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拓瞧见他这样的反应,心头一凛,随即一声大喝:“抓住那人!穿灰衣戴木簪,脸上有毛毛虫那个!”
第30章
刀疤人见自己已暴露,唰地拔出刀,朝着挡路的人砍去。人群中也有七八人纷纷亮出武器,一路挥砍,都朝着前方城门挤去。
城门处大多是手无寸铁的平民,这变故骤然发生,还来不及反应,便已有几人被砍翻在地,顿时响起一片惊叫。
“杀人了,杀人了。”
“他们要去城门。”
“抱住他的腰,别让他靠近城门。”
……
秦拓放下云眠,跃下还有两三丈高的台阶,箭一般冲入人群,一把抓住最近那名凶徒的后颈,黑刀横过,抹了那人脖子,将尸首往地上一丢,继续往里冲,转瞬又擒住了一名。
守军们呼喝着冲杀过来,城门口的百姓们初时惊慌,很快便镇定下来,几个胆大的汉子从背后猛扑上去,死死箍住凶徒的腰身。守军趁势压上,三五人合力将凶徒掀翻在地,钢刀架上脖颈。
这群人很快便被制服,死尸被抬走,活着的押上城楼,受伤的百姓也被抬上担架,火速送往军营医治。
柯自怀也匆匆下到城楼底,再安排了一队人手守着城门。接着朝秦拓连声道谢,声称要不是他发现及时,若让那群孔军细作到了门前,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你是如何识破他们的?”柯自怀问。
秦拓抬眸往向左边,云眠还站在台阶上,一脸紧张地看着他。他招手示意,云眠便赶紧转身,一步步往台阶下走。
“是我弟弟告诉我的。”秦拓对柯自怀道。
云眠下到地面,甩开腿冲了过来,惊魂未定地牵住秦拓的手。
柯自怀蹲下身温声询问,他便手舞足蹈地比划,将在宅子里撞见这些人的事说了个大概。
但他还是记得秦拓的叮嘱,没有讲自己变成小龙的事,不然会被当做妖怪。
“这次真是多谢你们兄弟。”柯自怀无限感怀,“待到守住了卢城,此战终了,我定要上奏朝廷,给你们请功。”
他见云眠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自己,忍不住捏了捏他的脸:“你立了这么大的功,想要什么奖赏?”
云眠却突然退后半步,双手抱拳,郑重其事地朝柯自怀行了一礼。
“参军,我不要什么奖赏,英杰守城嘛,我也是务必的。”云眠瞧了秦拓一眼,“我娘子抱羊守城,他们都在叫他鲜郎,很大声那种叫。”
柯自怀看了眼秦拓,又看回云眠:“嗯,都叫他鲜郎,然后呢?”
云眠有些忸怩地笑道:“我其实叫小龙郎。”
柯自怀当即会意,大笑着将云眠抱起,让他坐在自己肩头上,再对着周围人群喊道:“诸位,多亏这位小义士冒险报信,我们才能及时擒获那些孔兵细作,保住了城门,保住了全城老小的性命。诸君谨记,义士名叫小龙郎。”
“多谢小龙郎。”
“小龙郎好样的。”大家都笑着齐声应和。
柯自怀抬手,示意他们再大声点。城门口的声浪一阵高过一阵,连城楼上的守军也探出头,双手拢在嘴边,扯着嗓子大喊小龙郎。
云眠坐在柯自怀肩头上,笑得见牙不见眼,只一个劲儿冲着大家拱手作揖。
待到云眠终于满足,柯自怀才将他放下,拍拍秦拓的肩:“孔军的冲车被毁,今晚就算再次发动进攻,我们也能应对。不知道明日会怎样,秦小兄弟赶紧去歇息,养精蓄锐要紧。”
云眠意犹未尽地道:“好好,我们还要守城,还要守。”
柯自怀还有很多事要处理,短短说了两句,又疾步登上城楼。
守兵们开始清散城门口的闲杂人等,喝令无关百姓赶紧家去。秦拓便同厉三刀打过招呼,带着云眠返回宅子。
长街寂寂,每隔一段距离,街旁便挂着一盏气死风灯,整座城池陷入难得的宁静。一高一矮两道身影,行走在深夜的大街上,只有云眠脚上的树叶沙沙作响。
“小龙郎腿脚还利索不?要不让小的背你一程?”秦拓问。
沙沙声停下,云眠停步看着秦拓笑:“那小的来背小龙郎吧。”
秦拓在他跟下蹲下,他便趴上了秦拓的背,两条胳膊也环上了他的脖颈。
但秦拓刚抬步,云眠便叫了起来:“臭啊,臭臭臭……”说着,又凑到秦拓脖子处闻了下,猛地开始挣扎,“好臭啊!!!”
秦拓虽然穿上了干净衣物,但方才身上沾满了血和汗,凑到领口处便能闻见。
片刻后,秦拓背着云眠继续前行,云眠却是一个和他背靠背的姿势,两条腿被他反手搂着,脑袋向后枕在他肩上,仰面看着天空。
天空一片漆黑,只隐约可见几颗闪烁的星。云眠随着秦拓的脚步轻轻摇晃,片刻后眨了眨眼睛,小声问道:“娘子,我什么时候才能见到爹娘?”
秦拓看着自己在灯光下的倒影,嘴里回道:“应该快了。”
“快了是多久呀?我想去炎煌山,我爹娘肯定很着急。”
秦拓这次没有回答,云眠便伸出手指,轻轻捅了下他的腰。
“……嘶,别乱动。”秦拓身体一颤。
云眠看着天空,吃吃笑了声,又使坏地用手指捅了下。
“看来小龙郎是不想小的背了。”
“才没有呢。”云眠侧头看着,“那小的给小龙郎说说呀,快了是多久?”
秦拓转头看了眼城楼方向:“眼下咱们是被困在这儿了,总要等那孔军退兵,城门开了才能走。”
“那孔军什么时候退兵?”
“这个小的就不知了,要老天才晓得。”
“那老天说孔兵什么时候退兵?”
“这等大事,老天怎会轻易告诉我?等你今晚睡着了,自个儿在梦里问去。”
秦拓话音刚落,突然想起那条光带,便问:“方才我在城下的时候,你有没有瞧见一条发光的东西?”
云眠歪着脑袋想了想:“不知道,我只在瞧你。”
“你好好想想。”
“唔……有吧,亮了好长好长,从这头到那头。”
“我不是说城头上的那排火把,我是说你身上发出来的。你仔细点想,有没有看见一条长的会发光的东西,从你身上连到城墙下面?”
云眠皱起眉头思索,片刻后道:“好像有哦,那墙上爬着个亮亮的呢,很长的。”
“对,就是那个。”秦拓立即来了精神,“你是怎么把它弄出来的?”
“呃?是我把它弄出来的吗?”云眠先是茫然,随即便兴奋起来,两手在空中画圈,“那是我的功法,小龙功,我就咪咪麻麻咕咕嘎嘎——”
“好好说话,莫要拿这些来糊弄。”秦拓拍了他的腿。
云眠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