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英继续给越颐宁扣紧衣襟,淡淡说道:“不管飞妍姐怎么想的,又是怎么做的,总之将军和江副师不在的时?候,营里都得按她的话?行事,这是规矩。”
俩人给越颐宁换好衣服后,又回到原先的岗位站好,小卓留意到谢清玉走了过去,重新跪在越颐宁跟前。
他在身上摸索了片刻,“刺啦”一声,撕下了一条里衣布条,他仔细将破布条叠成?长条形,妥帖地盖在越颐宁的额头上。
又俯下身,白皙修长的手指将她鬓角的碎发一一拨开。
那么专注,又那么温柔,和刚刚平静冷郁的神情相比,判若两人。
谢清玉守了越颐宁一整晚。
期间,他不断给越颐宁更?换额头上的布条,每次布条被体温烘热之后,再重新用雨水浸湿。
月隐云间,深夜笼罩山林,雨势将息。
快到卯时?,一直昏迷的越颐宁转醒了片刻。
谢清玉一直在旁边看着她,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她眼睫的轻颤,立即睁大眼,他跪伏在她身边,“小姐?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短暂苏醒的越颐宁,在五感恢复前,先一步感受到的是浑身骨头散架一般的疼痛。
说不上具体是哪里受了伤,更?像是被人碾碎了全身的骨头,密密麻麻地硌着血肉。有人剖开了她的身体,往里面?埋了一个巨大的火炉,浑身都烫,浑身都疼,她不住地抽着气,像是哭了一样。
越颐宁艰难睁开眼,眼神却没有焦距。连呼出来的气都是滚烫的,眉宇也痛苦地皱成?一团。
“好痛......我好难受.......”
无论谢清玉如何喊她,越颐宁都只是喃喃着重复着这一句话?,她似乎还深陷在高?热之中,神智不清,只是凭借本能在发泄身体各处传来的痛楚。
谢清玉握着她的手,嘴唇抵着她的指尖,安抚似的吻着微微凸起?的指节。他的眼睫颤个不停,每根手指都在抖,脑海里一片空白,“没事的,没事的.......”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他只是恨。他真恨自己不能代她受这些罪。
潮湿的雨夜陡然停滞了。
月华横越万山,银光如海;徐徐清风拂过,千林吹笙。
不知过了多久,越颐宁又沉沉睡去,眉头还是紧紧皱着。谢清玉凝望着她的脸庞,指腹抚过她的眉间,将那几道山峦抚平。
小卓靠着凹凸不平的石壁,有些打?瞌睡了,头颅一点?一点?;另一边的小英还站得笔直,身姿如松。
小英余光一直留意着山洞中的动静,故而?很快就注意到了朝她们走来的谢清玉。
她侧过身子看向他,声线平直,“什么事。”
谢清玉一时?间没说话?。小英敏锐地感觉他的气息有了变化?,但她也说不上来那是什么。
站在月华下的男人动了。
他伸手从湿软的发间抽出一根玉簪,捏着它递了过来,熬了一夜未眠的声音有些低哑,“能请你们再帮忙找点?柴火来吗?”
“我想在这里生个火堆,让她睡得暖和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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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没写完……下章继续……这个山洞还得再待一章……
前几天整理大纲,感觉还有好多东西要写,而且好多铺垫和重要伏笔都在很后面才能揭开……(此时一个美味多汁的作者干瘪了)(安详去世.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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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低头
越颐宁失踪的第四日,青淮城内风雨欲来。
邱月白和沈流德晚上回到府中才得知此事,瞬时间愣在了?原地,被骇得说不出话?来。
官邸里上下?早就?传遍了?,都知道是燕京来的两位大人?被引出城外,叫贼人?捉了?去,如今双双下?落不明。
被代了?班的车夫吓得屁滚尿流,跪在堂外战战兢兢地哭嚎着,说不关他的事,他根本不认识那?个替了?他的车夫。
符瑶自从得到越颐宁失踪的消息之后,如同被重锤敲碎了?脊梁骨,根本没心?力去做别的事了?,简直像个游魂。
此刻她蹲在屋子里,年?仅十?五岁的女孩弄丢了?在这个世上最?亲的人?,害怕又悔恨,捂着脸哭得喘不上气:“都是我不好,我不该离开小姐的,如果我在小姐身?边,肯定就?不会、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邱月白搂着她的肩膀,自己心?里也难受,轻声劝慰:“别哭了?,这怎么能怪你?谁都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的,你千万别往心?里去,更不要自责。”
沈流德拧着眉开口:“月白,你先写封信寄回燕京公主府,兹事体?大,一定得尽早告知长公主殿下?,让她有个准备。叫人?快马加鞭,力求速达。”
“我去找车子隆和董齐,让他们派遣部下?帮忙出城寻人?。”
邱月白连忙站起来:“好!”
叶弥恒和孙琼一直都不住官邸,他们住在远离城北的城东驿站附近,故而等到了?夜晚,才从负责打听消息的侍卫处得知此事。
叶弥恒听完直接蹦起来了?,“你说越颐宁她失踪了??!”
侍卫恭恭敬敬道:“是,就?在今天傍晚,越大人?和谢大人?一齐被贼人?劫走,如今城中官邸都乱成?一锅粥了?。”
侍卫来汇报此事时,心?情还算愉快。虽然领导层的斗争和他这种小喽啰无关,但他很会看眼色,且消息灵通。
对他们四皇子一派来说,一个谢清玉,一个越颐宁,都是另外两个皇子手下?的关键人?物,也是核心?层面的重要谋士,他们的存在就?是对四皇子宏图霸业的阻碍。
如今一遭翻船,两个眼中钉肉中刺一起消失,还很有可?能已经命丧黄泉,怎么看都是一桩天大的喜事。
但,侍卫刚把这桩“喜事”说完,敏锐地察觉到了?气温的骤降。
原本还算温暖的室内一时间冷气森森,两位领头的官员一个面如土色,一个凝眉垂目,怎么都不像是高兴的表情。
侍卫:“.......”为什么,难道他看错眼色了??这不是喜事吗?
叶弥恒捶了?一拳桌案,差点没把小侍卫的心?脏吓得跳出喉咙。
他第一次从这个身?着宝蓝袍的男人?眼里,看见可?以?称之为阴翳的神色。
他咬牙切齿,却?又难掩焦灼之色,“该死!她不是经常说自己是聪明人?吗?”
“那?马车往城外走的第一时间她就?该感觉到不对劲了?啊!怎么会放任他驾车出城,还直接行到了?山道上?”
孙琼皱紧了?眉:“叶弥恒,你不是会算卦吗?你能算出越颐宁的去向吗?”
“……算卦不是万能的好不好?”叶弥恒深深吐出一口郁气,“换成?别的人?我都可?以?算出来她去了?哪,唯独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