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在上京几次遇见,也都是有人相伴。
何时这般形单影只了?
可顾窈不敢与他搭话。此人性情不定,她也不知他何时会炸开。
回陈县用了十五日,一路颠簸,顾窈待在马车里扶着肚子,对这没出生的孩儿情感复杂。
它……实在是命途多舛。
到了陈县郑家,郑骁便要着手娶她了。
他吩咐下人去张罗,自个儿眼神阴沉地看着她。
他好似万分恨她,却又不动手。
顾窈不明所以,但对上这种人,硬碰硬是最傻的做法,她只能夹着尾巴做人。
没过多少时日,郑骁娶她的日子到来。
顾窈的手腕和脚踝已泛起了严重的淤青,这回郑骁为了防她逃走,全然不给她放松的机会。
但她毕竟是成亲过一次的人,知晓迎亲时凑热闹的人多,趁那时逃走也许可行。
更何况成亲当日,为着脸面,郑骁也不好再绑着她。
可顾窈失算了。
郑骁其人,疯癫程度,远高于她所想。
他不仅没给她松绑,甚而换上了镣铐,就这样一路大张旗鼓地娶亲。
在围观的人中,顾窈瞧见了曾抢夺顾家家产的族叔,他们不敢看她,只匆匆一瞥便离去。
想也知晓,当初抢夺她爹娘财产之事,是他们在郑骁的助力下完成,今日她与郑骁成了“一家人”,他们自然害怕煮熟的鸭子飞走。
不过一晃眼功夫,便到了夜里。
郑骁是为了引魏珩前来才这般大张旗鼓。
今时今日,他对魏珩的恨意早已超过了顾窈,见他还未出现,郑骁已然有些焦躁。
望着坐在床上如看仇人一般的顾窈,他阴沉着脸,阔步走过去。
郑骁上下扫视了一周顾窈,冷笑一声:“是了,也只有我把你当个宝。魏珩早知你我成亲的消息,却到如今还未出现,果然如旁人所说,看不上你这个挟恩图报的女子。”
顾窈却没料到竟是如此。
她心中瞬时酸涩难忍,但眼下情形急迫,她按住心中七七八八的念头,稳了稳心神,道:“是,你想拿我威胁他,那是大错特错。”
她观郑骁模样,知他好似比恨自个儿更恨魏珩,索性道:“他不在乎我,你做的便是无用功,不如放了我。”
郑骁却已慢条斯理地脱起衣裳,顺手丢了外衣甩到后头,冷声道:“放了你?你纵是被人玩过,今日我也要玩你一遍才能回本。”
他武功高强,顾窈又被绑着手脚,想敌过他那自然是万万不能的。
望着他那张愈发靠近的脸,顾窈一阵恶心,猛地侧过身去干呕。
郑骁面色愈发阴沉,却未曾停下,手已搭上她胸前纽扣,欲要解开。
顾窈抿了抿唇,道:“我怀了他的孩子。”
他既然恨魏珩,那孩子于他而言便是道筹码。
顾窈不知魏珩为何没来救她,但多等一等,多撑一段时间,总比立马就死要好。
听得这话,郑骁果然停了下来。
他眼睛中闪过一丝黯然,很快又被阴冷代替。
他年幼时,是当真喜欢过顾窈。
可她嫌他性格暴虐,不肯亲近,甚至宁愿丢家弃产也不想与他在一起。
她去上京嫁了人,又这样快有了孩子——他原本想要报复魏珩的心骤然冷却下来,不知自个儿要如何对她。
他是想要她的。
他原本想的是,杀了魏珩后,他们好好过日子。
没身份便没身份了,继续在陈县当霸王也能活下来。
事情到了如今这个地步,他回不去本宗,失了原本属于他的地位,再回寰不得,便只能认栽。
即便是认栽,能得个他心心念念的人,那也值得。
这是他内心深处所想,也因此才会娶她。
可她说她怀孕了。
那她便是非死不可。
顾窈还不知他心里想法,冷道:“这个筹码可以了吗?魏珩不知我有孕的消息,你大可以告诉他,看他是否会过来。”
郑骁笑一笑,“好。”
魏珩必须要来。
他要当着魏珩的面,剖开顾窈的肚子,亲手将他的死婴摔在他面子,让他也体会一下痛失所爱的感觉。
顾窈奇怪地看着他。
这人听完这个消息,仿佛分外兴奋。
她弄不清他是如何想的,只能将前几日便捡到的陶瓷碎片紧紧握在手里。
无论如何,她都不能坐以待毙。
第二日,顾窈终是见到了她几十日未曾见过面的夫君。
第77章终亡命
彼时,顾窈怕郑骁夜半发疯,强撑着一夜未眠,眼底青黑一片。
到了天蒙蒙亮之时,他便拽着她的腕子,要带她去叩拜郑家的列祖列宗。
他面色阴冷:“我不是郑家子,你也并非郑家媳,倒是般配。”
他见顾窈强忍不适,只是偏过头,并不敢忤逆于他,便抚着她的脸,道:“摇摇,你若是早这样乖,便不会出来后面的事了。
不过你放心,既成了婚,等你死后,就由郑家后人来给你点香火。”
顾窈唇色泛白,听得心中一片胆寒,却一句话不敢吐出——
这个人,盯着她一整晚未曾合眼,眼中又是杀意又是不舍。
她实在不敢轻举妄动,生怕惹恼了他。
郑骁扼住她,一脚踹开房门,忽地停在原地。
顾窈耳边听到簌簌声响,是寒风吹过兵器尖刃的声音,院中静得只能听到人的喘息,并不止一人。
她抬起眼,看见了魏珩。
他被数十人团团围住,只拿着一把剑。
他穿着一袭白衣,胸口、手臂遍布血痕,连原本白玉一般光洁的面庞,也有丝丝小的血痕。他鬓边落下几缕碎发,沾在干涩的唇上,一双鹰眸冷厉,如寒冰一般望着他们。
他如今这模样实在狼狈。
不知是打了多久,才到了这郑家主院。
魏珩的眸光轻轻一转,从她的头看到脚,停留在小腹的时候长些,约莫有五息。
顾窈便知晓了,他知晓自个儿怀孕了。
他是因这孩子来的吗?是回去上京论功行赏以后,得知她有孕了才来救她的么?
她的脑子有些迟缓,还未想清楚便听耳边“哗”的一声,郑骁干脆利落地拔出剑来,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冰凉的剑刃紧紧贴在她的脖颈上,又冷又让人胆寒。
郑骁笑一声:“魏大人,你来得可真晚。”
魏珩目光泛冷:“少废话,放了她。”
郑骁道:“放了谁?我的妻子?昨日我们拜堂成亲,夜里洞房花烛,她早已是我的人。你有什么资格让我放了她?”
魏珩凝着许久不见的小妻子,见她脸庞瘦削,面容憔悴,想是被这一桩桩事折磨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