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人挺好的,也很够意思,不过确实长得怪了些。”
“我不是说这个。”莘成荫哭笑不得,“我就是觉得他好像认识我一般,处处会照应着,之前在追击北允军时还提醒过我两次,让我避开了暗箭。”
“灵族众人同气连枝,照应一下怎么了?何况成荫哥你可是我们无上神宫顶顶厉害的弟子,你不认识他,他仰慕你也是应该的。”冬蓬往他嘴里喂了一块肉干。
“我哪有那么厉害。”莘成荫抬手挠了挠后脑勺,看着少女在月光下亮晶晶的眼睛,忍不住低头笑了起来。
两人正说着,一名亲兵前来禀报,说后门附近有一段围墙防守空虚。
“我去那边看看,你快进院里守着陛下。”莘成荫对冬蓬道。
“知道啦。”冬蓬懒洋洋地应着,跨过了听雪轩的门槛。
整座刺史府的下人们,都处于迎接皇帝的紧张和兴奋中。前院既忙碌又混乱,而内眷居住的后院里,因仆役都被抽走去前头帮忙,显得格外安静。
一名下人端着托盘,匆匆走在后院小径上。此处没有灯火,只有远处投来的隐约光线。
他正埋头赶路,冷不防差点撞上暗处立着的一道黑影,吓得一个趔趄,差点惊叫出声。
待借着朦胧月色瞧清面前人后,他连忙躬身告罪:“老夫人,小的没瞧见您老人家在这里。”
老夫人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声音缓慢地道:“无妨,去吧,夜里路黑,走路当心些。”
“是。”下人赶紧侧身从旁绕开。
走出几步,他忍不住回头,只见老夫人拄着杖,正独自朝着前方走去。
“怪事,前日还说老夫人病得厉害,连床都下不来,今儿竟能自个儿摸黑逛园子,连个丫鬟也不带。”
下人摇摇头,加快脚步朝着前方走去。
老夫人颤巍巍地行到竹林旁,停步。林边有个小亭,是她平日散步时惯常歇脚的地方。
四下无人,她提步走向小亭,那老迈佝偻的姿态骤然消失,动作变得迅速。
她几步跨到亭角石凳旁,揭开地面上的一块木板,嘴里发出嘶嘶的声音。那地板下便传来细微的窸窣声,数条色彩斑斓的毒蛇钻出,朝着听雪轩的方向游去。
听雪轩是整个刺史府最大的院落,因皇帝的亲卫大部分还留在驿馆,所以这里的人手就显得有些不够。
东边围墙下站着几名士兵,其中一人突然毫无征兆地软倒下去。另外的士兵出声询问,没有得到回应,便上前准备去扶,却惊见他背上昂起了一条蛇,正嘶嘶吐信。
“有蛇!”
惊呼声中,几名士兵发现旁边草丛里窸窸窣窣,竟游来了数十条蛇。他们骇然急退,举起火把挥舞,试图逼退不断逼近的蛇群,同时喝道:“这边,东墙这边需要支援,快快快,有蛇群,好多的蛇。”
闻讯赶来的士兵们都被惊住:“为何有这么多蛇?”
“早就听说刺史府园子里蛇多,这又是夏天,蛇群出洞了。”
“千万别让它们游进听雪轩,陛下可在呐。”
“明白。”
……
闻讯赶来的兵士们迅速围拢,有人急奔去寻捕蛇的叉竿,有人就地抓起棍棒奋力扑打。
莘成荫也赶了过来,剑光闪动,将几条已经蹿上墙头的蛇斩断。他目光一扫,见那草丛里还有许多蛇影蠕动,便急声喝道:“再去取些火把来,插在墙头上,绝不可放一条进去。”
东墙那边正在抓蛇,西墙下方的值守士兵也赶去帮忙,此刻墙根下便只剩下两人留守。
一名士兵见暗处走来一道人影,看身形并非军士,立时按刀喝道:“站住,什么人?”
来人并未停步,缓缓走入光照处,竟是一名手持拐杖,身形佝偻的老妇人。
那士兵不认识老夫人,但也松了口气,可就在他刚要再次出声阻拦时,老夫人猛然暴起,手中杖头拔出,成为了一把长剑。
那士兵喉头一凉,瞪大双眼,慢慢倒地。另一名士兵正要惊呼,老夫人反手刺出,剑尖便没入了他的喉咙。
听雪轩内,冬蓬持鞭立在门边,身旁两名士兵高举火把,警惕地扫视着屋檐和廊下,生怕有毒蛇游近。
“是蛇吗?是不是蛇?我最怕那玩意儿了。”岑耀蜷缩在坐榻上,一动不敢动,眼神惊恐地四处逡巡,仿佛那角落里随时会窜出一条。
冬蓬安抚道:“陛下别怕,要有蛇敢来,我就把它拧成绳儿,给你翻花玩儿。”
“不了不了,快别说了。”岑耀面色发白,“你快把门关上,我宁愿被那褚师郸结结实实砍上两刀,也不想看见那玩意儿,光是想着就浑身发毛。”
冬蓬见他确是怕得厉害,便将身后的门关住。
岑耀僵坐榻上,不住地抬头查看房梁,又四处张望。
陪伴他的内侍温声劝慰:“陛下,有冬灵使守着,什么蛇虫鼠蚁都近不得身。再说了,您是真龙天子,百灵护佑,那些长虫哪里敢冒犯天威?”
“我可不是什么真龙,真龙还在驿馆里头呢。”岑耀小声嘟囔。
他目光扫过身后,发现那扇原本应该关紧的窗户竟敞开着。
“怎么开了……”他不及细想,起身快步走去,伸手欲将窗户关拢。
他刚抬起手,眼角余光瞥见一道映在窗纸上的模糊倒影,有人正手持长剑,从他身后疾刺而来。
他头也不回,倏地俯身,一股冰寒锐风擦着他的头皮掠过。
他想也没想,抓起窗边矮几上的一个瓷制花盆,奋力向后掷去。
砰一声重响,花盆在身后碎裂。几乎是同时,房门被猛地撞开,冬蓬疾掠而入。同时伴随着的,还有那名内侍这才反应过来的尖叫声。
老夫人一击落空,眼见冬蓬的长鞭已经挥到,她身形一扭,避开鞭梢,枯瘦的手却抓起旁边吓呆了的内侍,猛地掷向冬蓬,将她给挡住。
而她自己则再次出剑,直刺岑耀心口。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岑耀刚躲过第一剑,身形还未站稳,这第二剑已避无可避,身旁也没有可用的抵挡之物。
冬蓬虽再次挥出鞭子,但被那内侍阻了一瞬,终究是迟了半分。
眼见那剑尖就要刺进岑耀的胸膛,一道银芒忽从窗外疾射而入,铮一声撞上了剑身。
那是一只飞旋的银轮,边缘锐光流转,撞得老夫人手中长剑一偏。
冬蓬的长鞭立即挥到,瞬间卷住了她的胳膊。
一道人影也自窗口掠入,一把同样寒光凛凛的长剑抵在了她的心口。
“褚师郸!”风舒持剑而立,声音冷如寒冰。
第99章
院外的蛇已经被清除干净,院门紧闭,任何人不得出入。闻讯赶来的吴成凯被拦在门外,急得满头冒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