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奴婢在打?扫残渣碎屑。
见魏宜华折返,奴婢们纷纷退下。
她提起裙摆,带着一丝憋闷的怒气,恶狠狠地坐在了桌案后的玉锦垫上。
不过多时,素月便叫来了人。
春光明媚,魏宜华坐在亭子里,瞧着外头的宫女和太?监在花圃里忙忙碌碌地挖出那?些名贵的山茶花苗。
浓郁的,火红的山茶花。是那?个人永远不会穿的颜色,那?人爱穿青衫碧裙,可?红色却是魏宜华偏爱的颜色,就像一个人爱着山茶花,另一个人却爱托着山茶花的叶子,如此截然相反,如此势不两立。
这样也很好?,她不想和越颐宁穿得相似。越颐宁也不适合穿艳色,太?浓重的颜色反倒会把她压住。
不对,她适合穿什?么颜色关她什?么事?
魏宜华又生?起闷气来,她气自己总是被一个无关紧要的家伙扰乱心神。
莺莺燕燕春春,花花柳柳真真。小园内,一簇一簇的花枝被毫不留情地拽下来,满地碎绿烂红。魏宜华看?着看?着,思绪又飘远了。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
她虽认为山茶花底下的叶子很丑,但她又觉得,山茶花不能没有叶子。
园子里的山茶花已经快被拔干净了。瞧着这一幕,魏宜华张了张口?:“......素月。”
素月迎了上来:“奴婢在。”
“去帮我折一枝山茶花来,”魏宜华说,“要有叶子的。”
“......是。”
魏宜华当然听得出素月言语里的困惑。是她让人拔掉这些花的,那?应该就是不喜欢这些花才对吧?
为什?么突然又想要了呢?
魏宜华看?着亭子里的自己接过素月递来的最后一枝山茶花,鲜红欲滴的娇嫩花瓣贴着桌案的木头。
它开得太?盛了,招人嫉妒,才会被侍女挑中折下,即使这园子里的山茶花都将要死去,可?它却走得更早了一步,叫人惋惜可?怜。
幸运的是,它死在了短暂一生?中最艳丽的那?一刻,尸体沐浴着难得一见的好?春光。
后来,越颐宁果真不再来了。魏宜华也没有再于流朱园中遇见过她。
魏宜华醒来时,才意识到自己不是做了梦,而是在梦里回溯了一遍前世?的记忆。
往昔的桃红李白和错怪憾恨,都付与梦中的断壁残垣,如同蜉蝣一生?。
清早,天边擦白,蓝雾浓郁。素月见长公主的身影坐起,先是怔了一怔,很快走上前来。
她隔着重重帘幔,毕恭毕敬地问道:“......殿下醒了?时辰还?早,可?要再多睡一会儿?”
魏宜华声音低哑地拒绝了:“不了。”
素月见状立马传唤了下去,不过一会儿,宫女们分列两行?鱼贯而入,给魏宜华梳洗衣装。
魏宜华的每一日都是排满的,先是晨起练功,读书,再便是会面大臣,与下官议事,批阅公文,偶尔还?需要进宫面圣或是探望贵妃。
素月身为长公主的贴身侍女,几乎是陪伴魏宜华长大,长公主殿下的优秀都是辛苦努力?换来的,从无一分侥幸懒怠。
她敬佩殿下,却也心疼她总是如此苦苦逼迫自己。
一切完毕,看?着铜镜里似乎神思不属的魏宜华,素月犹豫再三,还?是小心翼翼地问道:“殿下。”
“嗯?”
“今日心情似乎不太?好?,可?是昨晚做了噩梦?”
噩梦吗?和今生?相比,前世?确实像是一场久远的噩梦。人生?也只?是大梦一场。
魏宜华:“不算是噩梦。不必担心我,我只?是......”
素月看?着她:“只?是?”
魏宜华望向铜镜中的自己。她坐在昏黄的光影中,仿佛是作古的岁月笼罩了她。
她启唇,轻声道:“......只?是觉得,对一个人多有亏欠,却又不知如何补偿。”
素月并不能明白,此刻的长公主殿下在忧伤什?么。
但她想为她的殿下分忧,于是努力?地转动脑瓜子:“补偿的话.......唔,虽说金银财宝总是万能的,但是多少缺了诚意。若是奴婢来看?,奴婢觉得真心的补偿应当建立在让对方开心之上,要投其所好?才是。”
魏宜华抬起头,鬓边金步摇跟着一晃。
她喃喃道:“......投其所好??”
“是呀,殿下应该也很了解那?个人吧?只?要按照对方的喜好?去做就好?了,只?要用了心,对方一定能够感受到长公主殿下的心意!”
越颐宁的喜好?.......
她确实了解。可?思来想去,不过都是那?些东西。
越颐宁嗜好?很少,再送茶叶和茶具,连魏宜华都觉得太?过于重复和无聊。更何况,之前那?位谢家大公子也送来了许多,光是那?些名品茶叶,越颐宁就是喝三年也喝不完。
思及此,魏宜华突然想起在九连镇与越颐宁的重逢,还?有她第一次见到的谢清玉。
说起来,她这一辈子,确实有发现越颐宁与前世?的不同之处。比如她竟然会豢养男宠,她明明也不像是纵欲好?色之徒。
魏宜华沉思,也许这是个好?办法。
只?是有谢清玉那?样倾国倾城的美人在前,她想挑个不逊色于他的宠奴,实在是有些困难。
况且,寻常的宠奴都是一身媚骨,叫她看?了头皮发麻,越颐宁瞧着也不稀罕那?路货色。她估计是喜欢在床下端着,在床上放浪的那?种。
既要清雅绝尘如世?家公子,又要放荡形骸如青楼小倌,要能果断为她折了礼节尊严,又随时能穿上脱掉的衣服。
找一个容貌不逊于谢清玉,又要有风华气度,不落艳俗的宠奴......
还?是觉得希望渺茫。
不过,若是能找到合适的人,那?么这个礼物?送给越颐宁,她定然会觉得惊喜,也能够体现她的诚意。
魏宜华决定了:“素月,你去替我办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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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有人要发疯了,我不说大家也知道是谁[彩虹屁]
写到早上五点,,,已晕厥。
第89章情红
越颐宁对这一切浑然不知。
五月已至,春深如许。近些日子?以来,越颐宁政务缠身,每日都?需要与大臣会面?议事,十分忙碌。
横跨三月的绿鬼案在大理?寺的调查下层层深入,由于牵扯甚众,事关国库财监,因而依旧是燕京朝政的焦点。
朝廷官员到肃阳当地继续走访乡民,搜集证据,他们在金府中调查时,几名服侍金氏多年的老仆当场状告,由此牵扯出了一桩陈年往事。
原来,当年金远休的原配夫人林氏并非上吊自杀而亡,而是在和金远休争吵时被他推搡,撞到了头部?,又因迟迟未能得到救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