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有这么多。
一道道,旧伤叠着新伤,能看出?来都是用刀刃划出?来的口子,有些泛白?,有些透红,刚愈合的皮肤薄如蝉翼。虽然见不到血色,但也能从疤痕推测出?先前的惨烈与?狰狞。
“.......这就是你说的过敏?”越颐宁看着他布满半条手臂的伤痕,慢慢开口,声音莫测,“为什么要和?我撒谎?”
越颐宁从第一天教训谢清玉开始,就很在意?这块纱布。它几乎包裹着谢清玉半条手臂,这么大的面积,像是受了什么很严重?的伤,但是又没有血渗出?来。
谢清玉解释说是过敏,她一开始信了七分,但时间越往后?推移,她就越怀疑谢清玉是在骗她。
如果只是单纯的过敏,为什么会这么久了还裹着纱布?而且她凑近时从来闻不到药味,他明?明?说纱布底下涂了促进愈合的药膏。
谢清玉喉咙干涩,他看不见越颐宁的表情,无从猜测她现在是什么情绪,心?更加不稳,“请小姐原谅。我并非故意?欺瞒小姐,我只是......”
门外传来叩叩两声。
谢清玉说到一半的话陡然断了尾,殿内的二人不约而同地转头。
“.......大公子。”银羿的声音从外头传进来,隔得远,有些朦胧不清,“容尚书令来了,说是有急事要求见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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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还有两章告白[摸头]小情侣终于要在一起了啊啊
第153章眼泪
话毕,银羿安静地在外?面等候,许久,门才从里面打开。
穿戴整齐的谢清玉走?出,玉冠雍容。他反手将门掩上,转身?看银羿:“容大人来多久了?”
银羿恭谨道?:“刚入府,已经安排了人带去前厅稍坐了。”
“商谈完,我便立即回来。”谢清玉侧目看他,“看守好?院子,不要放任何人进来。”
“是。”
廊外?还下着大雪。谢清玉离开,侍女为他举着纸伞,身?后?几名侍卫也低头跟上。
银羿站回门边没多久,门板又发出一丝响动。他眉心一跳,眼睛迅速朝旁边看去,便见一身?青袍的越颐宁推开了门。
身?段如竹的女子,面容秀美,满院子的雪将她衬得越发肤白唇红,清姿婉然,好?似玉荷。
银羿印象中,这位越大人和谢清玉不同,她是个温柔善良的人。
但越颐宁慢慢合上屋门,朝他看来的眼神?,却叫银羿心中警铃大作。
这么?多天了,今日还是他第一次看到?越颐宁出门。银羿知道?她不是自愿来到?谢府的,但她先前也从未尝试过离开这座屋子。
银羿还没动,门另一边的黄丘先出了声,他喊住了越颐宁:“大公子有令,请大人回屋!”
越颐宁纹丝不动。她朝说话的黄丘投去一个淡淡的眼神?,不知为何,黄丘立马闭了嘴,又靠回了门边,低头安静如鸡。
银羿:“.......”
越颐宁回过头来,直视着银羿:“银侍卫,我有些话想问你。”
“方才我在你家公子的手臂上瞧见了些旧伤,”越颐宁盯着他,慢声道?,“我观察了刀伤的深浅和形态,认为那并不是刺伤,而是划伤;不是他人留下的,而是受伤者自残。”
“我想知道?他自残的原因是什么?,银侍卫可否为我解惑?”
银羿已经开始冒冷汗了。
他没想到?,越颐宁居然三言两语就把这事点破了。
银羿隐约记得谢清玉是从两个月前开始自残的。这事他作为贴身?侍卫原本还不知道?,是院子里伺候的侍女都在议论最?近大公子的内袍上常见到?血迹,他才略有耳闻,后?来他也确实在谢清玉的寝房里发现了一把有使用痕迹的短刀。
身?居高位又处于?权力中心,压力大倒也正常,但银羿之前都没见谢清玉有过什么?异常举动。
去年他才回府便大开杀戒,弑亲罔伦,整治宗族,尚且能安稳入睡精神?抖擞,如今世家大权在握,却脸色苍白失魂落魄,还用上了自残见血的缓解之法。
两个月前在谢清玉身?上发生的大事,只?有那一件。
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了。
银羿看着眼前的女子,总觉得她其实也已经猜到?了,但他依旧犹豫该不该说真话。
他不敢不回话,若是事后?让谢清玉知道?他对越颐宁无?礼,不管他有什么?理由都是吃不了兜着走?;可若没有谢清玉的吩咐,他也不宜将实情和盘托出。
银羿斟酌再三,谨慎道?:“大公子平日少言寡语,未曾透露过身?上有伤的事,故而属下也不清楚。”
他自认答得天衣无?缝。
越颐宁看着他,点了点头,张口便是一道?晴天霹雳:“两个月前他就开始自残了?”
这下不止是银羿,连旁边的黄丘都大惊失色。
越颐宁还在盯着银羿的神?色,不知她又看出了什么?,又继续道?:“我与他决裂之后?,他便一直郁郁寡欢,形如游魂。两个月前开始,他断断续续地自残,你们院子里的人都知道?,你也知道?。”
“所以,他自残当?真是因为我。”
银羿这下真是汗流浃背了。他立即弯腰低头,就差跪地祈求了:“越大人,属下、属下未曾这么?说过!”
“你当?然没说,但我能看出来。”越颐宁垂眸看着他,“我不需要听你说真话,因为知假便知真。”
他们都忘了,她是精通三术的天师,除了算不出命数的谢清玉,没有人能在她面前撒谎。
“你不必担心,我会和谢清玉坦白,是我逼你说的。”青衣女官声音平稳,藏在袖中的手却抓紧了衣角,“但是我有一事不明白,他为什么?要故意遮盖伤痕?为什么?怕我知道?他在自残?”
他不是最?会装可怜了吗?
为什么?这一次却不装了?
银羿沉默良久,他有心想拖延时间等谢清玉回来,开口请越颐宁先回屋等,但是越颐宁根本不听,直挺挺地站在原地,比雪还要亮的眼睛直视着他。
她身?上又只?穿着一件单袍,天寒地冻,万一她感了风,谢清玉知道以后又要沉着一张脸度日了。
银羿这才领会到?越颐宁在温和外?表之下的倔强。
她这是非要弄清楚不可了。
银羿暗暗叹了口气?,只?能低声道:“他怕您厌弃了他。”
越颐宁微微一怔,还没来得及反应,银羿又继续道:“您应该说过让他不要再伤害自己吧?若是让您知道了这些事,您也许会觉得他听不进劝告,不知悔改,他怕的是这个。”
“属下也无?法完全洞悉大公子的想法,但属下知道?,他最?在乎的便是越大人您。”
越颐宁:“可是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