样。
但念及方才魏珩横向周少爷的一眼,便都忍住了。
魏珩伸出手来,慢慢向她靠近。
顾窈一下子闭上眼,不知他要作何。
下一秒,温热的指腹贴上她的鼻头,蹭一蹭,又离开。
顾窈睁眼看他,见他捻了下手指,便落下扑簌簌的粉。
魏珩看小姑娘仍是一副疑惑模样,忍不住又捏了下她的鼻子——
他的表妹,光明磊落,面对面干仗输不了,却敌不过旁人暗里使手段。
他偏头对冬生道:“将故意把大奶奶画成这样的妆娘逐出府去。”
人群寂静无声,万万没料到他在大喜的日子,当着这样多人的面也要给新娶的夫人撑腰。
这一下,再没人敢出言嘲她。
吃过汤圆,童子童女滚过喜床,这礼便也结束了。
魏珩又对顾窈道:“你在屋子里好生歇息,我送完宾客便回来。”
魏家大爷声音温和,哪有平日里对旁人的漠然,几个凑热闹的世家子对视一眼,都在心中将那坊间谣言彻底推翻。
顾窈点点头,一屋子人鱼贯而出,只余下她与两个丫鬟,另还有前些日子魏珩送来的老嬷嬷秦氏。
她起身将那一脸的胭脂水粉擦洗掉,又让春桃拿来清早便藏好的云片糕,大快朵颐起来。
这一整日,除了方才浅尝一口那黏糊糊的汤圆,便甚么也没吃,险些饿死她。
秦嬷嬷见了,将要教训她,想起魏珩的态度,又默默咽下。
她是魏珩母亲的陪嫁丫头,在魏家待了几十年,本在庄子上养老。十几日前魏珩上门,请她来陪伴将要过门的妻子——她那会儿却没想到新奶奶是这么个豪放人物!
只魏家大爷都不管,她一个奴婢何必插手,只做好大爷说的,教她管家算账、小心奸人便是。
夜幕降临,顾窈填饱了肚子,坐在榻上等她的新婚夫君应酬回来。
她坐得腰酸,索性微微趴下,无聊之际去摸锦绣床铺上的鸳鸯——
两只鸟儿亲昵互啄,莲池被惊起一潭子水花。
顾窈出了神,脑子里忽地浮现出“鸳鸯戏水”四字。
昨夜秦嬷嬷给了她一个小本子,俗称避火图,里头是世家内敛的风格,她翻了几页便不感兴趣。
秦嬷嬷见她不爱看,还当她害羞,劝她多看几眼,免得新婚夜不知事。
顾窈心里发虚,她不是不知事,是太知了。
但随之而来的,她有些畏惧过会儿上了榻,真要同表哥做那些个事——
秦嬷嬷见她挪动个不停,已瞧出她是个静不下来的性子,便道:“大奶奶不如先去洗漱?大爷约莫还有会子。”
顾窈猛地一顿,听她此言,慌乱地点点头。
笑眯眯的老嬷嬷拿过一件红色纱衣给春桃,道:“过会儿给大奶奶穿上。”
顾窈:“……”
她认命进去内室沐浴,边往身上泼水,边瞟向那薄如蝉翼的寝衣。
耳边是春桃与夏莲夸赞她肤白嫩滑,道大爷过会儿必定欢喜。
顾窈脑袋晕乎乎的,想:
虽日后是必定和离的,但是,这夫妻该做的自然要做。
她躲也躲不过去。
在内室硬洗到腾着雾气的水变得微凉,夏莲不再往里舀水,道泡久了皮都皱了,要她快些起来。
顾窈只好站起身,由丫鬟们将身上水珠一点点抹去,再给她裹上那堪堪遮了些许地儿的布料。
她脸红得厉害,双手捂住露出大片雪白的胸口,正要往卧房那头走,忽听窗外传来一声娇唤:
“表哥!”
这沐浴的内室正对着外墙,能听到些许动静也正常。
只是这一声“表哥”让她脚步顿住,侧耳细细听——
那女声略为急迫:“表哥!等等!”
紧接着,便听魏珩略带醉意的冷沉声音传来:“卢表妹,你有何事?”
顾窈微微一愣。
竟是卢佩秋么?
她找魏珩做甚?
两个丫鬟对视一眼,俱有些忧心。
夏莲要开口,顾窈却将手指抵在了唇上,“嘘”了一下。
外边,卢佩秋声音婉转可怜,泫然欲泣:
“我要问表哥,是真心要娶顾窈,还是迫于公主,不得已为之?”
第40章夫妻俩
顾窈看似侧耳倾听,其实神思早已不知飘到了何处。
卢佩秋问的这话,她其实早和表哥有过说法。是她主动要求嫁给表哥,他算起来只不过是赶鸭子上架,所以她胡闹说日后要和离表哥也应允了。
只不过,她自个儿也猜表哥是故意的。毕竟人人都能看出他对庐阳公主不堪其扰,这情形下选择与她成婚,是再好不过的事。
顾窈眨眨眼,听得她的新婚夫君冷然答道:“与你何干?”
卢姑娘哽咽两声,心碎道出一句:“表哥,我与她都是你表妹,为何她可以,我不可以?”
却只得来无情男人的一句:“卢表妹,你大半夜跑来我这里,于礼不合,念你是初犯,我不会说出去。只是你一待字闺中的姑娘家,做事情前究竟要想一想后果。再有下回,我绝不放过。”
顾窈呼出一口气一一意料之中的回答。
大表哥本就是这样重规矩守礼法的性子,卢佩秋想与他倾诉衷肠,那是抛媚眼给瞎子看。
她低下头,看了看身上艳俗的红纱衣,抿抿唇,叫春桃拿件中衣过来披上。
她可不想过会儿被这冷面老古板说不知廉耻之类的话。
待她施施然往寝屋走,正撞上从外面进来的男人。
他身上酒味浓重,眉宇间染着醉意,眼尾飘红,面上还余有因被拦下的冰冷神色,唇角紧紧地绷成一条线。
魏珩见她从内室出来,当即一愣。
小姑娘墨发散在胸前,用巾子包裹着,正一滴滴地往下淌水,沾湿了身上雪白中衣。她面色酡红,大抵是被浴桶内水汽沾染,眸子也水汪汪的。
杏面桃腮,肤若凝脂,身形袅袅娜娜,全然是一个出浴美人。
一和他对上眼,她忙移开眼神,轻声唤了句:“表哥。”
说罢,用手拢了拢胸前衣襟。
魏珩喉头滚动了下,低应了声。
他闻到萦绕她周围的清香,又念起自个儿被灌的那一壶壶酒,想眼下身上气味必定是不好闻的。
他抬手捻了下眉心,沙哑道:“你先进屋罢,我去洗洗。”
顾窈“哦”了声,小碎步往里走,几乎快跑起来,那落荒而逃的意味及其明显。
魏珩失笑,转身往浴房走。
顾窈捂着扑通乱跳的心口坐到梳妆台前,望见铜镜里略红的脸面,忽地将头埋进臂弯里,有些不想面对。
秦嬷嬷在她身侧,纳闷道:“方才大爷回来了,大奶奶怎么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