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上。等面煮好的时间,她拿出手机打算刷会儿微信,申请列表里多了个红色的“ 1”,她点开,视线一顿。
好友申请里只写了五个字:我是程千窈
用了不到一秒的时间,钟漓退出申请列表。
她不认为自己和程千窈有什么加微信的必要。
退一万步讲,她们好歹同在杂志社上班,可是杂志社每个期刊之间泾渭分明,互不相干,没有任何公事上的联系。
钟漓在编辑部上班的几个月,隐隐能感觉到公司氛围紧张,内斗不断,各期刊编辑部都暗暗地较着劲儿。
思绪恍惚间,厨房传来一声:“面煮好了。”
厨房推门推开,香味亟不可待地穿梭在空中,飘进钟漓的鼻子里。
晚上聚餐的时候她只喝了几杯果汁,没有任何饱腹作用。她放下手机,过去吃面。
秉持着食不言寝不语的好习惯,两个人安静地吃完了一碗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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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薄津棠在书房处理工作,直到后半夜,他才取下架在鼻梁处的眼镜。
他揉了揉眉骨和太阳穴,困意袭来,他回屋睡觉。
主卧床上铺着清凌凌的月色,钟漓还是煞有介事地去客房睡,顺便还多此一举地将门反锁。薄津棠折身欲去找客房钥匙,又似想起了什么,他去而复返地在床上躺下。
没过多久,房门被人小心翼翼地敲了敲。
钟漓动作很轻,推开门,探进来一个脑袋,然后,与大摇大摆躺在床上的薄津棠对视上。
进门的一瞬间,她眉宇间还带着局促不安,看到他之后,她瞬间变得雄赳赳气昂昂,抱着抱枕,到床的另一侧躺下。
她装腔作势的调调,开始胡言乱语:“外面在打雷,你要是害怕的话,可以往我怀里躲。”
天公非常作美,配合地劈了个雷。
钟漓眨了眨眼,有些懵。
薄津棠也装腔作势,“人家好怕怕,要宝宝抱抱。”
钟漓愣了愣,好气又好笑:“你干嘛?”
“我害怕。”薄津棠放在被子底下的手,长手一伸,将钟漓拽进自己的怀里,意味深长道,“我这不是顺着你的话说吗?我要是说我不害怕,你还得费尽心思地找借口和我睡觉。”
“我只是,只是,只是……”钟漓磕磕绊绊地。
“我们漓漓脸皮薄,哥哥知道的。”薄津棠的手很不老实地往她胸口伸,“没穿胸衣?”
“睡觉穿什么。”
“也是,穿不穿,都会被我脱。”
“不是,”钟漓拨开他的手,“我就想老老实实地睡觉。”
“你老老实实睡你的,”薄津棠嗓音喑哑,沾染着欲色,“我不老老实实睡你。”
钟漓还是躲,“我不想做。”
说完这话,世界仿佛安静了三秒。
三秒后,薄津棠居然规规矩矩地抽回伸进她胸口的手,离开前,万分妥帖地帮她把被子盖上,被角都掖得死死的,顺从无比道:“行,睡觉。”
“啪——”的一声,壁灯暗了。
窗帘滋滋地动着,由两边向中间靠拢,将落地窗外的月色彻底隔绝。
室内一片漆黑,安静得能听到心跳声。
钟漓翻身,背对着薄津棠,她闭上眼,睡了一会儿,没睡着,于是竖起耳朵听身后的动静。
……连呼吸声都没有。
钟漓又翻身,朝向薄津棠。
……依稀能看见他的睡姿轮廓,平躺着,双手交迭放在小腹处,一动不动地像是用胶水黏在床上。
众人眼里的薄津棠百无禁忌,剑走偏锋,嚣张跋扈,然而他们都疏忽了一件事,性格是后天养成的,薄津棠先天底色仍是恪守礼仪教条的世家公子哥。
他是个连睡姿都能打满分的人。
睡姿不好的是钟漓。
钟漓刚到薄家那阵经常做噩梦,梦里她被送到薄家,又被薄家嫌弃,送到另一户家里。
然后又被那户人家送到另一户人家。
不断地被送走。
导致她时常惊醒,醒来后浑身汗涔涔,再也睡不着。
没有人注意到这点,郭曼琳给钟漓请了个专门照顾她饮食起居的保姆也没意识到。
只有薄津棠发现了,他问她:“是认床吗?”
钟漓迟疑了下,将错就错:“嗯。”
薄津棠说:“那哥哥今天下午放学,带你去买新的床垫。”
钟漓不敢让他大费周章,立刻抓住他的衣服,难以启齿地说:“我不认床,只是经常做噩梦。”
“以后要是做噩梦了,就来哥哥房里。”他弓下腰,视线与她齐平,“知道哥哥的房间在哪儿吗?”
他那双深邃含笑的桃花眼散着灼灼的光,光里似乎有只蝴蝶在飞舞,钟漓一时间看得有些懵了。
他上下唇碰撞,一字一句喊她的名字:“漓漓?”
钟漓抓住了这只蝴蝶,她说:“知道的。”
于是当晚,钟漓噩梦惊醒,就抱着枕头,敲开了薄津棠卧室的门。
出乎她意料,又是在他意料之内,薄津棠没有躺在床上,他打了个地铺。
令人难以想象的画面,矜贵的薄家太子爷,丝毫不嫌弃硬邦邦的地面,躺在其中。
钟漓万分局促,没有穿鞋袜的脚,脚趾紧张地抠地。
薄津棠下颌轻抬,指向床:“去床上睡。”
“可是……”
“女士优先。”薄津棠笑,“在咱们家,女孩子永远有优先享福权。”
他说,咱们家。
他把她归为一家人。
那晚,钟漓躺在薄津棠的床上,心潮澎湃了一整晚。
她慢慢地挪,挪到床边,她恨那晚的月色太稀薄,以至于她只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却看不清心上人的脸。
回忆似乎发出了声音,吵醒了薄津棠。
他冷不丁地出声,吓了钟漓一跳:“要不要把灯打开?好让你仔仔细细地看我。”
钟漓打算翻个白眼表达一下无语的心情,结果他下一句就是:“什么时候养成的翻白眼的臭毛病?”
钟漓深吸一口气:“你眼神真好。”
“我就没睁眼,”薄津棠懒声道,“你要干什么,我闭着眼都能猜到。”
钟漓抿了抿唇,又沉默下来,安分地躺在床上。
薄津棠:“没事了?那我睡了。”
“有事。”钟漓抬高声量,傲慢地下命令,“你不许睡。”
“小公主,有什么吩咐吗?”他一副很好说话,任她拿捏的模样。
回应薄津棠的,是覆在身上的被子猛地被掀开,钟漓坐在了他的身上。漆黑昏暗的夜色,他看不清她的脸,却能从她佯装镇定的语气里,听出了小公主特有的娇贵傲慢。
“我要上床。”
“你就在床上。”薄津棠装不懂。
钟漓踢了他一下,“做.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