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公偏頭疼 第6章

葉貴妃是什麼人？當朝第一寵妃！盛寵十餘年還風光如昔！她生的兒子得什麼樣兒？

據呂悅閒暇時暢想，怎麼著也得至少有她一半的美貌吧？雖然美男子的出生率並不算高，但怎麼說也至少要相貌周正、五觀或俊朗、或秀美，身材修長，舉止高貴。

可今天一見，她才知道什麼叫做見面不如聞名。

倒不是說這位十六皇子長的不好，而是長的實在太「好」了。看著這位過了年之後才剛滿十二的小皇子，呂悅深刻的理解到了宮中伙食的油水都跑到哪兒去了。

十二歲的一個男孩子，長的就跟個肉球似的，難怪剛才他說話時她總覺得他聲音有點粗呢？能不粗嗎？脖子粗的都快看不見了！整個五觀也看不太清楚，都擠在一塊兒跟個包子似的。再加上那圓潤的肚子、圓潤的胳膊、圓潤的大腿、圓潤的腦袋，他要是往地上一倒，絕對能被人推著當球滾！

拼命垂下了眼睛，呂悅決定裝死。本來嘛，難得穿越一回，而且還能穿進皇宮中，雖說之前吃了點苦頭、受了點驚嚇，可聽說自己居然有機會伺候皇子，心裡沒點希翼那是不可能滴！——咱沒別的心思，近距離觀摩一下小帥哥還是可以滴。

可今天一見這位未來的「主子」，原本的那些個遐想全都一下子裂開、碎成了渣渣，被呂悅默默的掃巴掃巴，收到角落裡面隨時準備當成垃圾丟掉。

肉團子皇子坐在葉貴妃的懷裡向下看去，眯眯著的小眼睛從左看到右、又從右看到左，琢磨了一下，指了其中兩個：「你、你……就你們吧！」

「快謝十六皇子的恩！」吳公公忙輕聲催促道。

呂悅早就垂下了眼睛，這時才發現，她根本木看到這位肉團子皇子指的是誰……到底有沒有自己的事兒啊？

正琢磨著呢，就覺得自己的肩頭被人按了一下：「謝恩！」

「……奴才謝十六皇子恩典。」呂悅默默甩了一把心酸淚，在心裡把肉團子剁成了餡兒、包成餃子、煮熟了再丟到地上一腳踩扁——她這叫什麼運氣啊？！進宮以來，三位一眼看中自己的，怎麼就沒有一個正常的呢？！

這裡葉貴妃滿意的看到自家親親乖兒子選了兩個小太監出來，隨手給自己也點了兩個，添進了院子中平時使喚，剩下的兩個就叫人退了回去——這會兒還不是各院子換人進人的時候，葉貴妃留下四個已是不合規矩了。

規矩神馬得，對於寵妃來說那就是天邊的浮雲。

肉團子皇子選了兩個使喚的小太監，這會兒還要在葉貴妃面前撒嬌賣萌……唔，這麼肥，真不知道他要怎麼賣才萌的起來？總之，主子在這裡盡孝心，他們這些剛剛到這處院子裡面當差的小太監自然就要退下去安排。

一個十六七歲的少年太監守在門口兒不遠處，見吳公公出來，笑著跟他行了個禮，笑問道：「吳師父這是做什麼去？」

「這兩個孩子是娘娘新添給十六皇子的，才剛進宮，你領下去，好好調教著。」吳公公神色和藹的沖他笑道。

那個公公忙笑著點頭：「這是自然，還麻煩公公了。」

「給主子當差，這是咱們奴才應當的。」說著，吳公公就把另外兩個刷下去的交給了另一個太監，自帶著貴妃留下的那兩個離開了。

「你們叫什麼名字啊？」那位十六七歲的年輕太監面色和藹，笑著向二人問道。

「我叫呂悅。」

「我叫馬二狗。」

……

「咳。」這個公公聽了臉上神色不變，只清了清嗓子，和藹的看著二人道，「你就叫小呂子吧，你……就叫小馬子。」

還好這個院子裡頭這會兒並沒有姓呂和姓馬的，不然這兩人就要重新起名子了。給太監想名字也是一件讓人很糾結的事情，畢竟，這年頭的小孩子不好養活，一般會把男孩子賣進宮來當太監的人家又非常窮困外加沒學問，起的名字自然也是千奇百怪的，什麼狗子、二蛋、二子之類的名字比比皆是。

女孩子們也差不多，不過至少聽上去要比這些「賤」名好些，都是什麼大丫、二丫之類的。

那個公公又道：「我本姓方，主子們稱呼隨喜，你們二人既然跟了我，就要叫聲師父了。」

「是，師父。」兩個孩子乖乖低頭行著有些笨拙的禮。

隨喜滿意的點了點頭，招手叫過另一個小太監：「常勝，帶他們兩個先下去，叫他們認認門兒。」

「是。」常勝沖隨喜躬身行禮，帶著二人朝另一邊走去，直到離開正殿的門口兒，才沖二人問道，「你們是剛入宮的？多大了？之前跟著哪位公公學的規矩？」

呂悅因為怕被人聽出自己是個女孩兒，所以話少些，小馬子又是個有些嘴笨的，一句話要說上三四回才能順溜。

常勝臉上帶笑，眼睛在二人身上掃了掃，仰了仰下巴，笑道：「不必怕，咱們主子都是好脾氣的，只要你們懂得規矩不出差子就好。」說著，又指著前面不遠處道，「這處就是十六皇子住的地方，這邊是臥房，這裡是書房，你們兩個剛入宮，規矩還沒學全，這會兒值不得夜，平時就歇在這處吧。」

一邊說，一邊帶著二人進了邊上的幾間小屋。屋子不大，有張不太小的床，裡面桌椅板凳使喚的東西倒是不少，還有個炭盆。

「娘娘幾日前就叨念著要收幾個小太監進來伺候小皇子，這是你們的運到，才入了宮就能遇見這等好事……」說著，又拿眼睛斜了二人一回，「十六皇子年歲不大，卻是萬歲最疼愛的皇子，你二人要小心伺候著，平時多看、多聽、少說，可記得了？得了，這裡就是你二人的屋子，自己認認東西都放在哪兒……是了，之前你們的東西都是放在哪兒的？一會兒叫人送來……」

兩人……一間屋？

呂悅一直低著腦袋裝死來著，這會兒聽他這麼說，不禁一愣，愕然抬眼看向那張不小的床……床是不小，可也不大，睡兩個小孩子還成，要是以後長大了哪還睡得下啊！而且……而且……自己是個妹子！長大以後會穿幫的好不好？！

對於這些小太監心裡是怎麼想的，這個叫常勝的明顯完全沒有興致知道，囑咐了二人幾句，又出去叫粗使的宮人送炭火過來，便拍拍屁股走人了，走前還囑咐了一句：「哪兒都別亂走！等著一會兒隨喜過來問話！」

那個隨喜看著十六七歲的模樣，已經很是沉穩了。這個叫常勝的，看上去不過是個十三四歲的孩子，貌似也就比那個小皇子大一些，雖然二人都是眉目清秀，可常勝的相貌明顯要刻薄一些，也難怪他說話不好聽……

「小呂子，咱們竟能兩個人住一屋呢！」常勝走後，沒有發現正在扮演沉思者的呂悅，那個馬二狗兩眼驚喜的在屋子裡面走了兩步，激動的站在床邊，捏著上面鋪著的厚厚的被褥，「火炕！還熱乎著呢！」

看著馬二狗兩眼中的激動，呂悅默默的咽下了心中的不滿，抬手按了按太陽削。倒也是，雖然兩個人用一間屋子，但這個屋子可要比自己在家時的房子要舒服得多了，也比之前在監欄院、在這個院子裡面之前住的屋子都要舒服得多。

雖然兩人住一個床，讓她心裡有些彆扭，但細想一想，自從穿來之後，她哪裡一個人獨自睡過一張床？在監欄院和之前培訓自己的那個小院子時，哪回住的不都是大通鋪麼！

想到這裡，又看了一眼滿眼喜色馬二狗——這就是自己的新舍友了，這孩子，其實長的也挺可愛的麼，眼睛不是特別大，卻似有一汪水似的，看著清澈透底，文靜漂亮。能跟這麼一個可愛的小正太在一個屋子住著，自己的心裡貌似也沒有那麼大的抵觸感。況且「他是個太監，又不是男人，姐還怕被他占了便宜不成？」。

兩個粗使的宮人過來送了炭來，並明言這是要用十日的，叫兩人計算著點兒用量。兩個孩子，一個七歲，一個八歲半，哪知道這些？呂悅的心裡年齡倒是不小，但問題是她上輩子時也從來沒燒過這玩兒意兒啊？哦，出去野營時燒炭算不算？她拿那個烤過羊肉串來著。

兩人放好東西，還沒等研究出室子裡面的櫃子分配比例呢，就聽外面有人叫。

跟著來招呼二人的一個小太監走到了這個小跨院的正室門口，就見著隨喜面色溫和的站在門口正等著二人呢，見他二人過來點了點頭：「隨我進去拜見主子。」

「是。」

打開簾子，裡面一陣香氣撲鼻……跟葉貴妃處香氣足有一比。

裡面簪佩聲動，幾個宛如仙子般的宮女正來回忙著，見隨喜帶著兩個小太監進來，幾個宮女笑吟吟的問道：「喲，這兩個孩子真清秀，就是今日娘娘給主子的？」

「正是。」隨喜臉上帶著幾分淡笑，拿手指了指呂悅兩個，「這是小呂子，這是小馬子，快給幾位姑姑見禮。」

「姑姑們好。」兩個童聲齊齊響起，引得幾位宮女笑得花枝亂顫：「這兩個孩子真討喜呢。」

跟幾個宮女見過了禮，又跟著隨喜進了裡頭屋子，迎面就是熱浪翻滾，熏的呂悅差點一個跟頭倒仰出去。險險穩住腳下，這才一步一步的繞過屏風，往後走去。

肉團子皇子這會兒已經換了一身衣裳，正無比土豪的斜靠在臨窗大炕上頭，靠著金閃閃的背墊，坐在金閃閃的褥子上面，張著嘴巴，讓一個宮女往他的嘴裡傾倒金閃閃的點心……好吧，只是金黃色的點心而已，不會發光。

這一屋子的富貴之氣迎面而來，另一邊那張大床上的幔帳上都是拿著各色繡線細細繡著精美花紋。牆壁上掛著壁屏、長劍、葫蘆等物，桌上擺放著各色瓷雕、梅瓶、玉壺、銅壺。那邊牆邊上還有一大扇穿衣鏡，周圍用黃花梨鑲著富貴吉祥花色的鏤雕。

等等……鏡子？！

呂悅把剛剛穩開的視線又放到那扇大鏡子上面，然後目瞪口呆的看著那面與穿越前相差無二的大玻璃鏡子——我到底穿到什麼年代來了？怎麼會有這種鏡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