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几两抚恤,若能活着登上城头,更是百两白银到手。
灵族人被夹在城楼和攻城大军之间,不光要挡住头顶箭矢,还要躲避冲来的人群,很快便一团混乱。
秦拓见状,果断化形,一只火红朱雀出现在了空地上,背上还驮着装了云眠的背篼。
管他妖不妖怪的,先腾空再说。
秦拓立即展翅,却无法起飞,他向前助跑,继续奋力扑扇翅膀,却始终无法离地,只扇起了一团灰土。
他察觉到体内灵气空空,知道这是没法飞走了,只得又化为人形,一把抄起背篼背上,带着云眠向左奔去。
尽管他不断闪躲,仍有两次与侧面冲来的士兵撞上。虽然是士兵被撞得倒飞,但他也踉跄数步,险些连人带背篼翻滚出去。
云眠坐在剧烈摇晃的背篼里,看着那些插满箭矢,血葫芦般的尸体,只吓得大哭。
但他若见到有人撞来,也会一边哭,一边伸胳膊使劲推搡,甚至撅着脑袋要去顶。
秦拓刚挥刀劈落一支箭矢,便有一匹失控的战马朝他冲来。马背上驮着一具骑兵尸体,后背上插着七八支羽箭,活像只刺猬。
战马转瞬已逼至眼前,云眠突然从背篼中探出大半个身子,要朝它头槌。
秦拓慌忙避让,一个后仰,贴着战马腹下惊险滑过。
背篼随秦拓的动作跟着仰倒,云眠掉了出来。他在地上连翻两圈,一骨碌爬起身,一边放声嚎啕,一边飞快追向秦拓,再麻利地重新钻进背篼里。
秦拓站直身,反手用刀背敲了敲背篼沿,喝道:“你别乱动。”
“可,可他们撞你怎么办?”云眠哭着问。
“你老实呆着,我自然能躲开。”
云眠便抓紧了秦拓的肩。
第17章
喊杀声震天,涌向城楼的士兵将灵族众人冲得七零八落。秦拓看见一名奔跑的树人,有几根树枝已燃了起来,自己还浑然不觉。
“叔公。”那树人和云眠打招呼。
云眠抽泣着道:“乖。”
秦拓反过一只手:“把衣裳给我。”
背篼里有他之前脱下的粗布短褐,云眠立即递给了他。
秦拓接过外衫,几个箭步追上那名树人,边跑边抽打他树枝上的火苗。
“我烧起来了吗?我说怎么这么热,多谢。”树人道。
扑熄他树枝上的火,秦拓却又发现几名树人竟然在跟着士兵冲城。莘岳用枝干夹着两株小苗儿,冲着那几名树人喊:“蠢货,跑错方向了,向东,都向东……”
那几名冲锋的树人又调转方向,跟着自家家主跑。
“叔父呢?叔父!”莘岳又喊。
“我在这儿呐。”云眠赶紧回道。
“您没事吧?”
“我没事。”
莘岳放了心,又叮嘱秦拓:“咱们都去东边。”
“我知道。”
云眠紧张地坐在背篼里,已经忘记了哭泣。他突然看见了熊丫儿,小小一团棕影在烟尘中纵跃穿梭,奋力躲避那些箭矢和踏来的脚。而离她不远的地方,一名树人正焦急地左右张望,挥舞枝条抽走那些撞上去的士兵。
云眠认出那树人是莘成荫,连忙伸手指着熊丫儿,冲着他喊:“她在那儿!她在那儿!”
熊丫儿也听见了云眠的声音,耳朵一抖,转头看来,没察觉一匹战马已冲至眼前。
好在马蹄尚未踏落,莘成荫已挥出树枝,将她一把卷起。
一名和族人走散的小树人,呆呆站在空地上,脚边还伸出了细嫩的根须,想往土里扎。
因为平常便被叮嘱过,若走丢了就等在原地,所以他觉得等着也是等着,不如先扎个根。
几根箭矢嗖嗖插在脚边地面,火苗子直窜,他便慢吞吞地收回根须,往旁边稍微挪挪。
秦拓冲到附近,小树人看见了云眠,惊喜喊道:“祖祖。”
“孙孙。”
“好挤哟,我这有空地儿,你要来扎根吗?”小树人热情邀请。
“我不会扎根呢,我就不来了。”云眠瞥见小树所在的地面上有一滩血,又道,“孙孙你换个地方扎根,那儿有点脏。”
“好哦。”小树人便再往旁边挪挪。
秦拓看见一辆包铁冲车正朝那小树人碾去,赶紧飞奔上前,一把抓起小树人,再拎着他朝前跃出。
秦拓双脚刚落地,冲车便从背后滚滚而过。他目光一扫,瞧见不远处有名树人正在打转,便喊了一声,随即抡臂将小树人朝他抛出:“接着。”
那树人满脸惊喜地伸出枝干,接住小树人,先是道谢,接着喊道:“……带着叔公去东边集合,家主说去东边。”
“知道。”
秦拓继续朝东奔去,手中黑刀翻飞,一路挡开箭矢。脚下不时踩到横陈的尸首,黏腻的血浆让靴底打滑,惊得背篓里的云眠哇哇大叫,紧抱住他的脖子。
当飞箭变得稀稀落落,喊杀声也被抛在了身后,他终于冲出了这片战场。
当啷一声,黑刀坠地,他双腿一软,扑倒在松软的泥土上。
云眠从背篼里滚了出来,爬起身,先看包袱在不在,接着看向秦拓。
他脸上的污痕被泪水冲刷成一道道的,手脚并用地爬到秦拓身旁,抱住他喊:“娘子,娘子。”
秦拓哑声回道:“我没事。”
“你摔了吗?我拉你起来。”
“不用,我只是累了,让我躺一会儿。”
秦拓身体不住发着抖,他自己清楚,那并不是因为累,而是因为太过紧张,太过惊悸造成的战栗。
云眠趴在地上,盯着秦拓仔仔细细瞧,确认他没有受伤,只是累了,这才稍稍安心,又直起身,攥起两只拳头,开始给秦拓捶腿。
他一下一下捶着腿,眼泪却开始吧嗒吧嗒地掉。
“哭什么?”秦拓疲惫地半睁着眼。
“他们好凶,打出那么多血,好多人都不动了。”云眠抬起胳膊擦了下眼睛,“孙孙他们会被打到吗?”
“不会,等会儿就能见到他们了。”秦拓侧头看了他一眼,“你还会这个手艺?”
“娘说累的时候,小翠姐姐就会这样。”云眠手上动作未停。
“唔,这倒是个好习惯,可以多学学。”
云眠抽噎着问:“这样力道重不重?夫人觉着舒服吗?”
“不错。”
秦拓待到稍微有了些力气,便坐起身,带着云眠躲去了一块大石后。
他要在这里等候那些灵族人,待汇合后再一同上路。
从这里能看见半座城墙,那垛口上倒满了尸体,是被地面弓箭手射杀的守军。搭上墙头的云梯则不断被掀翻,梯上人惨叫着坠地。
但也有人已经突破防线,冲上城头,双方在城墙上展开了搏杀。士兵哀嚎,战马悲嘶,兵刃相击混着冲车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