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扶住了她的腰,将她带着坐下。
她温声安慰:“大嫂,不要慌,没事的,大哥一定会没事的。”
魏珩几乎是他们魏府一家子的顶梁柱,就连魏氏,亦是靠着魏珩从微末一步步往上走。
他出事,让整个魏家都万分惊惧。
顾窈喘了几口气,扯出一个比哭没好看到哪里去的笑脸:“……好。”
何家父子出事,她便已焦心到不能自已,魏珩又有噩耗传来,她真像无头苍蝇一般,满心彷徨。
该怎么办?若他们三人一起没了命,那她要怎么活?
顾窈恍恍惚惚,不知是怎样走回了青竹园。
她眼里映着与魏珩一起待过的地方。
他们一同用食,他纵性冷,也总会让她多吃一些,还要亲手揩去她嘴角的零碎。
坐榻小几边,他一手拿书一手抱她,怀中温暖。
还有那日因陈言灵误会吵嘴,他在榻上安抚她,声音面容都历历在目。
顾窈的眼泪往下掉。
她一点儿法子也没有。
何家父子出了事,她能求魏珩,可魏珩出了事,她不知再去找谁。
这时候才清楚地意识到,她能在魏家这般肆意生活,都是魏珩给她的底气。
若是魏珩死了,像她那日梦里的何绍川一般,被定为秋后处斩——要做寡妇都是其次,她只怕再也见不到他。
两个丫鬟见她呆呆地落着泪,都不敢说话。
大爷出了事,是让整个府里都震惊的消息。毕竟除了他,这儿已没男人能扛得起事来。
眼下人人心里都各怀鬼胎,担忧魏珩这棵大树若倒塌了,他们自个儿该怎么办。
顾窈呆坐了半宿,忽而一抹眼泪,将给太后娘娘绣补的罗帕拿出来,对着烛光又下了几针。
先头她不敢轻易落针,如今却心有所求,恨不得长出八只手来完工。
红烛燃尽,天光大亮。
顾窈睁着有些干涩的双眼,唤夏莲去叫马车。
她要去找陈言灵,要交上这一张罗帕。
第70章首入宫
今日是正月初一,放在哪一家,都没有初一见客的规矩。
但顾窈有这样十万火急,关乎魏珩生死的事,便顾不了许多,径直去了陈府。
然则到底让她失望了。
这一回,连陈元屏都未曾出来。
门房告知她,陈府阖府已然去往京郊过年,不到正月初五以后,不会家来。至于陈言灵,她年前便已然进宫陪伴太后娘娘。
顾窈听得这消息,心焦不已。
缝补罗帕这事儿,由陈言灵当中间人,没有她,她如何能见到太后娘娘。
然则等在陈府门口也没有办法——她自来上京,所相熟的不过那几个掰着手指头能数过来的女眷。身份地位高的倒还有个林书雪,她夫君乃是御林军左统领。可魏娇与林书越的亲事没有结果,自个儿又与她算不上好友,人家有什么理由帮呢。
没法子,顾窈只得铩羽而归。
她将希望寄托在魏家人身上。虽大伙平日里吵吵嚷嚷,但到底是一家人,若魏珩出了事,他们显见也无法独善其身。
似大老爷这般在官场中浸淫多年,无论如何,也该比她更有法子。
顾窈回了魏家便直奔萃华庭而去,眼下这个时候,只能去找大老爷。
因昨日敬酒时惹了他们二人不快,今儿照水好声好气地让顾窈等,她只觉是在意料之内。
有求于人,便也耐下性子,只在心中劝自个儿:
表哥好歹是大老爷的亲生儿子呢,他待她看不过眼,但总不会放弃自个儿的亲子不是?
等喝了三盏茶下去,顾窈心中已如被蚂蚁啃噬一般难熬,终于,大太太袅娜着身姿出来。
伴在她身侧的还有魏妘,母女二人装扮一新,头上戴的是颇为隆重的金饰,瞧起来像要出门一般。
顾窈蹙着眉,没空管许多,先屈膝给她行礼:“儿媳问大太太安。”
大太太鼻息里传出一声轻嗤,久久没叫她起,出了心中那口恶气以后,阴阳怪气道:“真是许久不见你这般有礼了。”
而后才装模作样地唤她起身,道:“怎么了?大清早的。”
顾窈语气有些急迫,问道:“大老爷呢?我有事寻……”
她还未说完,便已被大太太挥手打断,神情颇有些不耐:“老爷自是入宫向圣上朝贺了,早便出门了。”
顾窈一听,再观她母女二人那样好整以暇的神色,心忽然凉了半截。
她觉着,他们一家人这样,仿似就没打算救过魏珩。
顾窈索性不藏着掖着,径直道:“我是为大爷被下狱一事前来,想问问大老爷可有甚么法子。”
大太太含了口温茶,懒懒道:“能有甚么法子,他距我们百里外,远水解不了近渴。况这一家子唯他官位最高,我们哪有本事能救得了他。”
不说她对那目无尊长的继子不满,便是大老爷,亦是如此。
再说他虽有心救魏珩,但官位实在是个越不过的坎,魏珩又死活不肯站在禹王那里,那便更没法子了。
这高门大户,倒不如寻常百姓家,即便是一家人,这样的生死关头也不肯伸出援手。
顾窈冷静了一瞬,道:“那大太太与二姑娘是准备去哪儿?”
魏妘轻哼一声,与她母亲的口气如出一辙:“当然是去宫里给陈妃娘娘拜年啊。”
说罢又嘻嘻笑了声:“哦,你是从乡下而来,不知晓也正常,土包子。”
顾窈并未生气,在听得她说入宫之时手指尖微微动了下。
这位乡下大嫂不因她的贬低而气怒,反倒心平气和,这让魏妘仿佛一拳打到了棉花上。
不想与她多耗费时间,魏妘挽住母亲的臂弯,轻松道:“太太,我们走。”
大太太也不再理她,往前迈了几步,至出了屋门,方觉不对。
顾窈正紧贴在她身边,就连帘子,也是她挑起了一边。这动作搁以往绝见不到,颇为谄媚。
大太太狐疑道:“你跟着我做什么?”
顾窈微微一笑:t“我是土包子,没进过宫,想让太太带我去见见世面。”
莫说大太太与魏妘了,便是边下几个候着的奴婢嬷嬷,亦是惊得掉了下巴——
常见有人自夸的,倒真没人这般自损的。
还这样笑眯眯,仿佛不以为耻,反以为荣一般。
魏妘气急败坏:“你走开!你以为皇宫里是菜市场啊,谁都能有资格去?!”
顾窈奇怪道:“我是魏家长媳,又是你的长嫂,为何没资格去?太太怀孕辛苦,我跟着一道,不成吗?再说大爷与我新婚时,这位陈妃娘娘也是搭了礼来的罢,那我便更要进宫感谢了。”
顾窈笑嘻嘻的,心里微微安定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