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少妇先是一愣,随即明白过来,下意识地看了看任欣禾即便裹着宽大外套也难掩的玲珑曲线,尤其是胸前那傲人的起伏,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相对平坦的胸部,脸也红了,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啊…是,是哈。我…我是要比这位妹子…小一点。那就算了吧,是我考虑不周。”
她刚说完这话,准备作罢,一旁的任欣禾却忽然开口了,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语气自然:“没关系的,大姐。其实……也差不了太多的。您肯送,我就很感激了。内衣……我也收下吧,谢谢您!”说着,她主动朝美少妇伸出了手。
这一下,轮到凌渊和美少妇都愣住了。凌渊不解地看着任欣禾,刚才她明明一脸抗拒,怎么突然又答应了?
美少妇则是没想到任欣禾会主动要,见她笑容真诚,不似作伪,心里那点被凌渊点破身材差距的小尴尬也消散了,连忙笑道:“好好好,你等着,我这就去拿!”她转身又进了屋,很快拿出两件洗得发白但干净的棉质文胸,用一个小布袋装着,递给了任欣禾。
任欣禾再次道谢,和美少妇又客气了几句,这才和凌渊一道告别离开。
走出几十米,拐过一个弯,确认离开了美少妇的视线范围,凌渊才忍不住好奇地问道:“任小姐,你……你不是不想穿别人的内衣吗?怎么又接下了?”
任欣禾抱着那包衣服,闻言瞟了他一眼,眼中带着一丝“你这直男不懂”的嗔怪:“你直接拒绝,大姐心里会不好受的,会觉得我们嫌弃她的东西。她也是一片好心,虽然……不太合身,但我收下,她心里就踏实了。至于穿不穿……那是另一回事。”
凌渊听得一愣,细细一想,还真是这个理。他不由得对任欣禾刮目相看,没想到这位看似高高在上、不食人间烟火的大明星,竟也如此通晓人情世故,心思细腻。他挠了挠头,憨笑道:“还是你想得周到。”
任欣禾没接话,走到一处茂密的草丛后,对凌渊道:“你转过身去,不许偷看!我要换衣服了。”
“遵命!”凌渊连忙背过身,走到不远处一块大石头旁坐下,耐心等待。
草丛后传来窸窸窣窣的换衣声。过了一会儿,任欣禾的声音传来:“好了。”
凌渊转过身,眼前一亮。
只见任欣禾已经换上了那套农家衣物。浅蓝色的碎花短袖衬衫,虽然布料普通,款式简单,却意外地衬得她肌肤更加白皙,少了几分舞台上的距离感,多了几分山野间的清丽灵气。藏青色的棉布长裤略显宽松,但穿在她身上,反而有种随性自然的美。一头乌黑的长发被她随意地用手拢了拢,垂在肩侧。洗去了烟尘和狼狈,即便不施粉黛,这张脸依旧是倾国倾城。
只是……凌渊目光敏锐地注意到,衬衫的布料在胸口处,因为缺乏内在支撑,呈现出一种柔软贴服的姿态,隐约勾勒出惊心动魄的饱满轮廓……
他的眼神不由得一凝,脱口问道:“任小姐,你……你没穿内衣?”
任欣禾被他直白的目光看得脸颊微红,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嗔道:“那内衣……小了一点,勒得难受。再说,别人穿过的,我也不太习惯……”
她说的也是实话,那美少妇的内衣尺码确实偏小,她试了一下就放弃了。
凌渊挠了挠头,更疑惑了:“那你刚才干嘛不直接拒绝,把内衣还给大姐?省得她还要跑一趟去拿。”
任欣禾用一种“你没救了”的眼神看着他,无奈地叹了口气,耐心解释道:“这你就不懂了。我当时要是直接说‘不要,太小了’或者‘别人穿过的我不要’,大姐心里会怎么想?她会觉得尴尬,觉得自己的好意被嫌弃了,甚至可能觉得我矫情、看不起她。我收下,是对她善意的尊重和接受。至于穿不穿,她看不见,也不会知道。这叫‘领情不领物’,懂吗?”
凌渊被她这番深入浅出的“人情世故课”说得哑口无言,心中再次感叹:这女人,不仅有倾世容颜和巨星光环,内里也是个心思玲珑、善解人意的可人儿。他摸了摸鼻子,由衷赞道:“受教了,任老师。”
任欣禾被他这声“任老师”逗得扑哧一笑,刚才那点小小的尴尬和不自在也烟消云散。她理了理身上的碎花衬衫,虽然朴素,却比那件湿透的男士外套自在多了。她望向凌渊,问道:“接下来怎么办?我们去镇上?”
“嗯,去镇上,给你买合身的衣服,然后……”凌渊顿了顿,“然后,送你回去?或者,你打算怎么办?”
任欣禾脸上的笑容淡了些,望向远处层叠的山峦和来时的小路,眼神有些复杂。回去?回到那个光鲜亮丽却也危机四伏、充满算计的娱乐圈?经过这一天一夜的生死与共、荒山相伴,那个世界,似乎忽然变得有些遥远和陌生了。
她望着远山薄雾,沉默了片刻,才幽幽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留恋和疲惫:“说真的……我真不想这么快就回去。感觉像是从一个梦里醒来,又要马上跳进另一个……更累人的梦里。”
她转过头,看向凌渊,美眸中带着一丝试探和恳求:“要不……我们在这附近再小住两天?就两天,让我喘口气。”
凌渊闻言,眉头微蹙,面露难色。他并非不想多陪她,而是理智告诉他这不太现实。
“两天怕是行不通。”他摇头,语气诚恳,“任小姐,你想想,昨天演唱会出了那么大的事故,现场混乱,你突然失踪。你的经纪公司、助理团队,现在肯定急疯了,绝对已经报警,甚至可能动用所有关系在到处找你。时间拖得越久,动静越大,搜索范围越广。我们虽然暂时安全,但如果一直不露面,事情会闹得不可收拾。到时候,万一警方或者你的团队先找到我们,很容易把我当成……绑架或者诱拐你的坏人,那麻烦可就大了。”
他顿了顿,看着任欣禾渐渐黯淡下去的眼神,放缓了语气:“而且,你身上的伤虽然好了,但经历这么一场惊吓,也需要好好休养,补充营养,而不是继续待在这条件简陋的山里。”
任欣禾听完,也知道凌渊说得在理。她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嘴角牵起一抹苦涩的弧度:“是啊……是我太任性了。做人真难,连想偷两天懒,过两天清净日子都不行。”她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自嘲和无奈。
看着眼前这个褪去明星光环、显得如此真实而脆弱的女子,凌渊心中升起一股怜惜。他沉吟片刻,提议道:“这样吧,半天。我再陪你半天,到傍晚再送你回去。这半天,我陪你去附近的镇上逛一逛,散散心,买点东西,然后找个安全的地方联系你的团队,如何?”
“真的?”任欣禾眼睛一亮,旋即又担忧道,“可是……去镇上?你不怕我被认出来吗?现在网上肯定传疯了……”
凌渊笑了笑,指了指她身上的碎花衬衫和棉布裤:“你现在这副打扮,素面朝天,和电视上差别很大。只要稍微伪装一下,应该没那么容易被认出来。到了镇上,我先给你找个小旅馆安顿,然后去买口罩和帽子,你再出来。”
任欣禾想了想,觉得可行,脸上终于露出了轻松的笑容:“好!就这么说定了!”
两人说走就走,沿着山路下行。这次路好走多了,任欣禾换上了合脚的布鞋,走起来轻快不少。凌渊依旧走在前面开路,不时回头照应她。一个多小时后,他们终于走出了山区,来到了山脚下最近的一个小镇。
小镇不大,但还算热闹,街道两旁店铺林立,人流熙攘。凌渊先带着任欣禾,避开主干道,在一条相对僻静的巷子里找到一家看起来干净整洁的家庭式小旅馆,开了一个安静的单人间。
“你在这儿等着,锁好门,谁敲也别开。我去给你买口罩和帽子,顺便看看有没有合适的衣服。”凌渊仔细叮嘱。
“嗯,小心一点!”任欣禾点点头,目送他离开,然后关上门,靠在门后,长长舒了口气。从火海逃生,到荒山露宿,再到此刻身处这个陌生小镇的简陋房间,短短一天一夜,恍如隔世。她走到镜子前,看着镜中那个穿着粗布衣裳、不施粉黛、眼神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清亮平静的女子,一时有些恍惚。
大约半小时后,凌渊回来了。他买了一个普通的医用口罩,一顶宽檐的草编遮阳帽,还有一套简单的T恤牛仔短裤,尺码是估摸着买的。另外,他还贴心地带了些矿泉水和简单的吃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