,距朝政核心仅仅只?是一步之遥。
如今这样的人有了第二个,那?便是容轩。
曾经的王至昌实质任尚书令一职,特授副相,由此可?窥王氏当年的权宦盛景。而今,盛景不复,朱门锈锁,玉树摧柯。
尚书令于容轩已是可?以预知的未来。毕竟这一官职自从王至昌伏诛后,便一直虚悬。
不只?是尚书令。以王至昌为首的王氏班子倒台后,首先受到巨大冲击的便是被王氏把控最深的尚书省,接连下放了许多原本任职其中的王氏子弟,不免带来了大量官职虚悬的问题。
幸运的是,倒王案恰逢文选结束,原本应按制安排去各处政府机构的士人都被放入了尚书省中填补空缺,许多本应从散官开始做起的人直接成了得到实权的职事官。
思及此,魏宜华陡然一怔。
“倒王案”影响的不只?是王氏和王氏相关的官员。除他们之外,还?有许多人的命运也因此而改变。
也许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魏宜华今夜迟迟难以入眠,好?不容易睡着,思绪便如泥水流入清泉,混作一潭。
魏宜华做了一个梦。
?如?您?访?问?的?W?a?n?g?址?F?a?B?u?Y?e?不?是??????ǔ????n????????5???????M?则?为?山?寨?站?点
她梦到了前世?。对她来说已经遥远的从前,不是虚幻的想象,而是真实的过往。
她还?是内心自负自傲的长公主魏宜华,十七岁的年纪,从不知什?么是人力?有穷。
魏宜华最憎恨越颐宁的那?一年,京城迎来了难得一遇的暖春。
孟春绵亘,花信连旬,又少有阴雨。于是宫中的花都赶了早,开得热闹繁盛,极艳极美,春庭华茂,满园软红。
文华殿的流朱园是长居宫中的魏宜华自小就爱去的地方,比御花园安静,因为偏僻,也不容易遇上其他人。
那?一日下了朝,魏宜华照旧去了流朱园,她用过茶点,被侍女扶着在长廊上闲逛,却远远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
那?人穿了身青色的长裾,在花丛边静立着。
魏宜华的步伐慢了下来。
那?是越颐宁。
她面容白皙,束着简单的发髻,只?簪了一根足润水头的青玉。那?么好?的春光,浅浅地漫过她的脖颈,钻进她的发梢里,又落在她举过头顶,触碰那?些花的手指上。
魏宜华看?见越颐宁在花丛边摸了摸山茶花,还?笑了。
原本只?是慢下来的步伐,终于还?是止住了。
魏宜华觉得那?个笑容碍眼至极。
她站在原地,看?着文华殿的太?监带着书卷来找越颐宁,那?一身青衣的女子不再优哉游哉地看?花了,她的指尖最后一次擦过山茶花的花瓣,没有留恋地离开。
清瘦的身影没入盛开锦簇的海棠与梨花之间,渐渐远去。
托着魏宜华胳膊的素月,能感觉她浑身都在发颤。
她心下惶恐,知道长公主殿下这是气极了。
正当素月不安时,她听到了魏宜华说:“我看?这流朱园里的山茶花碍眼得很。”
“去叫人过来,今天把它们都拔干净了。”魏宜华转身,声音冰冷,“本宫不想在这园子里再看?见哪怕一株山茶花。”
吩咐完,魏宜华顺着来路回到了园子中央的流水亭,亭内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