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头皮一样开始想原因,什么都做不下去,或许晏崧只是随口一提,郑卓远也是随口一提,蝴蝶轻轻震动了一下翅膀,到陈沂这里就是翻天倒海。
或许明天一早就没有人会记住这件事情,他一晚上的犹豫踌躇就像是一个笑话。
晚上的蝉叫的没那么大声了,路灯下有很多围绕着光亮飞舞地飞虫,杂乱一团,毫无规律,像是陈沂现在的思绪。
屋里的窗帘坏了,月亮很圆很亮,照进屋子里,陈沂就这样睁眼到天蒙蒙亮,才闭上眼睡了过去。
拜物钟所赐,陈沂睡了两个小时就自然醒。
他决定还是放弃。
他对晏崧的喜欢,从始至终都打算只埋在心里。晏崧是天上的皎皎明月,而他,顾虑得太多,背负得太多,不可能与明月比怀。他的活早该踏入正轨,陈沂不想再这样狼狈地,因为一句莫名其妙的话,或者动作,就让自己心神不宁很久。
能在晏崧身边固然是好机会,但陈沂还是害怕。
死水一样的活因为是死水才安全。
他打算直接跟郑卓远说拒绝,可话到嘴边却怎么都说不出口。该找什么理由,说自己放弃这样的大好机会?
不想去,没时间。
这都太虚假了。
他一直犹豫到了当天晚上,坐公交去医院。
张珍和陈盼又在吵架。
或者说是张珍单方面挑陈盼的理,说她菜做咸了,没有肉,都是青菜。陈沂老远就听见张珍尖锐的声音,一进门就见陈盼一句话都没说,默不作声地在扫地。
地上是沾了灰的饭菜。
见陈沂进去,张珍更像是有了底气,声音更大了,“儿子,你看看陈盼给我吃的是什么?!就几根菜叶子就给我拿上来了,我去养老院也不这么虐待老人啊。”
陈沂头皮发麻,“妈,医说要吃清淡的,我姐是为了你好。”
张珍悻悻不说话了。
陈盼脸色也不太好,把东西收拾好了,看都没看床上的张珍一眼,转身就要走。
陈沂慌忙追出去,喊:“姐!”
陈盼抬头看陈沂,其实她不矮,身高有一米七,只是很瘦,从前还有一点血色,自从结了婚孩子,反倒像是被什么吸干似的,整个人更瘦了。
“还有什么事?”陈盼面无表情。
“没事了。”陈沂说,血脉亲情,其实他叫住了陈盼那一刻他们都知道彼此要说什么,陈沂看着姐姐有点沧桑的脸,说,“姐,路上注意安全。”
回去路上,陈沂又被张珍的主治医拦住。
是催促陈沂赶紧交手术费,他等得起,肿瘤等不起,再不手术只会扩散得更快。
陈沂点头应了,说自己尽快,又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望着单子上的手术费发呆。手机里下好的几个贷款软件,光图标看起来就像是诈骗。
医院走廊是白色的墙砖,四面让人觉得阴冷。远处又是漆黑的,像是个无底洞一般要把人吞噬,永远看不到尽头。
手机突然弹出来了个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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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六秒的语音,白色的语音条一出现陈沂就有些喘不上来气,这种时刻,他还要第一时间回消息。
他把手机放到了耳边。
“那边商量说,晏总会给这个助理单独开一份工资,数目还在谈,应该挺可观的。你联系晏总没,有什么要求你自己争取啊,好好谈谈,你好好干,那边不缺钱的。”
钱。
从前陈沂觉得自己的愿望很小,有一个够一个人住的房子,早早下班,去菜市场或者超市,做一顿幸福感满满的饭,至于钱,够吃够喝就好。
但现在,什么都没有钱重要,这东西成了他最后一棵救命稻草。那些情啊爱啊,喜欢还是讨厌,在金钱面前显得那么渺小和遥远,让人什么都顾不上了。
陈沂回复;【好的,谢谢你,郑老师。】
群里那个熟悉的头像,陈沂已经来来回回看了很多天。
这一刻,他没有再犹豫,直接按了添加好友。
然后陈沂就盯着这个界面,一秒,两秒……
没有回复。
半个小时后,陈沂坐上回家的最后一班地铁,看见群里有人发了项目相关,晏崧还回复了意见。
从地铁出来,地铁站门口有一对年轻的小情侣在摆摊,卖的小蛋糕,可惜卖相不怎么好,看起来一晚上还是纹丝不动。
陈沂停在那。
半晌,他拿出手机,拨通了那个熟悉的号码。
第11章我以为我们
夜里很静,路边的草丛里倒是热闹,各种不知名的虫子在到处飞。
电话拨过去的声音,对比上次在烧烤店,这次就格外的清晰。
陈沂的心跳也越来越来剧烈。
电话依旧接听了,陈沂头脑发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凭借本能。
“晏总,是我。”他顿了一下,“陈沂。”
“啊,陈老师。”声音透过电话传过来有些失真,晏崧好像是轻轻笑了一下,“原来是你。”
他知道了。
陈沂全身发麻,在燥热的夜晚突然由上到下的感觉到了一点冷意。
地铁站那对小情侣完全没有什么卖货的欲/望,蹲在那在一起打游戏,手指在屏幕上飞舞得飞快,带着耳机,极其入迷,连陈沂这么大一个人站在这里半天都没有发现。
陈沂眼神游移,大脑飞速运转,开始想怎么解释。他该庆幸这是在电话里,晏崧看不见他慌乱的表情。
没想到晏崧没在那个问题上多纠结,问,“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陈沂看了一眼手机的时间,已经将近凌晨了。
这实在不是一个好时间,黑暗里好像有什么因素作怪,陈沂在慌乱和紧张中,一瞬间彻底惊了下来,整个人有种冷静的疯狂。
“我是想问一问,”陈沂咽了一口唾沫,“就是在项目组找一个校方助理这件事儿,为什么选我?”
“是这事儿。”电话里传来一声不正常地闷/哼,在陈沂想多之前,晏崧解释,“稍等,我在健身。”
脚步声响起来,晏崧似乎走了几步,才缓过来和陈沂说话,“我以为我们比较熟悉,所以才这样说的,不好意思,我忘了问你的意见。”
空气静下来,晏崧语气好像有点委屈,继续道:“你不乐意吗?这工作确实有一些忙,如果你觉得忙不过来的话我就去找别人。”
“没、没有。”陈沂有点磕巴了,慌忙之中选择了遵从本能,“我就是问一下。”
“没有就好。”晏崧笑了一下。
电话挂了,陈沂看着手机里那个通话记录发呆。
玩游戏的小情侣终于看见了陈沂,女孩儿摘下了耳机,“您要买吗?看看想要什么?”
陈沂如梦初醒,“不是,我……”
没想到这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