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都归 第337章 血途终末

血腥气如实质般裹住整片场地，冰冷的风卷着铁锈味，刮得人骨头发凉。

宫本武田的痛苦哀嚎戛然而止，他重重砸在血泊里，手脚经脉被彻底挑断，鲜血顺着断裂的经脉疯狂外涌，浸透衣衫，在地面汇成暗红的溪流。他像一具被抽去筋骨的破娃娃，四肢瘫软，半点动弹不得，唯有胸膛微弱起伏，苟延残喘。

“你们……一定会遭报应的……”

他呕出一口血沫，字字嘶哑，带着濒死的恨意，声音弱得几乎要被血腥味吞没。

“不愧是镰鼬，效率挺高。”

冷冽的电音骤然炸响，没有任何铺垫，带着碾压一切的威压，瞬间冻结了全场空气。

镰鼬周身锐气尽敛，臂铠中的淬血利刃“咔嗒”一声精准收回，当即单膝跪地，头颅垂至最低，姿态恭谨到极致。

“首领。”

黑暗骤然翻涌，如同潮水般向中央汇聚，一道魁梧身影凭空现身，正是影流之主。

他身披血色暗影鬼武士铠甲，玄铁甲面泛着沉冷的暗光，层层甲片上缠绕的血色暗纹，随光影流转忽明忽暗，像是活过来的嗜血纹路，将周遭所有光线尽数吞噬。肩甲铸成狰狞鬼面，獠牙森然外突，透着毁天灭地的凶戾；胸甲镌刻的暗影符文泛着黑红微光，雾气在符文间缓缓流动，更显诡谲；头盔半遮面容，只露出一双寒彻骨髓的眼眸，目光所及之处，连空气都似要结冰。血色披风垂落身后，每一寸铠甲都沾着未干的血渍，行动时甲片碰撞出低沉的金属闷响，每一步都踏得地面微颤，宛如地狱战神临世，煞气直冲云霄。

影流看都未看镰鼬，脚步沉缓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力，径直朝着宫本武田走去。铠甲上的血色暗纹随步伐流转，愈发猩红，所过之处，血腥气愈发浓烈，让人喘不过气。

“蛇歧八家这群老东西，真当自己是世间霸主？我本不欲与你们计较，可你们频频越界，小动作不断，严重妨碍了我和那老东西的布局。”

他语气冰冷，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话音未落，左手已然握住腰间佩刀。利刃出鞘的锐响刺破死寂，幽蓝刀光一闪，他随手挥刀，刀锋擦过地面，瞬间炸开一道深不见底的裂缝，碎石飞溅，尘土弥漫，漆黑裂隙宛若地狱入口，吞尽最后一丝光亮。

不过瞬息，他已立在宫本武田面前，居高临下睨着濒死之人，声音冷得像冰：“宫本家主，没想到你居然还活着。”

宫本武田猛地咳出两口黑血，胸口剧烈起伏，突然扯着嘴角，发出凄厉又虚弱的狂笑：“哈哈哈……”

影流眸中寒光骤盛，手中武士刀猛然抬起，锋利刀刃瞬间抵住宫本武田的脖颈，刃口划破肌肤，血丝缓缓渗出.

“死到临头，你笑什么？”

“我笑你懦弱……”宫本武田拼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眼底满是鄙夷，“只会暗中偷袭……懦夫…”

“懦夫？”影流嗤笑一声，杀意瞬间席卷全场，铠甲上的血色暗纹骤然暴涨，“我只是不想浪费力气，你们这群跳梁小丑，不配我正面宣战。忘了告诉你，你们的德川家主，早已成了我的刀下亡魂。”

“大家长……”

宫本武田浑身剧烈抽搐，瞳孔猛地涣散，最后一丝生机从眼底褪去。族人被灭，主君惨死，他活着的所有支撑，尽数崩塌。

影流看着他彻底死寂的模样，没有半分迟疑，手中武士刀高高举起，刀身映着血色，寒光逼人。

“既然如此，我送你去见他。”

宫本武田缓缓闭上双眼，没有挣扎，没有哀求，只剩深入骨髓的绝望。他静静躺在血泊中，任由死亡降临，这片血色地狱，终究成了他最后的归处。

影流手中的武士刀已然高举，寒冽刀锋裹挟着彻骨杀意，直直劈向宫本武田的脖颈，刃尖已擦破肌肤，眼看就要将这濒死之人的咽喉彻底割裂。

可就在刀刃即将切入血肉的刹那，影流周身血色暗影骤然躁动，铠甲上的血纹疯狂翻涌，他敏锐捕捉到空气中一丝极诡异的异动，眉峰猛地一蹙，喉间溢出一声低沉而疑惑的感叹。

“嗯？”

这声疑问刚落，天际骤然撕裂一道刺目白光，宛若天光破狱，毫无征兆地砸落！

轰隆——！

震耳欲聋的惊雷炸响，震得地面簌簌发抖，碎石飞溅，劲风席卷着雪沫与血雾疯狂乱窜，在场众人连眨眼的间隙都没有，更别提看清那道破空而来的攻势究竟从何而来。

下一秒，宫本武田与影流原先站立的地方，骤然升腾起一团浓稠的白烟，裹挟着冰雪与血腥气，在寒风中缓缓弥散，遮挡了所有视线。

“首领？！”

镰鼬单膝跪地的身形猛地绷紧，抬眼望向白烟弥漫之处，眸中满是不知所措，声音里带着难掩的慌乱，急切地出声询问。

“我在这。”

一道冷冽依旧的声音，忽然从身侧响起。

镰鼬骤然转头，只见方才还在宫本武田面前的影流之主，已然悄无声息地站在了自己身侧。血色暗影鬼武士铠甲上的血纹仍在流转，显然是在千钧一发之际，凭借极致的速度与直觉，堪堪躲开了那道从天而降的致命突袭。两人并肩而立，距离瘫在血泊中的宫本武田，已然隔了五米之远。

寒风卷动白烟，缓缓散去。

一道消瘦单薄的身影，静静立在场地中央，恰好挡在宫本武田身前，成了最突兀的存在。

冬至的碎雪落在那人肩头，却瞬间消融。一双鲜艳如血的红瞳，在昏暗血腥的天地间格外灼目，眸光冷冽得没有半分温度，身形纤细，轮廓分明正是白玖熙。可与往日不同的是，她那头标志性的发丝，此刻尽数化作了如墨般的乌黑，垂落肩头，被寒风轻轻拂动，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影流覆在铠甲下的眼眸微缩，心底掠过一丝明显的诧异，语气沉了几分，脱口而出：“白玖熙？”

白玖熙却仿若未闻，连余光都未曾分给远处的影流与镰鼬二人。她面无表情地垂眸，看向脚下奄奄一息、气若游丝的宫本武田，那双猩红的眸底，极快地闪过一丝挣扎，随即脸上硬生生扯出一抹极其不情愿、近乎抗拒的神情，仿佛在做一件无比厌恶的事。

她缓缓抬起左手，食指微伸，目光淡淡扫过指尖。下一秒，那根纤细的食指指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长，变得尖锐锋利，宛若淬了寒芒的利爪，泛着冷光。

没有丝毫犹豫，她抬手在自己右手手腕上，轻轻划开一道细小的口子。

殷红的鲜血瞬间渗出，顺着腕间滑落。她微微俯身，将指尖滴落的几滴鲜血，送入宫本武田干裂的唇边，喂他咽下。

做完这一切，白玖熙站直身子，垂眸看着自己右手手腕上的小伤口，正以极快的速度缓缓愈合，不留一丝痕迹。她轻轻叹了一口气，那语气里带着几分释然，又藏着几分无奈，眉头微蹙，似是在对着别人，又似是在自言自语，声音轻得被冬至的寒风吹散：

“你还是那么善良啊，妹妹。”

话音落下，她那双猩红的眸底，闪过一丝极淡的、不属于此刻神情的柔光，转瞬又被冰冷漠然覆盖，两种截然不同的气息，在这具消瘦的身躯里，悄然交织，无人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