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都因为其嚣张锋锐的个性而遭人报复攻讦,丢了官职,但她不以为意,反倒越挫越勇,每次丢了官职便再考,次次都能考上,当真叫人不佩服都不行。
终于来?到这第三次重回朝廷,周从仪被人挖掘,得了助力与庇护,没有?再因为得罪人而弄丢自己的乌纱帽。
这个赏识她的人,便是当时已?经加入了三皇子阵营的越颐宁。
魏宜华会注意到周从仪完全是因为越颐宁。她将越颐宁视为自己的对手,对越颐宁的一切举动都十分在意,因而得知越颐宁拉拢了周从仪的时候,她既惊讶又不屑,感到不以为然。
如?此浑身是刺不服管教之人,即使再有才华也很难为人所用。
结果她错了。
周从仪被越颐宁庇护后,反倒能放开手脚大胆施为。她出?身寒门,才气逼人,个性耿直锐利,还曾多?次受到世家子弟的攻讦,这履历天然便受到清流一派的欢迎。
在当时,清流的人于朝廷中极为分散,虽人数不少,却不成势力,各自为营,周从仪加入后,清流一派竟是以她为中心?逐渐拧成了一条扎实有?力的麻绳。
清流一派往往自恃清高?,大多?还未站队,周从仪替越颐宁从中周旋,平白为她挣得许多?助力。
可以说在后期的朝廷中,周从仪已?成为了清流一派的代表性人物,也是越颐宁为三皇子阵营拉拢到的核心?角色。
魏宜华无法直说她早已?知晓周从仪的身份,因为那是不可能的。即使她贵为公主,也无从得知考生的信息,这便是文选制的公平之处。
她屏息凝神,看向越颐宁,期盼着她的回应。青衫落拓的女子坐在石台前,垂首凝思的模样?像极了一株枝干微弯的青松。
越颐宁沉吟一声:“殿下,沈大人与邱大人所?言不无道理。若是不清楚对方?的底细便先行拉拢,便会如?盲人骑瞎马,夜半临深池,险象环生,后患无穷。”
魏宜华听见她这样?说,一直隐隐有?所?盼望的心?落了回去。
她抿了抿唇,竟然感觉到了一股莫名的失落。
“——不过,若是长公主坚持,那么我?便听公主的。”越颐宁再度开口,朝她看来?,笑眼沉稳盈亮,“不用担心?,因为我?可以通过卦算的方?式算出?这个人的身份。”
“只要殿下需要,我?便去做,我?能保证殿下绝无后顾之忧。”
魏宜华怔怔然地望着她,心?中那股复杂又温热的情感涌动难言。她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好,而邱月白已?经抢先一步,扑上来?抱住了越颐宁:“越天师!你真?的太了不起了!你就是我?们的奇兵利器!”
“不过话说回来?,只是凭借一张贡卷便能把考生的身份卜算出?来?吗?”邱月白有?点担忧,“那世家子弟若想在文选中作弊,岂不是轻而易举么?”
越颐宁狡黠一笑:“当然不是,只有?像我?这样?厉害的天师才能做到。”
邱月白又开始大呼“越天师太厉害了”,而一旁沈流德则是抱臂在胸,将话头?引开:“我?倒是觉得,此人所?做的文章也只是不过尔尔。我?平生所?见最惊艳的,还当属长公主殿下十五岁那年参加文选所?作的文章。”
越颐宁惊讶:“长公主殿下竟然也参加过文选么?”
沈流德:“是的,殿下原本是那年的榜首,但最后殿下去寻了圣上,自请撤下了她的名次。”
越颐宁惊讶地看向长公主:“这是为何?”
魏宜华:“因为我?只是想要考验自己,看能否在即时出?题的考场上也能写出?足够好的文章。我?并不需要依靠文选去获取官职,也不打?算通过这种方?式证明能力给别人看。”
沈流德看了一眼长公主:“最重要的一点是,殿下认为自己会占据他人的名额。也许本来?有?一位寒门出?身的学子只差一名便可以入仕为官,却因为她的参与而与仕途失之交臂。于长公主而言,这只是一次无足轻重的考核;但对于某些人来?说,文选是他们改变人生的机会。”
越颐宁深深感叹道:“殿下仁慈。”
魏宜华早已?习惯被人称赞,她有?些无奈道:“那都是旧事?了,就不要再提了。”
邱月白第一个不同意:“怎么能不提?我?若是能在文选中拔得头?筹,我?爹娘一定会连夜放十八响的大礼炮庆祝,我?家街坊邻居但凡有?一条狗不知道我?拿了头?名,那都是我?爹娘的失误!”
邱月白说得太过逗趣,惹得其余几人都哈哈大笑起来?。
长公主殿下也笑了,只是她笑完以后又摇了摇头?:“纵使文章惊海内,纸上苍生而已?。”
重活一世,魏宜华深刻明白了一个道理,光凭学识无法扭转东羲皇朝的颓势,光会做一手好文章也无法挽回她珍视的人与事?物。所?以她才会开始重视练武,逐步培养属于自己的精兵护卫。
听她们如?此交口称赞,没看过的越颐宁实在是有?些好奇了:“长公主殿下当时做的文章可有?留存下来??我?也想看看。”
邱月白登时跳了起来?,嘻嘻哈哈道:“我?记得就放在长公主殿下的文房里!越天师想看,那我?这就去拿!”
魏宜华刚想把人拽住,那邱月白便像是一条灵活的泥鳅一般闪身而逃,溜之大吉了。
长公主真?是又好气又好笑:“平时不见她跑这么快,要看我?出?丑倒是挺积极的。”
话是这么说,但魏宜华显然是打?算纵容了,也没有?叫侍女追上去拦人。越颐宁撑着下巴看她,展颜一笑:“怎么会是出?丑?长公主殿下太过谦了,我?觉得殿下的文章定然是做得极好的。”
魏宜华冷不防地又被她夸了一脸,之前沈流德和邱月白的溢美之辞再如?何夸张,她也不为所?动,但此刻,她却发现她有?些不敢看越颐宁的眼睛。
魏宜华咳嗽了两声,掩饰自己的心?慌,她强装镇定道:“我?下午应该也没有?其他事?务要处理了,不如?等用过午饭后,我?们在府内一同议事?吧。”
令她没想到的是,越颐宁开口婉拒了:“殿下,我?下午有?约了,得出?府一趟。”
魏宜华怔了怔,“有?约?是又去拜谒哪位官员么?”
越颐宁哂笑道:“嗯,也算吧。”虽然她只是以天师的身份去替人算卦的。
第43章梳妆
与长公主殿下等人一同?用过午饭后,越颐宁回屋换了外出的衣裳和披风。符瑶不在屋内,应当是还在训练未归,越颐宁也不打算叫上她,独自一人便坐上了前往谢府的马车。
此时的谢府中,侍女静立朱门两侧,等候着即将到来的贵客。沿着影壁曲折深入府邸,穿过丛丛花影掩映的园林,在府邸深处的秋芳院内,一个红衣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