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已经发紫发黑。陈盼一抖,又把袖子放下了。
警察过来问陈沂:“你要怎么处理?私了还是去局里说。”
陈沂道:“姐,你……”
他是在等陈盼的意见。陈盼才是真正的受害者,才有这个权利审判。
陈盼低着头,把散开的头发随手拢在了一起,扎了一个低马尾。她冷眼瞧着刁昌,眼里都是恨意。
她正要开口,一直在旁边哭着的小孩却在这一刻突然哭喊道:“不要抓我爸爸,叔叔,不要抓我爸爸!妈妈,放过爸爸吧!”
陈盼愣住了,她不可置信地看着那个怀胎十月,从自己肚子里爬出来的小孩,他曾经那么小一个,好像碰一下就要碎了。他在自己眼前一点点长到这么大,这五年她每天早起做饭、晚上辅导,没日没夜地照顾的孩子,为什么?
陈沂看着陈盼后退了一步,他在身后扶着人才堪堪站稳。
碰到了陈盼他才发现,陈盼全身都在发抖。
片刻后,陈盼好像彻底心灰意冷,看着那一家人,道:“算了,我们不追究了,警察同志,你们走吧,麻烦你们了。”
折腾完已经将近凌晨,他们还是去警局被问了详细原因,筋疲力尽地把全程又讲了一遍。
姐弟两个人在车水马龙的大路上走了很久,一时间谁也没说话。
路上的车来来往往,街上已经没有什么行人,不远处的居民楼里万家灯火。网?址?f?a?b?u?页?í????u???ē?n?Ⅱ???Ⅱ?5??????ò??
陈沂却觉得整个人这样漂浮、这样空。
深夜独自一个人回家的时候,他这样观察过每一个这样的窗户。从很小时候起,他就没有过这样的感受,学时代黑暗的宿舍楼可以吞噬他,而他的学时代也太过漫长,现在工作了,狭小的出租屋里也同样空寂。来a市这么久,他竟然对这个城市一点没有归属感,就像这个城市从来也没有接纳他一样。
世界上没有一盏为他亮的灯。
走在这样的夜里,他和陈盼的沉默里都带着隐痛,一开口,这痛仿佛就要溢出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陈沂终于声音艰涩地问出了口,“姐,为什么?”
为什么放过那个人渣,这些天、这些年的苦就这样过去了吗?
陈盼侧过头,眼里是陈沂看不懂的东西,道:“妈的手术费还需要钱,我还得指望他出钱呢。”
轻飘飘一句话,对于陈沂来说却是一记重击,借钱这事是今天上午他刚跟陈盼说的,此时此刻他终于知道为什么陈盼的态度那样强硬,为什么一点回转的余地都不给。而他像个傻子一样,什么都不知道,还在埋怨陈盼不顾亲情。
陈沂哑声开口:“对不起,姐,上午我不知道…钱的事情你不用担心,我来想办法。你不用再管他们了。姐,你跟他离婚吧,剩下的我来解决。”
有什么办法,他不知道。他没办法了,但是事情到这个地步,他绝对不能再让陈盼回去那个牢笼。
陈盼眼里含泪,像是一直隐忍着什么,哽咽道:“日子还得过下去,离不了的,你走吧,我也得回去了。”
她眼里无神,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泪已经流了满脸,怎么会是想回去那个牢笼的样子。
陈沂急了,以为她还在顾及那件事,“姐,我是说真的,你真的不用担心钱,我有办法的,你不要再回去了,那地方根本就不是人待的!他那样打你,他……”
“不要再说了。”陈盼抹了一把眼角,热泪里居然夹杂着一点讽刺,“你以为你今天来了,挨了顿打就算就拯救我吗?我欠他们家的,我活该在这里!妈就是这么告诉我的,她这么多年都过来了,我凭什么不行,到他们家就是给他们端茶倒水伺候人的!你凭什么教育我?给我建议?陈沂,你以为我有今天的日子都是因为谁?”
陈沂目眦欲裂,“什么意思?”
张珍早就知道?到今天都是因为谁?
陈盼冷笑一声,扔出一个重磅炸弹,“你猜你的学费是哪来的?靠张珍一个人打零工吗?”
陈沂不可置信地后退了两步,已经从陈盼后面没说完的话里得出来了答案。
他早该想到的,早该从陈盼结婚那天没有笑容的脸上就该清楚。
所以,陈盼身上的伤痕,这些年的痛苦,屈辱。
他才是罪魁祸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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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相安无事在学校学习的日子里,陈盼在做什么?前几年她们没有孩子,陈盼总是在喝药,各种催产,有助怀孕的偏方一个个往下灌,更不用说数不尽的闲言碎语。有了孩子之后,她就成了三个人的保姆,还要兼顾照顾病的张珍。
陈沂不敢想象,每一个日夜,陈盼是怎么熬过来的这样的日子。
他喉咙哽咽,觉得自己说对不起太空泛,太苍白。简单几个字偿还不了自己欠下的东西。
没想到陈盼突然语气一转,“不过没关系。”
她居然笑了一下,叹了口气,回想起今天白天陈沂不顾一切冲在门口的样子。
“你书念的很好,也有出息。挺好的,我这辈子也就这样了,你以后好好找个喜欢的人,结婚子,过得好一些,也不算我白牺牲。”
“姐……”
陈沂的眼泪滚下来。
他该怎么说。
这些年喜欢的人早就遥不可及,结婚子,更是完全不可能。
他的活即便牺牲了这么多人的青春、劳动,靠那么多人以命相抵的托举,也同样过得稀烂。但一句话都说不出口,也不能说。看着姐姐的眼睛,他最终只能做下无谓的承诺。
“我会的。”陈沂哽咽道。
第16章她喜欢你
陈沂又请了几天假。
夏天好像到了最热的时候,坐在屋里即便一动不动也会出上一身的汗。咸湿的汗水顺着脊背划过去,落在伤口上又是一阵火辣辣的疼。
晴天的时候太阳刺眼,屋里像是蒸笼,透不进一点风。
下雨时屋里更闷,雨声吵闹。陈沂许久没有睡过好觉,自从受了伤,他晚上只能趴着睡觉,整夜整夜的睡不着,好不容易睡着几次,也因为不经意的翻身疼醒,然后独自度过彻夜难眠的一晚上。
项目里的活他只能干一些简单的线上的,剩下的就落在了其他人头上,不用说他也已经感受到了交接的时候同事怨气熏天。他请假次数频繁,郑卓远也有一些不耐烦,毕竟因为他一个人耽误所有人的进度,隐晦地问陈沂,是否要请一个长假,有什么事情就赶紧去处理。
陈沂就更不敢说真正的理由,第二次出来的勇气也因此偃旗息鼓,他再三道歉,是自己的原因耽误了进度,绝不会有下次,他需要这份工资,需要项目组额外的钱,绝不能退出。
这几天他也没歇着,给陈盼找了住处,那个家陈盼暂时也回不去了,又从兜里紧巴巴塞进陈盼了一点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