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帝都 第255章 或许都不必介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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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晨呆滞了。

思维向来有些跳脱的他，第一反应居然是冷月不愧是学文学的，这么抽象的预言谶言都能找到合理的解释。如果单说这个解释的确略显牵强，但再联系预言本身以及自己是冷月所遇见的唯一一人，似乎也的确能确定下来，那个人，就是自己。

“你这么说好像的确有道理。不过，你家既然和寂夜有关系，为什么不再去问问呢？”

“你把人情世故未免也想的太简单了些，预言这种窥探命运的事，可不是轻易就能尝试的。何况这点小问题，也不必再去麻烦人家。”

“说来也是，预言这种事，向来都是氪命的——我看小说里都是这么写的。”

“……我觉得你还是少看点小说吧，对你……诶你怎么又打岔，我都忘了我说到哪里了。”

“你说到让我少看……别动手，咱有话好好说，动手那就不太礼貌了哈。你刚刚说到在大英课上看见我，所以想明白了那谶言究竟是什么意思。”

“啊对，当时我猜测是你，但我怎么想都想不明白为什么会是你——这里说话可能有些伤人，但以当时的我看来，你我只见了三两次，本没有什么交际。所以，我单方面决定，想要谢绝这份感情。

“但，我已经见证过了预言这种异能的魔力，我不清楚这些想法会不会本就是预言中那条路的一环。所以，我在大英课的时候，偷偷摸摸在你你身上留下了受到致命伤会激发的印记，以此来做个实验。

“我知道你的异能很特殊，再成长下去到声名鹊起的那一天，必然会被一些研究疯子给盯上，未来的路会是充满坎坷的。所以，如果这个印记被激发，你安然无恙的话，那么代表我有可能从未逃离预言的框架。而如果你发生了意外，也便没有什么后续了。

“很抱歉，先前没有与你坦言这些，但面对什么一生所爱这种事，我也很难做到冷静对待，这么做的确是不妥的。

“所幸，这枚印记还是起到了作用。原本印记触发时，我能感应到印记的空间坐标而进行传送。然而我却感应不到印记的坐标，所以才判断，你依然处在烁星盟的空间屏蔽区域内，并上报给公会你的状况，帮助他们展开救援。”

冷月说这些话的时候，沈晨也是安静听着的，脸色虽然没什么变化，但内心如何想，便不足为外人道了。

诚然，站在冷月的视角来看，她的所作所为好像也没什么大问题。对一个女孩子来说，一生所爱这种词汇分量还是太重了，而自己于她而言完全不熟悉，没有任何感情基础，就被真·预言家说是一对也太抽象了，她抗拒倒也正常。

然而，她下的这枚印记，就让沈晨感觉有些不适了。论迹不论心的话，这枚印记于自己其实是完全无害的，哪怕遭遇危险被拖入夹层空间之后，冷月不愿施救而导致自己死亡，也不能因此就判断冷月心地阴暗。

先不论她本不是那样的人，毕竟原本如果没有这枚印记，遭遇不测也是要死的，这枚印记本身就是给了自己一个保命的机会。假使她真的心怀不轨，以她高阶异能者的水平，悄无声息地弄死自己完全不算难事，同时也彻底断绝了预言成真的可能性。

可沈晨不喜欢，他不喜欢别人在没有与他商量的情况下替他做决定，哪怕这个决定的确于他有利无害，他只是希望对关于自己的事情有一个知情权。

他是该生气的，该质问冷月为什么不告知他的。但话又说回来，这可是冷月，于他的确是白月光一般的存在，苛责之言，如何能说得出口？

况且，冷月的这一举动，也真真正正地帮了他一把，能让他在白阶手中逃命，休养生息。甚至在他冲出夹层空间、去营救蔷薇与凯瑟琳之后，还为他留下一片解除空间屏蔽的区域，得以逃出生天。

换言之，冷月是真切地救了他一命——又一次，先前在东海鲛人事件中已经救过一次了。两度救他于水火，他又能以什么身份立场去质询这一救命恩人？

他内心的纠结，在此刻又达到了巅峰。

不过，沈晨还是能保持外表的平静，甚至还能笑着回应：“你和我道什么歉呐，要不是你这枚印记救我狗命，指不定我现在还在烁星盟等着公会来赎人呢。过程怎样暂且不说，结果是好的就行。”

“总归还是我任性了，还是再向你致一声歉。”

冷月说完，便很认真的看着他，似水的眸子里，也写着能让沈晨品出的歉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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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这样，我这条命都是你救的，我还没道谢呢你怎么先连道两次歉了。”

沈晨有些哭笑不得，面对这般美人两次真挚的道歉，饶是他心中并不舒坦，如今也消解了大半。也为缓解这气氛，他也换作了郑重的表情，颇为认真地说了句：“万分感谢冷大小姐救沈某人于危难之中，若有嘱托，沈某定万死不辞。”

“你可别说这半白半文言的话了，我听着很想笑你知道吗？”

事实上，她也的确掩口轻笑了起来，笑得眉眼弯弯，笑得春暖花开。

一番笑闹，话题还是回到了正轨，冷月又瞥了一眼悬挂的药瓶，才道：“以后的事，便顺其自然吧。那只是个预言，不到成真的那天，不外乎是一种玩笑，我想，你我都不必太过介怀。”

“我反倒是觉得这件事你不和我说更合适。”沈晨有些违心地回了一句。

说实话，站在冷月的角度，若是有些私心，的确不挑明才是更好的。如此，她可以从容地观察，自己究竟有没有那个潜质成为预言中的那个人。无论有无，她都有选择的余地，而且不用担心伤任何人的心。

“可我现在觉得，你应该有知道的权利。”冷月轻轻地道，言辞虽轻，分量却重若千钧。

这才是冷月啊，在善良之外，也会给予人相应的尊重。

这时，沈晨心中最后的那点芥蒂，也烟消云散了，对于这么个姑娘，他实在生不起什么厌恶的心思。哪怕是方才觉得心中有些不适，也并非是对冷月的介怀，更多的是对自己不能掌控自己的无可奈何。

“你这话说的，很难不让人喜欢啊。”

沈晨，一个在感情一事上的怂包，难得真情流露，说出了稍许越界的话。

冷月却仿佛并不诧异，她眨巴眨巴眼睛，笑靥如花：“那你大可试试，看看你究竟有没有实力实现那个虚无缥缈的预言。”

“那我可真要试试了。”

话罢，二人相视而笑，只不过各自笑的含义，便不得而知了。

“你先休息休息吧，等挂完药瓶，应该还会有一次更正式些的汇报。关于你的异能的新发现，公会大概也会予以投资，你这下可真成公会高层的焦点了。”冷月看了一眼时间，打趣道。

“我还是比较在意这次行动有没有论功行赏什么的。”沈晨坐直了身体，摸了摸自己的脊背，一副“我为公会流过血”的光荣模样。

“论功行赏和事件补偿是少不了的，如果公会还有邀请你配合研究的打算，也会给予补偿。只不过这次事件牵扯比较广，公会也要花时间处理，奖赏大约会有所延后。”冷月轻笑，向他解释了一句。

“那我没什么问题了。”沈晨佯装满意颔首，先前听出冷月有离去的意思，他也便顺水推舟结束了话题，“你要有什么事的话先去忙吧，我没什么大碍，挂完这几瓶药剂应该就完事了。”

“药师的联系方式给你了哈，有什么问题找他问问就好。”冷月起身，朝他晃了晃手中的手机，“那我先走了，要是有什么公会里的问题，找我也行。”

“那肯定得多麻烦麻烦你，不然怎么有机会实现预言呢。”沈晨笑道。

“大可一试。”冷月轻哼了声，便抱起挂在另一侧架子上的外套，朝他摆了摆手，便拉门离开了。

沈晨也放下了回应她的招手，想来想去才想起来自己好像又忘了一件事——应该旁敲侧击问问她在公会里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存在，感觉地位真不低啊。

下次再考虑问问吧。

看了一眼即将见底的药剂瓶，沈晨选择打开手机，点开和冷月的聊天界面，上面是一条刚发来的药师的联系方式。再往前的聊天记录，便是春节时的相互问候。

现在，话说开了，反倒感觉好了很多。

至于海瑟薇……

算了，别想太多，不论冷月还是海瑟薇，进度都还是0呢，考虑这种问题没有任何意义。这种想法，无异于每个小学生都爱思考的一个问题——长大后是去清华呢还是去北大呢？

是不想吗？

是没那个能力。

更何况，真要说的话，海瑟薇恐怕愈加希望渺茫，她心有所属，家境更是远不能及，何必总想些有的没的，脚踏实地、把握当下才是最重要的。

不过，以后沈晨会知道的，冷月的家境，似乎比海瑟薇还要更上一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