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明白?,凭她的?出身?和处境,若想在谢家?拥有一席之地,挣得自由和尊重?,便唯有依靠自身?的?才学与努力,青云直上。
今年的?文?选,便是她人生中至关重?要的?一步,不容有失。
侍女跪在下首,压低声音,将自己在秋芳院的?所见所闻,一五一十地回禀。
谢月霜面色如?常,但随着侍女的?叙述,她捏着笔杆的?指尖渐渐泛白?。她垂着眼睫,目光仍在书页上,一滴墨汁自笔尖落下,宣纸上洇开一团浓重?的?污迹,她也浑然未觉。
直到侍女禀报完毕,谢月霜才慢慢回神。
她看着纸上那团刺眼的?墨渍,眉心微蹙,缓缓将笔搁在了笔山上。
“......下去吧。秋芳院那边,你继续留心着。”谢月霜声音冷淡,不似在人前那般温柔。
“是。”侍女不敢多言,恭敬退下。
谢月霜的?贴身?侍女一直沉默地侍立在旁,此时才望着她,略带担忧地唤了一声:“小姐……”
谢月霜没有立刻回应,她盯着宣纸上那团洇开的?墨,黑白?分明得刺眼。
一股复杂难言的?情?绪在她胸中翻涌。
是快意?吗?自然是有的?。谢云缨如?此自甘堕落,行径放浪,终日心系情?爱,简直是自毁长城。看着她一步步走向自我毁灭,谢月霜心底有种隐秘的?舒畅。
但快意?之后,更深的?愤懑与不甘却漫过?心尖。
凭什么呢?
她谢月霜才德出众,知书达礼,却始终难以真正得到身?为家?主的?兄长的?认可?,也无法被他重?用;而谢云缨,一个?不学无术、任性妄为的?草包,只因为投了个?好胎,便什么都不用争,就能得到谢清玉的?偏爱,得到她费尽心思也得不到的?一切。
她渴望凭借文?选入仕为官,从小便刻苦读书,过?去一年来更是从未有过?丝毫松懈,一生以谦卑温和的?假面示人,一步步走得如?履薄冰;而谢云缨却可?以轻松地挥霍与生俱来的?福禄,过?得逍遥自在,无拘无束,即使她如?今与一个?门第?衰微的?瘸子谈情?说爱,谢清玉也依旧待她如?初,不曾对?她失望和疏远。
桩桩件件,何其不公。
谢月霜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阴冷,“此事若传出去,我谢家?女儿的?脸面,都要被她丢尽了。”
锦书深知自家?小姐的?心结,低声劝慰道:“二姑娘向来如?此,小姐何必与她一般见识?您眼下最要紧的?,是筹备文?选。待到小姐金榜题名?,授了官职,自有锦绣前程,与她便是彻底的?云泥之别了。”
这话说到了谢月霜的?心坎上,却也像一根针,轻轻刺了一下。
是啊,她唯有靠她自己。谢月霜深吸一口气,努力将心头的?不忿压下,又拿起一本典籍,笔墨污了的?纸笺被团起扔在一旁,仿佛要将那扰人的?情?绪也一并丢弃。
她刚凝神片刻,门外又有侍女通传,说是有人送来一封信,指名?要交给?大小姐。
文?选在即,任何不必要的?社交都应早已推拒了,怎么还会有人这么不识趣,竟找上门来?谢月霜眉头蹙得更紧,语气带上了几分不耐:“谁送来的??不知我近日要闭门读书,不见外客吗?”
送信的?小侍女战战兢兢地答道:“回大小姐,送信的?人说,务必要交到您手?上。奴婢……奴婢看那书信封口上,似乎是宫中的?印戳。”
“宫中?”谢月霜的?心猛地一跳,“快拿过?来!”
她从侍女手?中接过?那封信,触手?的?质地上好,名?贵的?洒金笺,封口处果然压着一个?不容错辨的?宫廷泥印。
她迅速拆开信,一目十行地看完。
信中内容简短,约她明日外出见面详谈。
不过?几行字,却是石破天惊。
谢月霜脸上先是流露出惊恐和震颤,紧接着是难以置信,后便是一阵恍惚。
看完一封信,谢月霜的?手?指已经抖得不成样,前所未有的?强烈预感袭来,她已经分不清她在是恐惧,还是隐隐地兴奋。
涣散许久的?目光聚起,她终于想起,眼睛扫向信尾的?落款——
秋无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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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走剧情中……
第173章败北
文选当?日,燕京天色澄明,碧空如洗。
贡院的朱红大门缓缓开启,来自?四海八方的举子们手持考引,鱼贯而?入,脸上或带着?志在必得的坚毅,或藏着?忐忑不安的惴惴,而?更多的,是寒窗苦读十数载,终于得以一展抱负的激昂。
大门轰然?关闭。铜锁落下,隔绝了外?界的风雨欲来。
一连三日,贡院内外?静寂无声?,只有偶尔响起的几?锤梆子,昭示着?不曾停息的时间。
越颐宁在这三日里也未有丝毫松懈。她坐镇公主府中,不断接收着?来自?各方的消息。检验一切如常,她们的人?未发现任何异样,文选平稳进行。
第三日傍晚,贡院大门再?次开启,考生们潮水般涌出。有人?意气风发,有人?扼腕叹息,人?间百态,尽显于此。
很快,糊名、誊录、阅卷等一系列程序在重重监督下展开,按部就?班,井然?有序。
阅卷间隙,周从仪也派了人?来,与越颐宁交待内情:“内外?靖安,试题无恙,诸事?顺遂,或是虚惊一场。”
越颐宁折好信纸,走到暮色四合的窗前,吁出一口气,连日紧绷的心神稍稍放松。
谢清玉不知何时来到她身后,一件披风被他轻轻搭在她的肩上。
“你?连日操劳,眼下都有青影了。”谢清玉抬手,轻轻蹭着?她的眼下,“今日早些休息吧?”
越颐宁笑了笑:“嗯。”
文选平稳落幕,她本该放心。然?而?,这种平静让她想到风雨来临前的蝉鸣暴烈的晴日,倒令她心生不安。
她的隐忧,在放榜前两日被应验。
最初,只是一些极细微的涟漪。越颐宁手下的探子来报,市井坊间开始流传一些闲言碎语,说是有考生在考前便?曾与人?议论,今年策论必考“漕运新策”与“边境改制”,言之凿凿。
押题猜测,本是再?寻常不过,但这次的流言却隐隐有所指向。
越颐宁立刻警觉,命人?严控流言动向,追查源头。流言如春夜野火,甫一冒头,便?已有燎原之势,发展迅猛,渐渐有了具体的说法?:一个名叫张文远的寒门考生,考前曾得高人?指点,押题精准非常。
坏消息接踵而?至。不过一日,某道?朝廷圣旨正式颁行,惊起一片哗然?之声?:皇帝感念应天门护国佑民之功,特册封尊者秋无竺为国师,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