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理永恒，血脉之旅 第第1230章 扩散的梦魇迷雾

星界深处，幻想维度的边缘地带，有一片从未被记录在案的虚无之海。

这里不存在光，不存在暗，不存在时间，不存在空间——甚至连“不存在”这个概念本身都显得多余。这是星界法则尚未触及的绝对真空，是维度夹缝中被遗忘的角落，是连无空之主的感知都无法穿透的死寂之地。

然而此刻，这片虚无却在震颤。

并非来自外力的震颤，而是来自内部的——呼吸。

一个庞然大物正盘踞在这片虚无之中。它的身躯绵延无尽，九颗头颅或垂或昂，或闭目或凝视，缠绕着好似要充塞诸天的巍峨山峦，每一颗头颅都代表着一种对梦境本质的极致亵渎。它的鳞甲并非反射光芒，而是吞噬光芒，将周围的一切视觉信息拖入无尽的深渊。它的每一次呼吸，都让虚无之海泛起肉眼不可见的涟漪，这些涟漪向外扩散，穿透维度壁障，悄然渗入幻想维度的最边缘位面。

梦魇九头蛇。

祂在始祖山上陷入了沉睡，沉睡于梦境之中，而梦境则处在星界与虚空之间的绝对夹缝中，避开了一切至高存在的窥探。祂的沉睡并非虚弱，而是蓄积——蓄积一场足以吞噬整个幻想维度的永恒饥饿。

此刻，面对时光之主的呼唤，祂睁开了眼睛。

九颗头颅，十八只眼瞳，同时睁开。

每一只眼瞳中都倒映着一个不同的世界：有的是烈火焚城的绝望梦境，有的是洪水滔天的末日幻象，有的是众生沦为傀儡的噩梦位面。这些倒映并非虚幻，而是祂在过去无数纪元中早已吞噬过的无数世界的残影，是祂永恒生命中的战利品展示。

“时光，你终于离开永封龙界了？”梦魇九头蛇的最中央的蛇头探了出来。

祂吞吐着蛇信，巨大的瞳孔在时光之主的身上扫视着，然后眼神一凝。

“我并未在你的身上感受到二部永恒的气息，你是突破失败了吗？”

“算是吧。”时光之主的语气低沉，这并不是演出来的，显得真切无比。

“怎么回事？一整个龙族的血脉之力也无法让你迈入二步，永恒吗？如此困难？！不应该呀。地狱之主都能够迈入二步永恒。一整个真龙一族血脉力量加持下，你应该完全能够迈入二步永恒境界才对的。”梦魇九头蛇显得十分不理解。

时光之主脸色更加的阴沉。

如果是正常情况下，真龙一族的血脉之力当然能够让祂迈入二步永恒。

奈何那个老巫婆的算计实在太深沉了。

谁能想得到群星之母，从亘古之初的年代，便开始算计真龙一族？

最终让自己买了单。

不过这些当然是不能说给梦魇之主听的。

时光之主只好岔开话题。

“时机已至。”时光之主看向梦魇九头蛇道。

“你还没有告诉我，为什么会突破失败。”不过梦魇九头蛇却不想这么快的转移话题，他也要马上对二部永恒境界发起冲击，因此迫切的想要知道这个境界之中蕴藏着的奥秘。

面对连时光之主这样处心积虑吞噬整个族群，都未能突破的超级困难局面，梦魇九头蛇突然变得踌躇起来，祂不确定自己的计划是否能够完成，且完成之后，真的能够成功迈入二步永恒吗？还是说，这其中，还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隐藏条件？

梦魇九头蛇心中疑窦重重。

眼见自己似乎搪塞不过去。

时光之主心中一动，只好编造出了一个借口。

准确说也不全是借口，其中还有一些真材实料的东西。

“简而言之，从一步永恒到二步永恒的跨越，远比从巅峰至高神到永恒境界的跨越，需要的底蕴深厚得多，而且我受到了来自九面龙神的反噬，铭刻在星界本源之中的龙之法则，通过因果与命运对我进行了反思，让我功亏一篑。”

时光之主口中的九面龙神是龙族真正的始祖，那个元初龙神，被称为龙帝的伟大存在。

在时光之主说完以后，祂自己都有些恍惚了，似乎自己编造的这个借口，真的挺合理的

自己失败，难道真的是因为群星之母的暗算吗？还是说，这其中有着某种合乎逻辑的必然性？是否真的有九面龙神冥冥之中的诅咒？

诅咒祂以整个族群为代价，只为了提升自己。

一时间时光之主心头非常的复杂。

梦魇之主知道龙帝。

在听到时光之主的解释后，也颇为认同。

事实上，将星界最强大的族群之一彻底吞噬，只为了自己的提升，这其中没有反噬是不可能的。

只不过在此之前，梦魇九头蛇以为时光之主能够承受下来这个反噬。

可现在看来这个反噬强度似乎有点高了，从而导致时光支柱突破失败。

“那你打算怎么办？”

“继续积累吧，而且我感觉我只是差了临门一脚罢了，或许一场战斗厮杀或者其他的什么感悟，就会突破成功。”时光之主无奈的说道。

“这样啊……”梦魇九头蛇扯了扯嘴角，不置可否。

“说正事吧，我们也该行动了。”梦魇九头蛇话锋一转。

祂并没有提及时光白羽和血脉图谱，至此关键时刻祂不想和时光之主闹什么矛盾。

“我来找你正是为了此事，帮你拿下幻想维度之后，我想让你帮我一起深入混沌猎，杀一只混沌巨兽，从而看看能不能彻底完善我的永恒龙躯。”时光之主说道。

这是为了进一步取信于梦魇九头蛇。

当然未尝没有真情实意。

如果能在得到三十八天堂翼龙的血脉之前，再吞噬一头混沌巨兽，相信自己能更进一步。

对于这样的合理要求，梦魇九头蛇自然是不假思索的，答应下来。

开玩笑，现在祂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吞下整个幻想维度，让自己成为维度支柱，从而迈入二步永恒。

所以现在这个阶段，只要要求不是太过分，梦魇九头蛇都会答应下来。

“那我们就开始吧。”

梦魇九头蛇已经就此事准备了多时，因此在等到时光之主之后，并没有多么犹豫，很快开始了行动。

居于正中的那颗头颅缓缓开口，声音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在现实的结构上震荡，如同敲响一口由宇宙弦构成的巨钟。其余八颗头颅同时昂起，发出低沉而悠长的共鸣，整个虚无之海在这共鸣中剧烈翻涌，无数道裂缝开始在维度的边界上蔓延。

梦魇九头蛇张开所有巨口，九道幽紫色的光柱从祂的口中喷涌而出，交织在一起，汇聚成一团不断膨胀的暗紫色星云。这团星云并非由气体和尘埃构成，而是由纯粹的精神污染、梦境毒素和规则侵蚀之力凝聚而成的——梦魇迷雾。

迷雾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向外扩散，瞬间穿透了维度壁障，如同决堤的洪水涌入幻想维度的最外围位面。

扩散开始了。

……

幻想维度·第七环域·翡翠梦境位面

夕阳如血，将翡翠梦境位面的天空染成一片浓郁的暗红。

这个位面以盛产最纯净的梦境结晶而闻名，无数吟游诗人和梦境旅者慕名而来，只为一睹那传说中的“翡翠瀑布”——一座从云端倾泻而下的梦幻之泉，每一滴水珠都是一个未完成的美丽故事，在坠落的过程中绽放出七彩的光芒。

此刻，翡翠瀑布仍在流淌，但水的颜色变了。

不再是清澈的七彩，而是浑浊的暗紫。

“警告！警告！位面本源受到未知污染！”

一名身穿翠绿色铠甲的精灵战士站在瀑布顶端的高塔上，声嘶力竭地对着通讯水晶吼道。他名艾尔文·晨歌，翡翠梦境位面的守护者统领，统领着三千名翡翠守卫，负责维护这个位面的梦境平衡。

通讯水晶中只传来刺耳的杂音。

艾尔文抬起头，望向天边。

地平线的尽头，一道暗紫色的雾墙正在缓缓推进。那雾墙高不可测，宽不见边，如同一张从九天之上垂落的巨幕，正在以不可阻挡的速度向位面中心席卷而来。雾墙所过之处，山川扭曲，河流倒流，天空中的云朵被撕扯成碎片，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揉碎。

更可怕的是，雾墙中有什么东西在涌动。

那是无数狰狞的形态，扭曲的轮廓，若隐若现的獠牙和利爪。它们是梦魇兽类——从梦魇迷雾中直接诞生的怪物，没有实体，没有灵魂，只有吞噬和毁灭的本能。它们的形态千变万化，有的像被拉长的狼，有的像没有翅膀的龙，有的像无数只眼睛拼凑而成的球体，有的则根本无法用语言描述，只能以“扭曲”二字勉强概括。

“大人！西北防线已破！梦魇兽群突破了三道城墙！”一名斥候跌跌撞撞地冲上高塔，浑身浴血，一条手臂已经消失不见，断口处不是血肉，而是正在蒸发的暗紫色雾气。

艾尔文咬紧牙关，握紧了手中的翡翠长枪。

他已经战斗了三天三夜。

三天前，第一缕梦魇迷雾出现在位面的边缘，那时没有人重视。翡翠梦境位面地处幻想维度第七环域，属于相对安全的内部区域，距离维度边界有数十个位面之遥，任何外敌入侵都不可能悄无声息地穿过层层防线抵达这里。

但事实是，梦魇迷雾根本没有“穿过”任何防线。

它直接出现在了位面内部。

如同从虚空中凭空渗出，如同位面本身的皮肤上长出了癣疥，如同一个健康的躯体突然患上了无法治愈的恶疾。梦魇迷雾并非从外界入侵，而是从位面内部滋生——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

这意味着梦魇九头蛇的力量已经渗透到了幻想维度的本源层面，祂可以直接在任何位面的“概念”中播下污染的种子，让迷雾从位面的根基处开始蔓延。

“所有守卫，收缩防线！”艾尔文的声音穿透了战场的喧嚣，“保护翡翠瀑布！只要瀑布还在，位面本源就能得到净化！”

三千翡翠守卫已经折损过半，剩下的也大多带伤。但他们没有退缩，因为他们守护的不仅是翡翠瀑布，更是这个位面所有生灵的梦境。一旦瀑布被污染，整个位面的生灵都将陷入永恒的噩梦，被梦魇九头蛇的力量彻底吞噬。

梦魇雾墙越来越近了。

艾尔文能够清楚地看到雾墙中那些梦魇兽类的面孔——如果那些扭曲的轮廓可以被称为面孔的话。它们没有眼睛，却有凝视的目光；没有嘴巴，却有咀嚼的声音；没有四肢，却有爬行的轨迹。它们是梦魇九头蛇意志的延伸，是祂吞噬幻想维度的爪牙。

“列阵！”

艾尔文长枪一震，枪尖迸发出翠绿色的光芒。那光芒如同春天的第一缕新芽，蕴含着生命、希望和梦境最原初的力量。剩余的一千多名翡翠守卫同时举起武器，将各自的力量汇聚到一起，在翡翠瀑布前方形成了一道巨大的翠绿色光幕。

这是翡翠梦境位面最后的屏障。

梦魇兽群撞了上来。

没有声音。

这是最诡异的地方——梦魇兽群的冲锋是无声的。它们没有蹄声，没有嘶吼，没有翅膀拍打空气的呼啸。它们像是默片时代的幽灵，在绝对的死寂中冲向翡翠守卫的防线。只有翡翠光幕被撞击时发出的嗡鸣声，证明这场战斗正在真实地发生。

第一波冲击被挡住了。

但艾尔文的脸色更加凝重。

因为他看到，梦魇雾墙并没有停止推进。它继续向前，以缓慢而不可阻挡的速度吞噬着天空、大地、山川、河流。雾墙所过之处，一切都变成了暗紫色的混沌，失去了原本的颜色、形状和意义。

翡翠光幕在雾墙的侵蚀下开始黯淡。

“大人！我们撑不住了！”一名守卫队长嘶声喊道，他的铠甲已经被梦魇雾气腐蚀出密密麻麻的孔洞，脸上的皮肤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血色，变成灰白色的死皮。

艾尔文知道，这不是普通的战斗。

这是维度的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