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用不了两三个小时天就沉得要命。
路边摊贩匆匆忙忙收摊打算离开,他们都在低头,不肯抬头看天。
似乎只要不抬头,雨点就不会在观测中降临。但所有人都知道,如果雨想下,那么它一定会来。
没错,人家是准备下班了,而我正奔赴在工作的路上。
下雨会对很多行业产生影响,我们也不例外。
倘若是往常,天气突变的情况下,我们得测算目标的行程会不会临时发生改变?刮风会不会影响弹道?
所以我早就说,枪就是个麻烦的东西,什么都不如剑。
干净利索,你冲过去,往对方脖子上一抹,喷溅的鲜血有时候能溅到天花板上。
不过,今天不用重新测算目标行程。
没人会为了这种任务多费心思,包括我。
“嘻嘻……这和下楼扔个垃圾有什么区别?”
贝尔走在我身边,他看起来心情极差,一半因为他喜欢的比赛刚好和工作时间撞了,另一半因为没人喜欢起个大早,坐上飞机,横跨数个时区来日本这边扔垃圾。
不仅仅是他,路斯利亚、玛蒙、列维,恐怕都是这么想的。
“喂!!!把皮给我绷紧一点,”我忍不住朝贝尔咆哮,空气中的潮气黏住了我的长发,发尾不再到处乱飘,而是乖顺地待在身后。
我们的目标是一所高中。
并盛这个地方过于中庸,既没有能称道的景色,也没有能拿出手的特产,自然资源平平、稀有金属没有,各种石化工厂统统不沾边。
因此这样的地方倘若和职业杀手绑在一起,便显得无比可怜与突兀。
我很怀疑全校学生一年的学费加起来够不够我们出一次任务,多半不够。
“任务目标位置已确定,并盛中三楼教室内,视野开阔,无遮挡,但周遭有闲杂人等。”
玛蒙的声音在耳麦中响起。
“他在干什么?”我低声问。
“正在被校园霸凌。”玛蒙说完打了个哈欠,对于一分钱赚不到的任务,玛蒙半点兴趣也没有。
“被两名同级学生施以语言上的嘲讽与身体上的推搡,你确定这小子是血脉继承者?”
不只是玛蒙,所有人都有这个问题。
目标平庸、弱小、之前的人生和黑手党完全不沾边,学习成绩差得一塌糊涂,既没有拿得出手的特长,也没有玩的好的朋友。
这样的人毕业后在社会上生存都是个问题,何德何能被列入那张名单,成为地下世界古老家族的第一顺位继承者?
我倒是希望自己看错了,这样就不用迎接混蛋boss的怒火。
可那张名单上印着九代目的死气火焰,起码我从业这么多年,没听说过这东西能伪造。
彭格列,第一顺位继承人,不是xanxus,不是旁支的那几个有野心的家伙。而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崽子?
这他妈真是要笑掉大牙,今年的愚人节早过去了吧。
让瓦利安未来听命于一个日本高中生?这是什么烂棋。
“嘻嘻,想必老大也是这么认为的,不然怎么把总部砸成那样。”
贝尔无聊地拨弄自己的头发,他负责看守正门,倘若那个小孩不知天高地厚从包围圈里跑出来。
他的任务是让对方血溅三丈,横尸门前。
“说起来,列维去哪了?”掐着手指的泰拳高手守在侧门,等待作战队长的发号施令。
列维那家伙,用头发丝都能想到,这蠢货多半围在xanxus身边筹谋那个谋反计划。
和九代目摊牌是必须要做的事。
前提是他们先得把这个来路不明的小崽子宰了。
“玛蒙,你和我进去,前后包抄。”
只要那小崽子脱离了大部队,敢独身一人行走,他就死定了。
没办法,谁让你有个位高权重的爹,又淌着彭格列的血。
并盛中总共就五楼,玛蒙从天台向下入侵,我从一楼往上走。现在已经过了放学时间,学生都走得七七八八,校园霸凌估计也快结束了,毕竟没人想冒雨回家。
“一个普通人而已,速战速决吧。”
耳麦里很安静,所有人都在蛰伏着,里世界最强的暗杀部队倾巢而出,就为了来日本杀这个高中生。
他叫沢田纲吉。
“真是不敢相信,九代目手上的彭格列戒指居然是个假货。”
“沢田家光那家伙简直打了一手好算盘。”路斯利亚没忍住出声。
“彭格列的象征,地下世界的权柄给一个高中生。他多半想让自己儿子继位,然后透过继承人直接包揽彭格列话语权。”
到时候underboss和实际上的boss就是同一人了。
“喂!玛蒙,他在干什么?”我又问一次。
“被人指使着拖地擦黑板去了,那两个小子怎么还不回家,不然顺路一起宰……算了,还是不杀他们,杀了也不给我钱。”
第一颗雨滴落在剑上,我迈步走进了教学楼。
深深浅浅的圆圈在地面上不断增加,雨滴敲打玻璃的声音很动听。
走廊墙壁上的镜子,反射出我的身影——穿着皮衣,手持利剑的人。
“无关人员正在撤退,目标拿起水桶去洗手间。”
“能把他堵在洗手间内吗?”
“不建议,洗手间旁边是老师办公室,还有人没下班。”
啧,大不了把人捂上嘴拖出来杀。做得不干净也无所谓,等并盛这可怜的警力查到他们身上,瓦里安都上了返程的飞机。
我的步伐加快,皮衣下摆带起阵阵风声,我甚至没刻意压制自己的脚步,高帮皮靴踏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玛蒙同一时间也向下移动。
“等等,那两个小子跟着目标一起出去了。”
“哈?日本的校园歧视这么严重?没完了是吧?”
从小到大被霸凌的孩子想想也知道性格不怎么样。与其迈入那个残酷的世界,或者被社会上的不公吞噬,那还不如干脆利落地死亡。
这没准是种怜悯。
“我到四楼了。”
“二楼。”
隔着一层楼板,上面的对话隐约能听到。
“哈哈,沢田,反正你回家也没什么事,你妈妈和爸爸都不在家对吧?那不如帮我们干点小活。”九
“可是……呃,今天的值日生明明是……”
“少罗嗦!赶紧去!黑板要擦得干干净净一点灰尘都不能有。”
不管校园还是霸凌,对于我而言,前者久远,后者陌生。
毕竟在黑手党学院里,我最爱干的事情就是让别人的脸亲吻我的鞋底。
没有暴力,哪有名气?
“嘻嘻,九代目真是老糊涂了,长毛队长速战速决,场面弄得稍微糟糕一点也没关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