瞑瞳侦探 第135章 降头术的诡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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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祭坛的空气仿佛凝固的、带着铁锈甜腥味的果冻。

姜墨的手指还残留着点破巴颂眉心祖窍时，那种仿佛刺穿坚韧皮囊、触及内部粘稠黑暗能量的触感。巴颂魁梧的身躯如同被抽掉脊梁的破麻袋，瘫软在地，剧烈地抽搐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意义不明的气音，眼中那疯狂的血色如潮水褪去，只剩下痛苦的空洞和迅速弥漫的死灰。他体表那些诡异的暗红纹路，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消退，仿佛失去了能量供给的电路。

尸降术的核心被破，反噬开始了。

“成功了？”华明简从一根石柱后探出头，手中***的枪口还冒着细微的电弧，他脸上混合着紧张、后怕和一丝难以置信。他刚才亲眼看到姜墨如何在那个人形凶兽狂暴的攻势下险象环生地周旋，最后那神乎其技的一指，简直不像人力所能及。

兰芷汐也松了口气，一直紧绷的精神稍稍松懈，那股维持“安抚”场的精神力如潮水般收回，让她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和空虚，不得不扶住旁边的祭坛边缘才站稳。她看向姜墨的眼神充满了担忧和后怕——姜墨现在的状态看起来糟糕极了，脸色惨白如纸，摇摇欲坠，左眼紧闭，眼角还残留着血痕。

姜墨自己也不好受。点破巴颂祖窍那一指，看似轻巧，实则凝聚了他残存的大部分精神力和“身体赋能”的爆发力量，此刻只觉得左眼深处如同有无数钢针在搅动，传来一阵阵撕裂般的剧痛和难以忍受的空虚感，身体更是仿佛被掏空，每一块肌肉都在哀嚎。他踉跄着后退几步，背靠冰冷的石壁，大口喘着气，汗水混合着血污从额角滑落。

然而，就在三人以为最大的威胁已经解除，稍微松懈的这电光石火之间——

异变陡生！

瘫倒在地、似乎已经失去意识的巴颂，那死灰的瞳孔最深处，一点极其微弱的、不祥的血光，如同风中残烛般，猛地跳跃了一下！紧接着，他喉咙里发出一串短促、诡异、完全不似人声的古怪音节，声音嘶哑低沉，却带着一种穿透灵魂的冰冷韵律！

那不是泰语，也不是任何已知的人类语言，而更像是……某种亵渎的咒文！

随着这咒文的念诵，巴颂身上那些几乎要完全黯淡的邪异纹路，骤然回光返照般亮起一瞬！但这一次，光芒并非停留在他的体表，而是化作十几道细如发丝、快如闪电的血色流光，从他身体的不同部位——眉心、心口、丹田、四肢关节——迸射而出！

这些血丝流光的目标，并非姜墨三人，而是散落在祭坛周围、那些之前被纳卡短暂操控、又被兰芷汐安抚后陷入更深沉昏睡的十几名信徒！

“不好！”姜墨左眼虽然剧痛难忍，但“灵视”的本能让他“看”到了这诡异的一幕！他心中警铃大作，一股强烈的不安瞬间攥紧了他的心脏。

说时迟，那时快！十几道血色流光精准地没入了那些昏睡信徒的眉心！

下一刻——

“呃……啊……”

“嗬……嗬……”

低沉、沙哑、仿佛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不似活人的**声，从那些信徒口中发出。他们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然而，眼中却没有丝毫神采，只有一片浑浊的、蒙着一层血翳的空洞！他们的动作僵硬、扭曲，关节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吧”声，以各种违背人体工学的姿势，缓缓地、却又异常迅捷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们的目光，齐刷刷地、空洞地“盯”住了姜墨三人所在的方位。眼神中没有愤怒，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被强行注入的、冰冷的、纯粹的“攻击”指令。

“这是……什么鬼东西？！”华明简倒吸一口凉气，头皮发麻。眼前这景象，比刚才巴颂那狂暴的攻势更令人心底发寒。这已经超出了他对“武术”或“格斗”的认知范畴，充满了邪异和诡秘。

“是降头术中的‘驱尸’或‘控灵’！”兰芷汐脸色煞白，声音带着颤抖，但依旧保持着冷静的分析，“他用自己残存的降头术本源，结合某种邪恶的契约或媒介，短暂地强制激活、操控了这些意识几乎被抽空、身体濒临崩溃的信徒！这不是精细的控制，而是粗暴的驱动，把他们变成了……只会执行简单攻击命令的傀儡！”

仿佛为了印证她的话，那十几名被“激活”的信徒，口中发出嗬嗬的怪响，迈着僵硬而迅捷的步伐，从四面八方朝着三人包抄过来！他们的动作虽然扭曲，速度却一点不慢，而且无视地形，有的甚至手脚并用，如同畸形的野兽般在石壁和地面上攀爬突进！更诡异的是，他们似乎感觉不到疼痛，无视了身体的极限，有的手臂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依旧疯狂挥舞，有的腿脚明显不灵便，却拖着残肢猛扑！

场面瞬间变得极度混乱和恐怖！这不再是人与人的战斗，而更像是陷入了某种邪异的丧尸围城！

“小心！不要被他们抓住或咬到！他们体内可能残留着邪术的能量或毒素！”姜墨强忍着眩晕和剧痛，嘶声提醒。他试图再次调动“身体赋能”，但左眼传来的撕裂感让他几乎昏厥，体内空空如也，只能勉强提起一丝力气，摆出防御姿态。

一名离得最近的信徒已经扑到华明简面前，张开嘴巴，露出森白的牙齿，带着一股腥风咬向他的脖颈！华明简毕竟是受过精英训练的人，关键时刻侧身闪避，同时一记沉重的枪托砸在对方太阳穴上！

“砰！”声音闷响。那信徒的脑袋被打得一歪，颈骨甚至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声响，但他只是晃了晃，仿佛没有痛觉一般，又以更快的速度反扑回来，双手十指如钩，抓向华明简的面门！

另一边，两名信徒一左一右扑向兰芷汐。兰芷汐集中最后的精神力，一股强烈的“抗拒”意念如同波纹般扩散，暂时阻缓了他们的动作，但她自己也是脸色一白，显然无法持久。

姜墨这边压力最大！足有五六个信徒将他当成了主要目标，嘶吼着包围上来。他们似乎残留着一点点战斗的本能，或者受到了巴颂潜意识的指引，攻击竟隐约带着合围的架势！

姜墨咬紧牙关，将“星流古武”的身法发挥到极致，在狭窄的包围圈中闪转腾挪。他不敢硬接，这些被操控的信徒力量大得惊人，而且身体似乎被某种邪力临时加固过。他一记掌刀切在一名信徒的喉结，对方只是喉咙里发出咕噜一声，动作丝毫不停，反而趁机抱向他的腰际！

“妈的！”姜墨骂了一句，一个矮身滑铲，从两名信徒的缝隙中钻出，同时双脚连环踢出，踹在另一名信徒的膝盖侧面。那信徒的膝盖发出令人心悸的碎裂声，但他只是单膝跪地，随即用另一条完好的腿猛地蹬地，如同野兽般再次扑上！

这些“东西”……打不死，不知疼痛，不畏伤残，只执行最原始的攻击命令！而且数量众多！

姜墨的处境瞬间变得岌岌可危。他的体力、精神力都已见底，身法再精妙，在绝对的数量和这种不畏生死的疯狂攻击下，也显得捉襟见肘。几次闪避都险之又险，衣服被撕开了几道口子，皮肤上也留下了火辣辣的抓痕。

“这样下去不行！”姜墨心中焦急。他的目光飞快扫过战场。兰芷汐精神力透支，勉强自保；华明简凭借***和格斗术周旋，但***对这群“东西”效果似乎有限，而且弹药即将告罄。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祭坛中央，那个因为华明简之前操作而停止运行、但似乎结构依旧完好的意识抽取装置上，又瞥了一眼地上气息越来越微弱、但嘴角似乎勾起一抹残忍快意弧度的巴颂。

一个疯狂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姜墨几乎被疲惫和疼痛淹没的脑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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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念头疯狂，却如同溺水者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清晰而炽烈！

姜墨的目光死死锁定祭坛中央那个沉寂的装置，又瞥向地上气息奄奄、眼神却残留着恶毒快意的巴颂。“灵视”虽然因透支而模糊，但之前观察装置能量流动和巴颂体内降头术运行的情景，在生死压力下被强行唤醒、串联！

这些信徒被抽取了恐惧意识，几乎成为空壳，是绝佳的“容器”！

巴颂临死反扑，用自己残存的降头术本源和某种邪恶契约，粗暴地“驱动”了这些容器！

驱动的方式……是类似“指令注入”和“能量灌注”！能量源头是巴颂残存的降头术之力，而“指令”或者说“连接”的节点……很可能与这个抽取装置残留的回路，或者与信徒身上尚未完全脱落的导管有关！

“华先生！”姜墨一边狼狈地侧身躲开一名信徒的扑咬，手臂却被另一名信徒的指甲划出深深的血痕，他强忍着疼痛嘶声吼道，“那个装置！操作面板！有没有强行‘逆向输出’或者‘能量干扰’的选项？！哪怕是最低功率！”

华明简刚用***将一名扑到近前的信徒电得浑身抽搐倒地（虽然对方很快又挣扎着想爬起来），闻言立刻看向几步之外的操作终端。屏幕还亮着，停留在之前他按下的“紧急停止”界面。他一个翻滚躲开抓挠，扑到终端前，手指在沾血的触摸屏上飞快滑动，调出更深层的控制菜单。

“有！有一个‘辅助能量脉冲释放’选项！但需要密码和二级权限！我之前破解的临时权限不够！”华明简快速扫过屏幕，急声道。

“不用破解权限！”姜墨脑海中灵光一闪，他想起之前用“灵视”观察装置时，看到的那些盘根错节的能量回路，以及巴颂驱动信徒时，那些血线没入信徒眉心的路径。“这个装置的设计肯定考虑过能量回流的保护，但也有应急泄压或测试接口！找找有没有物理的、手动的‘测试脉冲触发器’或者‘外部能量接口’！通常在侧面或后面！”

华明简闻言，毫不迟疑地放弃屏幕，凭借在商界历练出的敏锐观察力和决断力，迅速绕到那冰冷巨大的装置侧面和背后查看。果然，在装置背部一个不起眼的检修盖板旁，他发现了一个带有保护盖的红色按钮，旁边用英文和泰文标注着“测试脉冲/手动触发”，以及一个类似耳机插孔般的“外部接入端口”！

“找到了！有一个手动触发按钮和一个接入端口！”华明简大喊。

“别按按钮！那可能是预设好的某种能量释放，不确定效果！”姜墨立刻否决，他脑海中那个疯狂的计划越来越清晰，“接入端口！有没有办法，把巴颂……或者把那些连接信徒的什么东西，引导的能量，反灌回去？哪怕只是一瞬间的干扰！”

引导能量？反灌？华明简一愣，随即目光落在了地上那些从昏睡信徒身上脱落、但末端还残留着一点粘稠暗红能量光泽的导管，又看向巴颂身上正在彻底熄灭的邪异纹路。他瞬间明白了姜墨的意图——用敌人自己的力量，去干扰敌人自己的控制！

但怎么引导？用什么连接？

就在华明简急速思考时，兰芷汐虚弱却坚定的声音响起：“用这个！”她不知何时，忍着眩晕，从自己随身的工具包里（里面常备一些心理咨询用的小道具和应急物品）掏出了一个便携式的、带夹子的微型生物电反馈仪，上面有一对电极贴片。“这东西能捕捉微弱的生物电和情绪波动信号……理论上，如果巴颂的降头术驱动残留着生物电或精神波动特征……”

“试试看！”姜墨吼道，同时拼尽最后力气，一个扫堂腿放倒面前两个信徒，自己也被反震得踉跄后退，背心重重撞在石壁上，咳出一口血沫。他感觉视线开始发黑，左眼的剧痛几乎要淹没神智。

华明简一把接过电极贴片，没有丝毫犹豫，冲向了地上奄奄一息的巴颂。巴颂似乎察觉到了他们的意图，眼中最后那点恶毒变成了惊怒，喉咙里嗬嗬作响，想要挣扎，却连抬起手指都做不到。

华明简将两个电极贴片，一个狠狠按在巴颂还在微弱起伏、残留着最后一点邪异波动的胸口（降头术能量核心之一），另一个，他犹豫了零点一秒，目光扫过巴颂那黯淡的眉心祖窍（控制核心），一咬牙，也按了上去！

然后，他转身扑向装置背后的接入端口，将生物电反馈仪的输出线，猛地插了进去！仪器上的指示灯疯狂闪烁起来，开始捕捉、放大巴颂体内那残存的、即将彻底消散的降头术驱动能量波动，并将其转化为一股微弱的、但频率特征极其鲜明的电信号，输入了装置！

“芷汐！准备最大强度的‘抗拒’或‘紊乱’频率，通过你的精神力，尽量放大、干扰这个信号输入装置的瞬间！”姜墨用尽最后的力气喊道。他不懂技术细节，但他知道兰芷汐对意识频率的操控是他们现在唯一的希望——将这个代表着“驱动”的信号，在输入装置回路、可能被放大或影响的瞬间，搅乱它！不求切断控制，只求制造一瞬的、全局性的“指令冲突”或“能量紊乱”！

兰芷汐瞬间明白了！她闭上眼，不顾精神海几乎干涸的刺痛，将最后的心神沉入那片对频率的极致感知中。她“听”到了，通过那个简陋的仪器，一段充满邪异、强制、混乱的“驱动频率”正在被输入古老的装置回路。

就是现在！

她将自己残存的所有精神力，不顾一切地、毫无技巧地，模拟出无数种混乱、矛盾、尖锐的“杂波频率”，并非去覆盖，而是如同将一大把沙子撒进精密的齿轮——强行干扰、污染那段输入信号的“纯净性”！

嗡——！

祭坛中央的意识抽取装置，那些早已黯淡的能量回路纹路，突然极其短暂地、不规则地闪烁了几下！发出一种沉闷的、仿佛内部有什么东西卡住了的怪异嗡鸣！

紧接着——

“呃啊啊——！”

“嗬——！”

那十几名正疯狂围攻他们的信徒，动作齐齐一僵！仿佛提线木偶的丝线被同时狠狠扯动、紊乱！他们脸上那空洞的血色眼眸中，出现了短暂的、剧烈的混乱和挣扎，攻击动作完全变形，有的互相撞在一起，有的原地打转，有的抱着头发出痛苦的嘶嚎，攻击的浪潮瞬间瓦解！

“就是现在！打晕他们！或者破坏他们的关节！快！”姜墨嘶声喊道，自己却已无力再战，顺着石壁缓缓滑坐在地，视线彻底被黑暗吞没的前一秒，他看到华明简和摇摇欲坠的兰芷汐，挣扎着用枪托、用随手捡起的石块，奋力击打着那些暂时失去协调、陷入混乱的信徒的后颈、膝关节……

然后，是无边的黑暗和寂静。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也许是很久。姜墨隐约感觉到有人在移动自己，有冰冷舒适的液体包裹住身体，有柔和的光芒透过眼皮。

还有低低的对话声，模糊不清。

“……降头术的‘血契驱傀’，竟然用这种方法强行干扰……”

“……巴颂已死，本源溃散。这些信徒意识损伤极重，但性命暂时保住……”

“……能量回路逆向扰动……临时权限……处理得很冒险，但有效……”

最后，是一个清冷而平稳的女声，似乎在下达命令：

“清理现场。伤员最高优先级处理。相关人等，全部带回。此事，列为‘深渊’级关注。”

深渊……级？

姜墨最后的意识沉入黑暗前，只记住了这个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