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花飞虫吸引,东张西望。云眠趁机追近,对着她喊:“你看我,你看我,我好奇怪哟。”
他打算熊丫儿只要看他,就立马冲她翻个白眼。
“不看不看。”熊丫儿头也不回。
“呀……”云眠使出全身力气追了上去,边跑边喊,“看我嘛,你看我嘛。”
“偏不看。”
熊丫儿加快脚步,将他甩在了身后。
云眠脚下一绊,摔倒在地。他这一下摔得有些结实,疼得哎哟叫出了声,却恰见熊丫儿听到动静后转头,当下也顾不得疼,趴在地上仰起脸,朝她甩了个大大的白眼。
眼见熊丫儿气呼呼地跑远,云眠翻过身,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看着天空满足地笑。但笑着笑着,觉得手肘和膝盖都疼,又瘪起嘴,开始呜呜地哭。
视野里出现了秦拓的脸,有些无奈地看着他,随即俯身,将他抱了起来。
云眠立即趴在秦拓肩上,哭得更委屈,秦拓侧过脸,低声道:“男儿有泪不轻弹,你已经大仇得报,这点小痛又算什么?”
云眠听他这么说,感觉好像的确也没那么痛,便渐渐收住了哭声。
秦拓抱着他往前走,他安静地趴在秦拓肩上,身体随着他的步伐微微晃动。
他忽然抬起头,长久地,悄悄地看着秦拓。
秦拓察觉到他的注视,问道:“看我做什么?”
云眠抿着唇,半晌后才开口:“你别怕,你是我娘子,你对我不好,我也不会丢下你的。要是没有了夫君的照拂,你以后可怎么办呀?”
秦拓脚步顿了一瞬,接着继续往前。
每过一阵,莘岳便会来看云眠,嘘长问短,又对秦拓赞许地道:“你年纪不大,待小叔父却如此细致体贴,性情可真是仁厚。”
“小孩嘛,需要兄长的呵护。”秦拓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朱雀族里有很多小雀儿,晚辈待他们就有些太纵容了。舅舅经常说我,再这样下去,怕是要把他们惯坏了。”
莘岳又转头,对那些动辄呵斥小树人的子侄道:“听听,都听听。”
行进途中,不时会遇见已焚烧殆尽的村落,众人皆沉默地绕道而行。陆续也遇到零散幸存者,有狐族也有鹿族,其中还有名翅膀残缺的蝶族少女,脸色苍白,不时去摸自己脊背处的翅翼断口。
这些灵族听说他们要去往人界,也纷纷加入同行。
暮色渐沉,林间光线愈发昏暗,秦拓便有些瞧不清。好在前后都是人,只要循着脚步声就行。
他正走着,背上的背篼开始小幅度摇晃,响起云眠细细的哼唱声。
“小龙的鳞片闪呀闪,踩着云朵攀上天,采来星星串项链,摘下月亮当圆盘……”
秦拓知道他这是在犯困,便由着他去了。
“小龙的尾巴摇呀摇,偷喝仙露醉倒了,抱着彩虹当棉被,呼噜震落大蟠桃……”
细弱的哼唱声渐渐停下,背篼也没有再摇晃。不知是谁想了云飞翼,轻叹了口气:“云家老祖宗——”
“嘘!”秦拓骤然转头,目光有些冷。
那名木客族人反应过来,看了眼背篼里的云眠,也就闭上了嘴。
半夜时分,这支队伍终于到达了玉门关隘。
玉门关隘作为两大关隘之一,修建在峭壁之间,是座中间悬空的堡垒。此时堡垒灯火明亮,上方有个缓缓旋转的灵气漩涡,那便是去往人界的界门。
玉门关隘以往由无上神宫镇守,城楼上总飘扬着一面银白旌旗。旗面当中一轮皓月银环,下方绣着数道星轨,分别象征着无上神宫和灵界各族。
此刻那面旗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面黑底红纹的魔幡。
天空上盘旋着十来只罗刹鸟,四周魔气浓重,悬空堡垒的城墙上布满焦黑灼痕,夹杂着大片暗褐色,那是已经干涸的血迹。
众人隐在关隘前的林子里,瞧见这情况,知道城楼上之前经历过一场大战,有人便开始畏惧退缩。
“都别怕。”莘岳指着前方高处,“你们看,城楼上的魔兵并不多,定是他们没想到会有灵去往人界,便撤走大军,只留下了这点人手。我们要闯过去不难,但要快,不能再拖延。现在都吃点东西,吃饱后便闯关。”
众人或坐或站地掏出干粮开吃。未满周岁的幼童依旧躺在箩筐里酣睡,其余稍通人事的小孩都被一一唤醒,再叮嘱一番,免得等会儿闯关时,迷迷瞪瞪坏了事。
秦拓扶着云眠腋下,将人从背篓里拎出来,再抱在怀里。
他捏着云眠的下巴左右摇晃,云眠躺在他臂弯里,反而睡得更香。
“醒醒,吃饭了。”秦拓拿着一块玉米饼,递到他嘴边,“我知道你饿了,快闻一下,好香。”
云眠闭着眼抽了抽鼻子,再缓缓张嘴,就着秦拓的手咬上了玉米饼。
然后就保持着这个咬住饼的姿势,一动不动地定住。
“别睡了,快吃饼。”秦拓催促。
云眠终于有了动作,慢吞吞地咬下一块饼,但也不嚼,就包在嘴里,鼓着腮帮子又睡了过去。
秦拓抱着云眠环顾四周,见其他小树人也是一副不甚清醒的模样,便凑到云眠耳边道:“我们马上就要闯关了,等会儿不管发生什么,你都不要出声。你此刻不是小龙,而是一条冬眠的小蛇,明白吗?听见了就点点头。”
云眠闭着眼一动不动,嘴里包着那块饼。
秦拓低喝:“我知道你能听见,别装睡。”
云眠依旧闭着眼,却含混地嘟囔:“我是冬眠的小蛇,冬眠的小蛇都不会点头。”
“行行行,那你就这样。”秦拓将云眠重新放进背篼,又提醒道,“把嘴里的饼咽下去了再冬眠。”
第15章
此时已是深夜,关隘附近一片平静,盘旋在天空上的罗刹鸟只剩下两只,其他都飞回了关隘歇息。
几缕青烟从林子里飘出,融入黑暗的天幕。片刻后,剩余的两只罗刹鸟便如同醉酒般,歪歪斜斜打着转儿,最终也支撑不住地掉头,飞进了关隘里。
“迷倒了吗?”
林子里,几棵幻月杉正缓缓渗出青色烟雾,树干上都浮现出五官。
“没有迷倒,它们飞回关隘了,不过看上去随时都能睡着。”
“要是灵力充足,它们根本撑不住,早就栽了。”
秦拓站在莘岳身后,看着十来名树人悄悄钻出了林子。
那些树人潜行至峭壁底,转瞬间身形变幻,双手化作数条藤蔓,沿着陡峭的岩壁往上攀升。
秦拓从未将木客族这等小族放在眼里,此时不免暗暗心惊。这些树人平常没什么存在感,却既能施放迷烟惑敌,又可化身藤蔓攀岩走壁,实在是被他低估了。
待到满壁藤蔓都攀上山顶后,潜伏在林中的人立即开始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