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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尘叩仙门 第一百零七章 青岚村苏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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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一曲高哥 分类:仙侠武侠 更新时间:2026-01-28 18:20:04 来源:源1

第一百零七章青岚村苏醒(第1/2页)

黑暗,如同最浓稠的墨,又像是母体的羊水,温柔而沉重地包裹着林晚的意识。

“归藏”真意之下,他如同一粒沉入深潭的顽石,与外界隔绝,仅凭着一点不灭的灵光,维系着道体与元神那微弱却顽强的修复本能。混沌真炎的火种只剩下针尖大小的一点微芒,在近乎干涸的丹田中,以一种极其缓慢、近乎停滞的速度,艰难地旋转着,从外界汲取着那稀薄却异常“活跃”的灵气,再转化为一丝丝精纯的混沌之气,如涓涓细流,浸润着破碎的经脉,粘合着龟裂的骨骼,温养着布满裂痕的元神。

痛楚并未消失,只是变得遥远而麻木,如同隔着厚厚的水层传来的闷响。他能“感觉”到身体在被移动,被小心地安置,有清凉的、带着草木清香的液体被灌入喉咙,有温润的、带着勃勃生机的微弱灵力,如同最灵巧的织女,在他体内最致命的伤口处游走、修补,虽然与他自身混沌之力的恢弘磅礴无法相提并论,却胜在精纯、温和、充满韧性,如同春雨,润物细无声,稳住了他最后一线生机不坠。

那是救他的老者渡入的灵力。林晚能清晰地分辨出,这灵力属性偏向木行,精纯而富有生命力,与玄云宗《青帝长生诀》的路数有几分相似,却又更加“自然”,少了几分刻意修行的匠气,多了几分天地造化的灵动。老者的修为,以他此刻模糊感知判断,大约相当于下界筑基后期到金丹初期的水平,并不算高,但其灵力之精纯、控制之精微,以及对生机之道的领悟,却远超同阶,甚至隐隐触摸到了某种“道”的韵味。这在一个看似普通的山村采药人身上,显得颇为不凡。

时间,在这片温暖的黑暗中,悄然流逝。或许是一天,或许是三天,也可能更久。

某一刻,那持续不断的、温和的木行灵力灌注停止了。外界传来了刻意压低、却依旧清晰的对话声,是那一老一少。

“阿爷,这个人到底是谁啊?从那么高的天上掉下来,浑身骨头断了七七八八,流了那么多金色的血,居然还能吊着一口气,真是怪人……”是那个叫阿木的少年,声音里充满了好奇。

“噤声。”老者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是严肃,“此人来历绝不简单。他体内……有一股极其微弱却坚韧无比、我从未见过的力量在自行修复伤势,驳杂宏大,却又似乎能包容转化我的青木灵气。金色血液……闻所未闻。此事,莫要对旁人提起,就说是在后山崖下捡到的采药摔伤的过路人,明白吗?”

“哦……知道了,阿爷。”阿木似乎有些不情愿,但还是应下了,“那……阿爷,他还能醒过来吗?”

“生机不绝,便有希望。只是他伤势太重,本源损耗殆尽,即便能醒,恐怕也……”老者叹了口气,没有说下去,但话中的意思很明白,即便活下来,也极可能是个废人。

接着,是窸窸窣窣的声响,似乎是老者起身,走到一旁,拿起什么东西在捣弄。“我再去采些‘赤血藤’和‘玉髓芝’,配合‘青岚草’熬制药汤,希望能稳住他的心脉。阿木,你看好他,若他气息有变,立刻来后山寻我。”

“嗯!阿爷放心!”

脚步声远去,木门开合的声音响起,室内恢复了安静,只剩下阿木偶尔走来走去的细微声响,以及窗外隐约传来的鸡鸣犬吠,还有风吹过竹叶的沙沙声。

这是一个平凡、宁静,甚至有些简陋的山村居所。空气中的灵气,比起林晚坠落时感知到的溪边,似乎还要稀薄一些,但那股“自然”、“活泼”的意韵,却更加清晰。他能“闻”到泥土的芬芳,草木的清气,烟火的气息,还有空气中弥漫着的、一种淡淡的、仿佛能安定心神的、似檀非檀的幽香。

这里,与“天穹”接引分殿那冰冷、规整、充满“人工”净化感的环境截然不同,也与玄云界那种经过宗门大阵梳理、相对“规整浓郁”的灵气环境有所差异。这里的一切,都显得更加原始,更加贴近某种“自然”的本源状态。虽然稀薄,却生机勃勃,道韵天成。

“青岚草……赤血藤……玉髓芝……”林晚在“归藏”的沉静中,捕捉着这些草药的名字。从药性判断,都是固本培元、修补气血的良药,但品阶显然不高,属于凡俗或低阶灵草范畴。老者以此为他疗伤,一方面是尽心,另一方面也说明,此地资源或许并不丰沛,或者老者自身所能接触到的资源有限。

又过了不知多久,老者返回,又是一阵捣药、生火、熬煮的声响。不久,温热、苦涩却蕴含着一丝清甜灵气的药汤,再次被小心地喂入林晚口中。药汤入腹,被混沌真炎缓缓炼化,化为丝丝暖流,融入四肢百骸,修补的速度似乎快了一丝丝。

日升月落,昼夜交替。

在老者每日以青木灵气疏导、以草药汤剂滋养,以及林晚自身混沌道体与“归藏”真意的顽强修复下,他那破败不堪的身体,终于从彻底崩溃的边缘,被一点点拉了回来。最致命的伤势被稳住,断裂的骨骼开始缓慢对接、生长,干涸的经脉有了一丝丝微弱的气感,元神上的裂痕虽然依旧狰狞,却不再继续扩大。

第五日,黄昏。

当最后一缕天光透过简陋的木窗缝隙,在泥土地上投下斑驳光影时,林晚沉入“归藏”的灵识,微微一动。

如同深海中沉睡的巨鲸,缓缓上浮。

首先恢复的,是五感中最基本的听觉。风声,虫鸣,远处隐约的孩童嬉笑,近处阿木轻轻的鼾声(他似乎守累了,趴在床边小憩),还有自己胸膛内,那微弱却持续、如同破风箱般的呼吸与心跳。

接着,是触觉。身下是铺着干燥茅草和粗布的硬板床,有些硌人,却干燥温暖。身上盖着一层薄薄的、洗得发白的粗布被子。空气中弥漫着草药、烟火和泥土混合的气息。

然后,是更进一步的感知。他能“内视”到体内的情况了——依旧惨不忍睹,如同被天灾肆虐过的废墟,但废墟之中,已有极其微弱的、新生的“嫩芽”在顽强萌发。混沌真炎的火种,比之前明亮了少许,有米粒大小,旋转的速度也快了一点点。一缕发丝般细小的混沌之气,正沿着《混沌焚天诀》最基础的行功路线,极其缓慢、艰难地运行着,每运行一周,都会从外界吸纳一丝稀薄的灵气,转化为更细微的混沌之气,滋养着沿途经过的、如同干涸河床般的经脉。

修为……十不存一。甚至,可能连炼气一层的修士都不如。但至少,道体未崩,元神未散,根基尚在。混沌之道,最重根基与真意。只要根基不毁,真意不失,恢复只是时间与资源的问题。

眼皮,如同压着千钧重担,颤动了几下,终于,艰难地睁开了一条缝隙。

视线起初是模糊的,带着重影。慢慢聚焦。

映入眼帘的,是低矮的、被烟火熏得有些发黑的茅草屋顶,几根粗糙的原木作为房梁。夕阳的余光,从墙壁的缝隙和简陋的木窗中透进来,在空气中形成几道昏黄的光柱,光柱中,细微的尘埃缓缓浮沉。

简单的泥土地面,一张粗糙的木桌,两把竹凳,一个冒着袅袅青烟的陶制药罐架在角落的小泥炉上。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香。

这里,是一间极其简陋,却干净整洁的山村民居。

林晚的眼珠,极其缓慢地转动了一下,看向床边。

一个穿着打补丁的粗布短衫、约莫十三四岁的少年,正趴在床沿,睡得正香,嘴角还挂着一丝晶亮的口水。正是阿木。他呼吸平稳,面容憨厚,皮肤是健康的古铜色,带着山野少年特有的活力,只是眉宇间,此刻带着一丝守夜的疲惫。

没有危险。至少,目前没有。

林晚心中微微松了口气。他尝试着动了动手指。一阵如同万针攒刺般的酸痛传来,但手指,确实极其轻微地,弯曲了一下。

有知觉,能控制。虽然虚弱到极点,但最坏的阶段,似乎过去了。

他没有立刻试图起身或发出声音。而是继续静静地躺着,一边以“归藏”真意配合着那一丝微弱的混沌之气,缓慢地恢复着,一边调动刚刚复苏的、依旧脆弱的神识,如同最轻柔的蛛丝,悄然蔓延出这间屋子,小心翼翼地探查着周围的环境。

屋子不大,隔壁似乎还有一间,里面有老者平稳悠长的呼吸声,显然在打坐或休息。屋子外围,是一个小小的篱笆院,院里种着些寻常的瓜菜,角落里堆着柴禾。更远处,是几十间类似的、或简陋或稍好些的房舍,依山而建,错落有致。炊烟袅袅,鸡犬相闻,孩童嬉闹,大人呼喝,一派宁静祥和的山村晚景。

村子的规模不大,约莫百十户人家。空气中弥漫的灵气依旧稀薄,但比屋内稍好。村子似乎坐落在一个小小的山谷盆地之中,四周山势平缓,林木葱郁。在村子的东北角,林晚的神识“看”到,似乎有一座小小的、由青石垒砌的、样式古朴的庙宇或祠堂,散发着一种极其微弱、却让他的混沌感知都微微悸动的、古老而沉静的气息。

那里……似乎有些不同。

就在林晚的神识悄然扫过那青石祠堂时——

“嗯?”

隔壁房间,正在静坐调息的老者,眉头忽然一动,紧闭的双眼骤然睁开,眼中闪过一丝惊疑。就在刚才,他感觉到一股极其微弱、却异常隐晦、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包容”与“宏大”意味的奇异感知,如同清风拂过,扫过了整个村子,尤其是祠堂的方向。那感知一闪而逝,快得让他以为是错觉,但修行多年的灵觉,却让他心生警惕。

是那个昏迷的“怪人”醒了?还是……有别的东西?

老者起身,轻手轻脚地走到林晚所在的房门口,轻轻推开虚掩的柴门。

床上的林晚,似乎感应到老者的到来,那极其微弱的神识瞬间如潮水般收回体内,消失得无影无踪。他依旧闭着眼,呼吸微弱,如同依旧沉浸在深沉的昏迷中,只有那微微颤动的、沾着血污的长睫毛,透露出一丝不寻常。

阿木被开门的声响惊醒,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看到老者,低声道:“阿爷,你醒啦?他……他还是老样子。”

老者没有说话,只是走到床边,目光如电,仔细地打量着林晚。这一次,他看得更加仔细。林晚脸上、身上那些深可见骨、泛着奇异光泽的伤口,虽然依旧狰狞,但边缘处,已经生出极其细嫩的、淡粉色的新肉,愈合的速度,远超他的预期!而且,林晚的气息,虽然依旧微弱,却不再如同风中残烛,而是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却异常坚韧的“根”,仿佛枯木逢春,从最深处,萌发出了新的生机。

这绝不是仅靠他的青木灵气和那些普通草药能够达到的效果!

老者心中震惊更甚。他伸出手,再次搭上林晚的手腕,一缕比之前更加精纯、更加小心的青木灵气,缓缓渡入。

这一次,他“看”得更清楚了。林晚体内,那些断裂的经脉,虽然依旧破损严重,却有极其细微的、淡灰色的、难以名状的气流,在极其缓慢地流淌、修复着。那淡灰色气流看似微弱,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厚重”与“古老”之感,仿佛能承载万物,又能消融万物。他渡入的青木灵气,在接触到这淡灰色气流时,竟被其自然而然地包容、吸收、转化,不仅没有排斥,反而似乎……成为了其恢复的养分?

这到底是什么力量?老者修行数十年,走南闯北,也见过一些奇人异士,修习过不同的功法,但从未见过如此奇异、如此本源、如此……难以揣度的力量属性!非金非木,非水非火,非土非风雷,却又似乎隐隐包含了这一切的韵味。

这年轻人,究竟是何方神圣?从何而来?为何会受如此重的伤,坠落在此?

无数疑问涌上老者心头。但他知道,现在不是追问的时候。此人身上秘密太多,牵连可能极大。救,已经救了。是福是祸,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他缓缓收回手,脸上的惊疑之色迅速隐去,恢复了平日的沉稳。他看了一眼依旧“昏迷”的林晚,又看了看一脸懵懂的阿木,低声道:“阿木,去把灶上温着的米粥端来,再切点腌菜。”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零七章青岚村苏醒(第2/2页)

“哎!”阿木应了一声,快步出去了。

老者这才在床边的竹凳上坐下,目光复杂地看着林晚,沉默了片刻,用那带着浓重乡音、却能让林晚清晰理解其意念的语言,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林晚“耳”中:

“小友,既然醒了,便不必再装睡了。老朽虽修为低微,这点眼力还是有的。”

林晚的眼皮,轻轻颤动了一下,终于,缓缓睁开。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尽管布满了血丝,透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与虚弱,但眼瞳深处,却仿佛蕴藏着无垠的星空,又似有混沌初开时的微光流转,深邃,平静,仿佛能洞彻人心,又带着一种历经万劫、看透世情的沧桑与淡漠。

他看向老者,嘴唇微微动了动,发出的声音干涩嘶哑,如同破旧的风箱:

“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没有惊慌,没有试探,没有解释。只是平静地道谢,仿佛早就料到老者会看穿,也坦然接受了自己的处境。

老者心中一动,对此人的评价,不由得又高了几分。这份心性,绝非寻常之辈。

“救命之恩谈不上,不过是顺手而为。”老者摆了摆手,目光沉静地看着林晚,“老朽姓石,单名一个砚字,是这青岚村的采药人兼村中郎中。小友如何称呼?从何处来?又因何……落得如此境地?”

石砚问得直接,目光却并不咄咄逼人,反而带着一丝坦诚与关切。他救下林晚,一方面是医者仁心,另一方面,也是存了结交、或者至少弄清缘由、避免给村子带来灾祸的心思。

林晚与石砚对视着。他能感觉到对方眼中的真诚与隐隐的担忧。这是一个淳朴、善良,却又不乏智慧与谨慎的山野老者。

沉默了片刻,就在石砚以为对方不愿回答或难以启齿时,林晚嘶哑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意味:

“我……名林晚。来自……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

他没有说来自“下界”,也没有提及“飞升”与“天穹”。那些事情,太过惊世骇俗,牵扯太大,在未弄清此界具体情况、自身恢复实力之前,不宜透露。

“至于为何至此……”林晚的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仿佛回忆起了什么痛苦与危险的波澜,声音更低,“遭逢大难,强敌追杀,误入一处空间乱流,侥幸逃生,坠落于此。”

这不算说谎,只是省略了绝大部分关键信息。分殿自毁,巡查使将至,说是“强敌追杀”、“空间乱流”,倒也贴切。

石砚闻言,眉头微皱。他能感觉到林晚话语中的保留,但对方不愿多说,他也不好追问。而且,“空间乱流”、“强敌追杀”这些字眼,也让他心中一凛。能涉及空间之力的,至少也是筑基期中的佼佼者,甚至可能是金丹高人!而能追杀这等存在的“强敌”,又该是何等恐怖?这年轻人牵扯的麻烦,恐怕比他想象的还要大。

但他又看了一眼林晚那双平静却深不见底的眼眸,以及其体内那奇异而坚韧的力量波动,心中莫名地升起一个念头:或许,救下此人,未必是祸。

至少目前看来,此人眼神清明,气息平和,不似奸邪之辈。而且,对方伤势之重,近乎废人,短时间内,对村子也构不成威胁。

“既如此,林小友便安心在此养伤吧。”石砚最终点了点头,语气缓和下来,“青岚村地处偏僻,与世无争,等闲不会有人来打扰。只是村中贫瘠,灵气稀薄,恐怕对小友的伤势恢复,助力有限。”

“能得一隅安身,已是大幸。前辈援手之恩,林晚铭记。”林晚微微颔首,语气诚恳。他此刻确实需要这样一个相对安全、不受打扰的地方,来度过最危险的恢复期。

“阿爷,粥来了!”这时,阿木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米香扑鼻的稀粥,还有一小碟切得细细的、碧绿的腌野菜,走了进来。看到林晚睁着眼睛,他吓了一跳,差点把碗打了,“呀!你……你醒了?”

林晚看向阿木,扯动嘴角,想露出一个笑容,却因脸上的伤口和虚弱,只形成了一个有些怪异的弧度,但眼神中的善意是清晰的:“多谢小兄弟……照看。”

阿木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把粥和腌菜放在床边一个充当桌子的木墩上,好奇地打量着林晚:“你……你真的从天上掉下来的?疼不疼啊?你的血怎么会是金色的?”

“阿木!”石砚轻斥一声,“休要无礼。林小友重伤未愈,需要静养。把粥放下,出去练功。”

“哦……”阿木吐了吐舌头,又偷偷瞄了林晚一眼,这才不情不愿地出去了,还带上了门。

石砚端起粥碗,用木勺舀起一勺,吹了吹,递到林晚嘴边:“小友重伤在身,脏腑受损,不宜食油腻。这是用村中灵谷熬的米粥,加了些温补的草药,易消化,也能略微补充些元气。先将就用些吧。”

林晚没有拒绝。他此刻确实虚弱至极,连抬手都费力。他微微张嘴,将温热的米粥咽下。米粥入口绵软,带着谷物的清香和一丝微弱的、近乎于无的灵气,顺着食道流入胃中,带来些许暖意。虽然远不如灵丹妙药,但对此刻的他而言,却比什么山珍海味都要珍贵。

一勺,一勺。石砚喂得很慢,很仔细。林晚吃得也很慢,很专注。一碗粥见底,他苍白的脸上,似乎恢复了一丝极其微弱的血色。

“多谢。”林晚再次道谢,声音依旧嘶哑,却似乎顺畅了一丝。

石砚放下碗,看着林晚,沉吟道:“小友伤势极重,本源亏损严重,非寻常药石可医。老朽能力有限,只能以青木灵气为你梳理经脉,稳住伤势,再辅以草药汤剂,慢慢调养。至于能否恢复,能恢复到何种地步,就看小友自身的造化了。”

“前辈已尽力,林晚感激不尽。至于恢复……”林晚目光平静,看向自己那双依旧绵软无力的手,感受着体内那微弱却顽强流转的混沌之气,“我自有法门,只是需要些时间,和……些许外物辅助。”

他顿了顿,看向石砚:“敢问前辈,此地是何处?附近可有修士聚集之地,或者……交易修炼资源之所?”

他需要了解这个世界,更需要资源来加速恢复。哪怕是最低级的灵石、灵草,对他此刻而言,也远胜这稀薄的天地灵气。

石砚闻言,神色间露出一丝了然,也有一丝凝重。他缓缓道:“此地乃是‘南荒’边缘,苍梧山脉外围,青岚村。至于修士聚集之地……往东三百里,有一‘黑山镇’,是附近最大的集镇,偶尔有低阶修士往来交易。再往东千里,据说有修仙宗门‘落霞宗’的山门,不过那是真正的仙家之地,我等山野村民,难得一见。”

南荒?苍梧山脉?黑山镇?落霞宗?

完全陌生的地名。但“南荒”、“修仙宗门”这些字眼,让林晚心中微微一动。看来,此界果然也有修行文明,而且似乎是以宗门为主。只是不知,此界的修行体系、境界划分,与玄云界是否相同?与那“天穹”体系,又有何关联?

“黑山镇……修士交易,多以何物为准?”林晚问。

“多以金银,或以物易物。真正的修士,则多用‘灵珠’或下品灵石。灵珠是蕴含些许灵气的玉石珠子,不如灵石精纯,但更为常见。下品灵石,已是难得之物。”石砚答道,看了林晚一眼,似乎猜到了他的想法,“小友是想要获取修炼资源,以助恢复?”

林晚坦然点头:“正是。不知前辈,或村中,可有富余的灵珠、灵石,或是年份稍长的草药?林晚愿以他物相换,或……日后加倍奉还。”

他身无长物,那临时开辟的混沌空间里,倒是有从“天穹”分殿搜刮来的数千“灵晶”和几十罐“道源液”等物。但那些东西,明显带着“天穹”的印记和气息,在此界拿出来,无异于自寻死路,至少在他恢复实力、弄清“天穹”在此界的影响之前,绝不能暴露。至于功法、神通,更非目前可以交易之物。

石砚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小友有所不知。青岚村地处贫瘠,灵气稀薄,村民多以采药、狩猎为生,勉强温饱。老朽虽粗通修炼,但也只是早年有些机缘,得了半部残缺的养生功法,修炼至今,也才堪堪达到‘通脉’后期,连‘筑基’的门槛都未摸到。村中偶有收获的低阶灵草,也多用来换取油盐布匹,或为孩童打熬身体。灵珠都极为罕见,更遑论灵石了。”

通脉?筑基?看来此界的修行境界划分,与玄云界(炼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有所不同,但“筑基”这个称呼,似乎又有相通之处。

见林晚沉默,石砚又道:“不过,小友若真想获取资源,倒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

林晚抬眼看他。

石砚指了指窗外东北方向:“村后深山之中,人迹罕至之处,或许有些上年份的草药,甚至可能找到极其罕见的低阶灵草。只是那里靠近‘雾障泽’,常有猛兽出没,甚至……偶尔有低阶妖兽活动的踪迹,颇为危险。老朽年迈,阿木修为尚浅,以往也只敢在外围采些普通药材。小友若恢复几分气力,或可……但务必量力而行,安全为上。”

雾障泽?妖兽?

林晚眼中闪过一丝微光。危险,往往也意味着机遇。以他现在的状态,对付强大妖兽自然不可能,但若只是外围的低阶妖兽或猛兽,配合他残存的神识和对力量的精妙掌控,或许……可以一试。而且,深山老林,人迹罕至,或许正是他初步恢复、试验此界力量层次、以及处理一些“不便见光”的东西的好地方。

“多谢前辈指点。”林晚缓缓点头,将“雾障泽”和深山记在心里。

“你先好好休息,恢复些气力再说。那些地方,不急在一时。”石砚起身,收拾了碗筷,“晚些我再给你换一次药。若有需要,唤阿木便是。他虽顽皮,心地是好的。”

“有劳。”林晚再次道谢,目送石砚离开。

房门轻轻关上,屋内恢复了安静,只剩下泥炉上药罐发出的、细微的“咕嘟”声。

林晚重新闭上眼,内视己身。

情况,比他预想的还要糟糕,但也并非全无希望。混沌道体的根基未损,《混沌焚天诀》的真意仍在,混沌真炎火种未灭。只要有足够的能量和资源,恢复只是时间问题。而且,经历了“天穹”接引分殿的自爆和空间乱流的摧残,他的混沌道体似乎又被淬炼了一次,虽然残破,但残存的躯体,对灵气的感应和吸纳能力,似乎比之前更加敏锐、精纯了一丝。这或许便是破而后立。

“南荒……苍梧山脉……青岚村……”林晚在心中默念着这些地名。这是一个全新的起点,一个充满了未知与可能性的世界。

“天穹”的威胁,如同悬顶之剑,不知何时会落下。他必须尽快恢复实力,了解这个世界,找到那位可能在此界的、留下传承的半神老者,弄清“飞升”的真相,以及这个世界的本质。

而第一步,便是从这青岚村开始,从这重伤之躯开始,从这稀薄却“自然”的灵气开始。

他深吸一口气,虽然牵动伤势带来剧痛,却也将空气中那稀薄却活泼的灵气,连同草木泥土的芬芳,一同吸入肺中。

新的征程,便在这痛楚与希冀交织的呼吸中,悄然开始了。

窗外,夕阳彻底沉入山脊,最后一抹余晖消失,深蓝色的天幕上,开始有星辰点缀。山村的夜晚,宁静而祥和。

而屋内,林晚那残破的身躯内,那一丝发丝般细微的混沌之气,正沿着《混沌焚天诀》最基础的路径,开始新一轮、缓慢却坚定的运转。每一次循环,都从这方新天地的空气中,汲取着那微弱的、却充满勃勃生机的自然灵气,转化为独属于他的、混沌的力量。

混沌的种子,已在这陌生的土壤中,悄然埋下。只待春风化雨,便可破土重生,再演乾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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