谍海孤雁 第1584章 两家车行

二人，在公司内，构建了一个小有规模的谍组，但重要事务，二人还是免不了亲自出面，像今天的这单买卖。

那是一处区位、大小都不错的公馆，日谍、汉奸们，最喜欢类似的地方，所以他亲自前往，将公馆内的构造这些，全映入脑海。

光他们提供的此类情报，便为情报处的破袭暗杀工作，提供了大量助力，或强攻或潜入暗杀，甚至对照着房屋构造，用榴弹发射器对着汉奸卧室一通炸。

像林默这边解决的那位郭老大，便是投靠鬼子后为保安全，搬去了一处被认为更安全的宅子，却不想，内部构造早进入王良松的资料库，其刚买下房子还没搬进去，情报便已递至情报处案头。

其搬入不久，对照着房屋构造图纸与安保布防，成功抓住敌人布防漏洞，悄悄潜入并悄无声息将人杀死在床上，扔下一张黑卡，吓得无数汉奸夜不能寐。

诸如此类情况还有不少，王良松几人所提供的情报颇为关键，当然，该谍组情况，也被严格保密，毕竟已证明了自身价值。

说回现在，曹老板来此目的，自然不单是为了庆祝生意做成，主要目的是为客户挑选物什，王良松引着，查看最近收来的物品。

挑了不少东西，像花卉盆栽小古董之类，有的是有客户在找，有的则挑去赠与客户等，维护关系，当然，最主要的，是拼凑了一套古色古香的办公室用品。

曹老板也没瞒着，是为一个刚投靠鬼子不久的汉奸所选，对方宅邸是经他手装修，对他所选家具等物品颇为满意，所以让他帮忙选一套办公室布置所用物品，从办公桌、书架到衣帽架再到会客家具等全包。

那位汉奸，王良松也有所耳闻，自诩文化人，但现在看，多半挂羊头卖狗肉，未得文人之风骨，要么只得其术，要么附庸风雅，而二者皆有则是大概率。

曹老板挑的这一套，确实有几分功力在身，古色古香，透着几分儒雅随和之意，但未必与对方相合，那位估计是想将办公室布置成彰显自己有文化品味，并为自己投敌卖国之举找补、寻求心理安慰的模样。

这很笼统抽象，单靠古色古香、透着雅意可不行，王良松出手，亲自挑了一批清末风格的上好老桌椅，还冠了一套名头，李中堂风格。

二人很熟，没有不能说的，曹老板听得竖起拇指，但不能光在仓库内盲选，需看一下办公室大小形制，这类老家具，多数与现今办公室并不搭配。

所以，布设陈列时便很讲究，稍有突兀，便会让人很是别扭，继而给人一种沐猴而冠的既视感，虽然鄙视对方，但真因此怪罪找麻烦，二人也受不了。

二人没多耽搁，以量尺寸为由，驱车来到沪南，目的地周边看管极为严格，又是通报，又是确认身份事项等，最后是对方来接，二人才得以顺利通行。

一路上，客户颇为自得地向二人介绍着周边一切，话只说了一半又掐去一半，说是保密要求之类，言语间颇为自得。二人松了口气，看来之前的判断并没出差错。

曹老板捧着哏，哄着对方，王良松也不时帮腔，但又不喧宾夺主，而相关讯息，则暗暗记在心头，同时亦有几分警惕，最好莫要是试探。

去其办公室看了，位于一处改建的大楼内，环境一般，客户明显有几分嫌弃之意，二人自然善解人意，从各种角度吹捧，还摆出几分没见过市面，并对岗哨之类颇为畏缩的姿态，好满足对方面子。

还好，王良松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好的端倪，来到地方，日本人为其准备的办公室还真不小，难怪想要用心装点一番，但除了这个，估计穷逼军国也给不到更大实惠。

穷逼军国主义这个梗，也伴随着宣传悄摸传开了，且还被很多人所认可，虽然鬼子感觉脸上无光，曾掏出一些好处想洗刷。

但结果并不容乐观，因内部不同意见，外加其他顾虑，掏出的好处并不多，非但没起到效果，反而透着一股小家子气，几乎坐实此传言。

话归正题，两人测量完毕，又陪着主顾，一番捧哏恭维，这才离去，回仓库重新挑了一番，换了其中四五件货，找了辆卡车，与两人的皮卡一块，拉着货再次造访。

在一堆人的围观中，小心将物什搬上楼，一番布设并调整后，观感上佳，古致中透露着不凡，客户也是笑靥如花的这里摸摸、那里坐坐，显然颇为满意。

虽然价格不菲，客户却依旧痛快地掏了钱。别人有钱，缺的是面子，而且在下属同僚跟前赖账，那不是自己把脸扔地上踩吗？

当然，王良松与曹老板背后有倚仗，肯定也是原因之一，又吹捧了客户一番，二人心满意足地离开，这一单肯定没少赚，没有少赚汉奸钱的理。

回到仓库转了一圈，二人登上附近一座清静的茶楼，要了个雅间，二人边喝茶，边轻声聊了起来。

话题围绕的，是苏州河以北，日本人地盘的生意，虽然鬼子对外宣传共管，甚至还拉了洋人巡捕过去建衙管理，但二人都清楚，不过是为达目的而做的姿态，实际依旧是日本人一手遮天。

不过，哪怕是做姿态，于他们而言依旧算一份保障，加上那边被打成一片废墟，物业买卖也变得频繁许多，对于他们这两个房产掮客兼二手商而言，那是一个利益丰厚的市场。

王良松言语间颇为担心，而曹老板则不同，明显心动了，没少往好的地方去说，只是估计尚心存顾虑，想拉人一起。

当然，王良松自然不是不愿介入苏州河以北，甚至心中比谁都更想，但他不能主动，最好是被人拖着拽着过去。

如此，能尽可能降低被人怀疑的几率，今天泛起的警觉为他提了一个醒，他可是身处敌人包围之中，任何时候都要极其小心谨慎。

眼见王良松未松口，曹老板没再继续，喝了会儿闲茶，便告辞离去，王良松把人送到楼梯口，回雅间继续喝茶打发时间，显得颇为悠闲自在。

当然，他也不担心曹老板不带他玩，旧货生意，他在上海独占鳌头，而目前的物资供应情况，此生意是物业买卖中不可或缺的一环，曹老板肯定会拉他一起去。

而离开的曹老板，虽是有一些失望，但很快便调整好心态，虽然有点贪图其中利益，但他也还没有彻底下定决心，目前还属于观望派。

他开着皮卡来到四海汽修行，这是他当年的老店，虽然如今已开办数家分店，但这里仍是他最信赖的地方，会定期开车前来检修保养。

开进候车场，便看见了熟悉的车与熟悉的人，老何，经常为他做装修工程的包工头，这几年又胖了不少，只不过脸上有些愁容满面。

老何，几乎可以算上海皮卡车最早用户之一，且开着皮卡做生意，还带起了一股风潮，曹老板也是看对方开着皮卡做生意方便，才搞了这辆座驾。

询问了两句，原来是老何带人给几个汉奸做装修，都被对方赖账了，甚至还有手下人被打，老何现在头都快愁秃了。

曹老板也只能安抚，全当吃个教训，这些工程，都不是帮他做的，他也不好出面，毕竟他有关系人脉，但这些不是这么用的，尤其面对那些嚣张跋扈、不知所谓的汉奸，他都要避着少触眉头。

毕竟他是求财，而不是抗日，跟人硬顶极不明智，也是因为手头汉奸单子多，他才减少分派给老何，像今天这单，避免的就是这种情况。

安抚了几句，老何也只能郁闷吃下这亏，没怪曹老板，多年合作，他知晓曹老板处事，肯定不会帮他，只是怨自己最近有点飘，曹老板暗示得再明显不过，自己还傻傻往坑里跳。

两人聊了会儿，段老板一身油泥从内间出来，带人搬着物件，旁边还跟着几位年轻却气势极盛的青年，两人同忙活的段老板点头示意，又笑着冲青年中为首者打招呼。

两人称呼对方为原老板，对方也点头回敬，但只是客套两句，明显并不是很熟，二人并不是很在意，目送对方出门后拉着东西离开。

这位原老板也是传奇，也是做车辆生意的，只不过有些特殊，主要经营自行车、摩托车，有数家车行，但让对方声名在外的，是改装车、研究搞出的一些东西，以及一些生意。

改装车，除将自行车、摩托本改装得奇形怪状耍酷，还改装成载货、载客、流动餐车等物什，并借此在货运、客运、餐饮等行当插了一脚。

研究出的玩意儿，则是轮滑鞋、滑板、卡丁车之类的，是集娱乐及讨生活的物什，上海街头，几乎随处可见，滑着轮鞋、滑板的青年，或娱乐秀技，或为人送东西。

而卡丁车，除日常娱乐，还是一种兴盛起来的新赛事，靠着聚拢的庞大观看民众，餐饮服务、外围押注，都包含着庞大利益。

至于生意，种类繁多，像送货，他们站台提供保障，餐车，有多家屠宰、分解及初加工的厂子，猪牛羊、鸡鸭鹅、鱼虾蟹等几乎无所不包，为餐饮集中供货，还有赛事外围押注等等生意。

而最关键的，这庞大利益，肯定会有人盯上，但却被对方牢牢握在手里，不用说，势力庞大，且不是他们这种仰仗旁人，而是切切实实的有钱有人。

整个上海的青年，那些流浪街头的瓜娃子、那些无所事事的小年轻、那些为讨生活奔波的青年，无数人聚拢在其手下，人员以十万计。

虽然相对松散，也不成体系，但这些人对极为维护，真想组建势力，一挥手，少说上万人响应，且是那种能为他拼杀的。

战前，甚至有人称他为上海滩隐形大亨，因为未来闯荡江湖的年轻一代，几乎一大半聚拢过去，且还有已隐隐开始渗入各行各业的触手，妥妥未来大亨的既视感。

无数人向其抛出橄榄枝，但其都不为所动，也没见扯旗意向，但尽管如此，反让其在年轻人中声威更胜，被无数小年轻尊崇。

这下，是真没人敢随意招惹，不论逼得对方扯旗，还是将人推向对家怀抱，都是无法接受的，包括那几位大亨，忌惮的同时又庆幸对方没迈出那一步，破坏局势脆弱的平衡。

而战后，倒是没人再叫他隐形大亨了，毕竟鬼子将上海变为孤岛，几大亨，或是逃、或是躲、或是投，江湖势力，曾经的风光早已消逝。

当然，这一位依旧没有什么人敢随意得罪，先不说弄死你可能并非难事，光是对方安心做生意不站队，已值得这份优待，毕竟不论哪一方，其若成为敌人，都是难以接受的。

毕竟手下皆是小年轻，热血、冲动、无惧无畏，这是极普遍的特征，这些人是真可能不顾一切追随对方，去做任何可能的事儿，后果难测，比帮会那些老油子更具统战价值。

说回车行，段老板回来，没跟两人客套，任老何喂了根烟点上，也顺带满足二人好奇心，对方缺了车件，来他这寻些二手的过去使。

因为对方不投不靠，所以鬼子发卖因战争造成的难以修复的车辆残骸时，便没对方的份儿，当然，对方也不去掺合。

而伴随上海及周边工业被国府往后方搬迁，对方的维修、改装所需部分零件断供，最近耗光库存，所以找他们买些车件暂时顶上。

而段店主，前段时间通过关系，入手一批鬼子发卖的车辆残骸，但不少已不适合装回车上使用，他也不想卖出被他人装回车上，因为那很可能引发故障事故。

而恰巧对方对车件性能要求没那么严苛，他耳闻后，便邀请对方，来查看这些车件，对方定了一些样品回去试用，没问题估计会将多数可用车件买走。

当然，两人不知道的是，双方都是自己人，甚至曾经还是同一岗位的竞争者，现在也各自在为共同事业而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