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紫苏领着四名侍女、两名内侍,含笑而立,她?身后不远处,四名佩刀禁军肃然伫立,虽未进院,却已堵住了所有?去?路。
“紫苏姑娘。”越颐宁微微颔首。
紫苏福身一礼,笑容可掬:“您难得入宫,国师说想借此机会与您见?一面,特命奴婢来请您往清晖堂一叙。”
越颐宁没有?马上应允,温和笑道?:“自然好,只是,若国师现下正有?要务缠身,不如让我留在此处与周大人?说会儿话,待国师那边得了空,我再过去?拜见??”
她?语速平缓,姿态谦和,仿佛真是体贴师长,不愿打?扰其处理正事。
紫苏面上的笑容丝毫未变:“越大人?说的是,国师此刻正在含章殿处理些?紧急事务,特意嘱咐了奴婢,请您先往清晖堂稍候,喝盏茶暖暖身,她?约莫一炷香的功夫便能得空过来了,不会让您久等的。”
这意思就是没有?商量的余地了。
“……我明白了。”越颐宁神色如常,甚至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浅笑,“既是国师相邀,自当从命。”
“还请姑娘带路。”
紫苏侧身让开:“越大人?请。”
越颐宁举步向外走去?,没有?回?头,自然也没有?看到周从仪担忧心切的眼神。
周从仪站在门内,目光追着那一袭天青色背影穿过院落,消失在月门之外。院门合拢,落锁的回?声散落于草木之间?,渐渐隐去?,她?仍立在原地许久。
桌上,砚台里的墨还未干透。
周从仪伸手,指尖拂过越颐宁方?才留下的纸卷,然后紧紧握成了拳。
……
清晖堂确实僻静。
古柏森森,残荷浮池,这座小殿仿佛被时光遗忘在宫城一角。越颐宁被引入正堂,紫苏福身道?:“请越天师在此地稍候,国师很快便来。”
“有?劳。”
紫苏退出,门扉合拢。
越颐宁在椅中坐下,目光平静扫过四周。这座殿宇陈设简洁,几扇窗扉紧闭,空气中浮着微尘,一看便是久未有?过人?气了。
她?并不着急,斟了杯凉茶慢慢饮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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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流逝。一炷香后,外头仍无动静,只有?风吹过古柏枝叶的沙沙声,以及远处模糊的甲胄轻响。
越颐宁放下早已空了的茶杯,站起身理了理天青色的袍袖,走向紧闭的殿门。
她?没有?立刻推门,先站在门边驻足片刻,侧耳倾听。门外并无脚步声,只有?刻意放轻却依旧存在的呼吸声,不止一道?,雪白的窗影上落了几道?高耸的青灰色。
越颐宁握住门扉上的铜环,向外推开。
“吱呀——”
门轴转动的声音在过分?安静的庭院里显得刺耳。门扉开了条缝隙,正午炽烈的天光骤然涌入室内。
几乎就在同一瞬间?,一道?如铁塔般的暗影迅速移来,精准地挡在了门前,也挡住了越颐宁大半的视线。
来人?手按刀柄,身形魁梧,面容冷硬,目光锐利地打?量着越颐宁的脸。
他开口道?:“国师未至,请越大人?回?屋内等候。”
越颐宁的脚步顿在门槛之内。她?抬起眼,迎上侍卫头领的目光,脸上适当地浮现出一丝疑惑。
“紫苏姑娘告知我,称国师大人?约莫一炷香时间?便到,如今时辰已过,却不见?人?影。”越颐宁语气平和,态度如常地询问,“可是国师那边有?何要事耽搁了?如若方?便,能否派人?前去?向国师问询一声?”
说话的同时,越颐宁的目光已不着痕迹地越过了侍卫头领的肩膀,扫视整个庭院。
虽然视线被遮挡了大半,但余光所及,已足够她?捕捉到关键信息。
近在咫尺的门廊下,站着至少四名同样装束的佩刀侍卫;稍远处,月洞门和东西两侧墙根的阴影里肃立着几道?人?影,从门边一直到游廊转角处都有?守卫,铁戈甲胄偶尔摩擦的金鸣,从各个方?向隐隐传来。
守卫在这里的侍卫人?数远多于正常所需,比起护卫,更像是看守。
侍卫头领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不耐,语气依旧维持着表面上的客气:“越大人?,国师的行踪非我等可以过问。紫苏姑娘既让您在此等候,您便安心等候就是,若有?来讯,卑职会即刻通传,还请大人?莫要让卑职为难,回?屋吧。”
话说得客气,姿态却是不容商榷的强硬。
越颐宁眼底深处掠过一丝了然,“好。”
“辛苦你们了。”
她?不再多言,顺手合上了殿门。
“吱呀”一声过后,越颐宁面对?着紧闭的门板,静静站了片刻。
看来她?猜得没错。
秋无竺根本不会来,她?被软禁了。
方?才虽只是惊鸿一瞥,但门外森严的守卫阵型、关键节点的布置、以及那群侍卫的警惕和严慎,已如同清晰的图卷在她?脑海中展开。
硬闯离去?绝无可能。
越颐宁回?桌边重新坐下,为自己又斟了一杯凉茶,不急不躁地等待着。
门外,侍卫头领在殿门彻底合拢后,舒了一口气。
他人?称老吴,在禁军中当差已有?十年,能混到今日在宫禁内带队值守的位置,靠的便是小心谨慎和知情识趣。
方?才那位越大人?,眼神太过平静,平静得让他心里有?些?发毛。他宁愿面对?暴怒的贵人?,也不愿应付这种看不出深浅的。
老吴挺直腰背,右手始终虚按在刀柄上。
时间?一点点推移,日头渐高。
远处突然传来了稀疏的脚步声,一队同样装束的禁军侍卫沿着宫道?走来。
领头的是个面生的汉子,比吴锋年轻些?,身材精干,生了一双鹰眼。老吴认得他腰间?的铜牌,是负责轮值的另一支小队,头领姓赵。
两队人?在庭院的月洞门前交接。
“吴头儿。”老赵抱了抱拳,声音不高不低,“这里交给我吧。”
老吴回?礼,压低声音快速交代:“里头是越颐宁大人?,国师那边的人?临走时下了命令,把人?关着,说什么?都不能放走,能动嘴就不动手,不轻易撕破脸。”
“如果她?非要硬闯,也不能伤人?,先用绳子捆起来,再遣人?报去?含章殿,等国师吩咐,不能擅自处置。”老吴说,“不过她?一直很安静,没怎么?闹。一个时辰前推门问过一次,被我劝回?去?了。”
老赵闻言,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只是点了点头:“明白了,吴头儿就放心去?用饭吧。”
交接的时辰已到,老吴不再多言,对?自己手下打?了个手势,一行人?列队沿着来路离去?。
老赵目送他们离开,走到原先老吴站立的位置,他带来的十数名手下也迅速分?散开来,填补了各个守卫点。
日头猛烈,约莫过了小半个时辰,清晖堂外的寂静被一阵略显拖沓的脚步声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