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西法聽罷更加震驚,沉默了一會兒,才問道:“為什麽會有這樣的限制?”
林聽雨道:“慧?拉布特已經死了。這種巫術召喚來的巫力,實際上是暫時保存在慧?拉布特的死靈當中的。過了這許多年,它已經徹底淪為一個死靈才能擁有的巫力了。”
路西法道:“你想讓我來承載這種巫力?”
林聽雨道:“不錯。”
其實,這種巫力,是只有拉布特家族嫡傳女巫才可以承載的能量。但,它也可以通過女巫自行讓出,而轉換到另外一個人或者靈魂的身上。
林聽雨不想讓路西法有什麽思想負擔才會對路西法撒謊。
路西法看著仍在彎腰在地上繪製魔法陣圖的林聽雨,沉默半晌過後,開口說道:“真的是你說的這樣麽?”
路西法又不是傻子,對林聽雨的話不可能不疑心的。試想一下,一個家族的祖上費盡心力傳承下來的巫力,不傳給自己的子嗣,反要傳給一個死靈,哪有這樣的道理?
林聽雨抬眼看了一下他,道:“你又何必多問?左右我不是這個世界的人,早晚是要離開的。”
“那……她呢?”路西法心緒複雜地問。
林聽雨默了一下,幽幽地道:“她會和我一起離開。”
路西法道:“把她留下來,無論你提什麽條件,都可以。”
林聽雨道:“她只是一個殘魂了,留下來也只會消融於這片天地,不會存世太久。”
路西法道:“我會想盡一切辦法。讓她存活下去。”
林聽雨沒說話。殘魂什麽的,她並不介意不去吸收它做燈油。其實穿越這麽多世界了,她的魂燈已經較最初亮了不知多少,燈油也足夠豐厚。
但,她施的這個術——逆流尋源,卻是相當的麻煩。想要成功將召喚來的強大巫力,從拉布特血親女巫身上轉移到另外的人身上。就需要拉布特女巫靈魂的獻祭。
拉吉。
已經決定要犧牲自己的靈魂了。
而林聽雨之所以會到想到要施展這個術,也是因為拉吉的願望。只有擁有了可以和拉斐爾匹敵的戰力,路西法在成功復活後。才可能繼續活下去。
不然,就算路西法被復活了,也會被拉斐爾殺死。
見林聽雨沉默不語,只是埋頭繪製魔法陣圖。路西法道:“如果她不能留下來,那。我也絕不接受慧?拉布特的巫力。”
林聽雨道:“接受不接受,並不是你說的算。”
路西法,就算曾經是強悍無比、實力僅次於拉斐爾的大天使,但是。現在他也只是一個弱爆了的靈體而已。
靈魂雖強,但他並不屬於厲鬼、怨靈之類的惡鬼,並沒有什麽戰力。可以說。林聽雨現在一隻手就能把他攥死。
聽了林聽雨的話,浮影臉上的眉清晰地皺到了一塊兒。顯得很是愁苦。
林聽雨勸道:“你何必這麽執著呢,好好地活下去吧,帶著拉吉對你的期望。”說到後來,她不禁想到拉吉的選擇,竟是突感悲從中來,不可斷絕。
她怕路西法感覺到她在難過,趕緊埋頭,繼續繪製魔法陣圖。
又不停地繪製了大半個小時,林聽雨才終於把這個魔法陣圖繪製完整。
繪製過程中,還要將巫力加諸其上,不得不說,利亞的巫力雖強,但是,想要施展這個術,實在是有些費勁。
可是時不我待,再過兩天就是十月十二了,加百列將要過來取引魂杖,她不趕緊施術,就沒機會了。
空曠的房間內,沒有窗戶,只能靠照明晶石製造的地燈來照明,這使得整個房間都顯得昏黃暈暗。
房間正中間,龐大且複雜的魔法陣圖已成,林聽雨坐在陣圖中央,而那把路西法暫時棲身的引魂杖就放在她對面。
林聽雨席地而坐,口中嗡嗡而出一段古澀的咒語。
“等一下……”路西法喚道。
林聽雨隻得暫時停止念咒,道:“你還有什麽話要說?”
“我……我可不可以再見她一面?”路西法說道。他已經有了很不祥的預感。
林聽雨盯著他看了一會兒,道:“路西法,想要在拉斐爾的眼皮子底下活下去,你必須要擁有強大的力量。所以,我現在在做的事,乃是形勢所逼,希望你能夠理解,不要怪我和拉吉,最後竟然做下了這樣的決定。”
說完,她試著去聯系這副身體裡的殘魂——拉吉。
拉吉的靈魂已經很虛弱,她清楚,就算不將靈魂獻祭,以她靈魂的現狀,轉世、重生,或者暫時保住靈魂穩定,都是相當困難的。
林聽雨讓出身體的支配權,拉吉最多也僅能支撐半分鍾左右。
拉吉出現的刹那,眸子的目光落在路西法身上,就立刻變得和先前林聽雨為身體主人的時候不太一樣了。
路西法敏銳地感覺到,“利亞”的目光驟然變得純淨,且帶著溫柔的情愫。
“拉吉……”路西法所呈現的浮影劇烈震顫起來,有淚珠晶瑩,從他的眸中流出來, “拉吉……”
本來他有無數的話想對拉吉說,可是到了這一刻,他卻只能哽咽著喚著拉吉的名字。
也許是已經了然了自己的命運,拉吉已經看得很開,倒是表現的很鎮定。她眸中帶著溫柔的情意,款款地注視著對面的虛影。
“又再能看到你真好,路西法!”拉吉輕聲說道,臉上帶著迷人的淡淡笑意,安祥而平靜。
在這一刻,路西法突地感覺,眼前這個女人是他永久的歸宿。這樣的安祥與平靜,才是他一直在追求的生活。
“路西法,你曾經護我,為我失去了天使絕美的羽翼,還被趕出了神殿,失去了天使的榮光。你亦為了護我,不惜去抵抗拉斐爾的神罰,最後魂飛魄散。
你知不知道,我一直很想要……想要象你護我那樣,也真正地護你一次?這一次,就讓我來護你吧。”
路西法道:“我隻想要你能夠好好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