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锋扑去。
桁在怕伤了他,只得硬生生收回剑势,脚下踉跄两步,气血一阵翻涌。
秦拓还躺在地上,只觉颅内有如针锥,剧痛再度席来,纷乱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疯狂撕扯着他的神智。
他模糊看见云眠化作小龙,一口狠狠咬在桁在持剑的手腕上,转瞬又见魔界烽烟四起,夜谶暴露出了他的野心,与周骁彻底决裂。
画面再变,是秦娉独自抱着婴孩在荒野中仓皇奔逃,灵魔两界的追兵都在进行搜寻……
他看见魔界自此陷入无休止的血腥内斗,而九幽泉里,那块如同心脏般搏动的赤红石块,终于变成了一颗死寂的漆黑瘤子。
“你走开!不准伤我娘子……”小龙稚嫩却凶狠的嘶吼,将他的意识短暂拉回现实。
秦拓挣扎着想站起,却因剧烈的头痛与虚弱,再次重重摔倒在地。
就这片刻的清醒间,他看见莘成荫和冬蓬来了,但与此同时,更多身穿白袍的无上神宫弟子也到了这里。
莘成荫双臂化作藤蔓,试图阻拦那些逼近的白袍弟子,冬蓬则低吼着守在秦拓身侧,利爪挥向任何敢于靠近的身影。而云眠更是状若疯狂,见到一抹白影就不管不顾地往上扑,用爪牙凶狠地抓挠撕咬。
眼见云眠和冬蓬都被人拎着后颈提起,莘成荫也被按在地上,数道黑影却从山脚下疾掠而出,与无上神宫众人战在了一起。
秦拓恍惚瞧见,那为首之人却是周骁。
魔族与灵族混战成一团,双方都无法使用魔气或是灵气,只听得见一片拳脚声,还有铮铮的兵刃交击之声。
但秦拓只保持了短暂的清醒,他的意识便再度沉入了混沌之中……
他看见一座破败的土庙,秦娉靠墙坐在地上,气息微弱,面色苍白。秦原白风尘仆仆地蹲在她身旁,低头望着妹妹,眼里交织着痛惜与无奈。
“大兄,那阵法是谁设的?”秦娉气若游丝,目光却异常清明,“我很清楚,这世上,这世上能布下此阵的人,除了你,便只有,只有云家主和灵尊了。”
“不是我。”秦原白微微摇头,“云家主应当也不会。我们最初商议时,只是想稍加压制魔界气焰,这些年来魔界扩张太盛,已威胁到了灵界安危。可谁曾想,夜阑竟会下此狠手,直接屠了人间城池。正是这般行径,才让灵尊下定决心,带领我们攻入了魔界。”
“那便是灵尊了……”秦娉惨然一笑,又道,“你们说三月初七那夜,我夫君去屠了人界城池,可大兄可知,那夜我正在生产,他一步也未离开过我身旁。”
秦原白抬起头,眼中闪过厉色:“阿娉,不必再为他辩解。那座城确确实实是遭了魔族的屠戮,即便不是他亲手所为,也必是他的手下。他下的令与他亲自挥刀,又有何分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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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兄,倘若屠城之令,是我下的呢?”秦娉轻声问道。
秦原白斩钉截铁:“不可能。”
“大兄,我知道你,你只是嘴上说得,说得绝情,实则最疼我。”她迎上他的目光,眼底泪光浮动,“否则也不会,不会一接到我的传讯,便千里迢迢赶来见我。”
“你了解我,所以,所以觉得我绝无可能做出这等事。正如,正如我信夜阑,我了解他,所以我,我也知道,他绝不可能。”
秦原白沉默着没有吭声,秦娉也不再争辩,只艰难地侧头,目光温柔地看向身旁襁褓,断断续续地央求:“大兄,我的日子不多了,我别无他求,只愿我鸾儿……能安稳度过此生。永远别让他知道自己身世……切莫让他报仇……”
……
“杀了他,那是魔君血脉,魔元方才苏醒,此刻不除,后患无穷。”桁在被周骁死死缠住,便冲着其余无上神宫弟子厉声喝道。
“那也要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周骁冷哼一声,剑势愈加凶猛,将桁在逼得连连后退。
一名弟子正冲向秦拓,眼前骤然金光一闪,只见那刚挣脱的小龙,又挥舞着爪子迎面抓来。
“坏人,坏人想欺负我娘子,我要咬死你。”小龙一边抓一边吼。
那弟子心知这是云家小金龙,不敢出手伤及,只得狼狈地左右闪躲,心里叫苦不迭。
秦拓此时仰躺在湖畔,半睁眼看着天空。昏沉中,只见一道高大的身影,在无边虚无中缓缓呈现。
那人踏着虚空而来,额上生着两只弯角,一双赤瞳如同熔岩,黑色长袍无风自动,周身威仪天成。
他在秦拓身前驻足,缓缓伸出手,声音低沉却温柔:“吾儿,起身。”
秦拓怔怔仰视着面前的人,眼泪不自觉涌出,近乎本能地伸出手,放在那宽厚的掌心中。
一股柔和的力量将他轻轻拉起,低沉的声音再度响起:“吾儿,你所见的并非幻影,而是父亲留给你的一缕本源魔识,待你血脉觉醒时自能得见。当你能看到这一段时,便意味着你正在觉醒。你身为夜阑之子,承袭魔君血脉,这便是你的宿命,无从推卸。而这天地间,亦无人能令你屈膝,教你低头,父亲必将见证,万灵皆俯首于你驾前。”
话音落下,那道高大的身影也开始变得模糊,化作点点星辉,逐渐消散。
秦拓伸手向前抓去,急切地唤道:“父亲,父亲。”
可四周除了虚无,什么也没有留下。
“……父亲,父亲!”
秦拓猛地睁开眼,意识瞬间被拽回现实,看见一柄寒光凛冽的长剑正迎面刺来。而几乎同时,一道金光从他身侧扑出,竟然是小龙想用身体替他挡下这一剑。
秦拓立即抓住小龙,同时再拔出背后的黑刀,朝前挥出。
锵一声脆响,剑尖应声而断。
这时,山谷里又传来一阵沉闷的响动,由远及近,越来越响,越来越急,最终化为一片密鼓般的蹄声。
交战的双方不约而同地缓下了动作,惊疑不定地转头望去。秦拓便也迅速起身,将小龙抱在怀里。
“娘子。”小龙伸出爪子,搂住他的脖子,身体不住发着抖。
“我没事。”秦拓哑声问道,“你呢?有没有受伤?”
“我没有。”小龙连忙扭头,“冬蓬,树孙孙?”
冬蓬和莘成荫赶紧跑了过来,站在他们身旁,大家的目光都投向蹄声传来的方向。
下一刻,雪线之后冲出一列人马,为首者面容苍白,一身墨色长袍,正是夜谶。而他身后是数百骑魔界精锐,铁蹄踏碎冰雪,如一道黑潮向谷中涌来。
无上神宫的弟子都变得紧张,桁在脸色先是一僵,随即大声道:“我当是何处来的援军,原来是你夜谶。”
夜谶在马上疾驰,目光却已越过众人,看向后方的秦拓,眼里闪过一抹怨毒。然而视线下移,看见秦拓怀里那只金鳞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