谍海孤雁 第1621章 压力

细细算下来，林家其实已成长为一个庞然大物，哪怕只是露在水面的部分，依旧庞大得令人心惊。

但也正因如此，尽管一再想办法保持低调，却依旧落入一些人眼中，林家短短数年便成长为一条深水中的巨鳄，没道理那些发展数十乃至数百年的势力，没有发展起来。

其中一些人，便盯上了刚长肥的林家，打起了一些主意，当然，目前只是带来一些麻烦，多数动作都仅是做一些试探。

自然不是那些人良善，他们只是不敢有太大举动。林默怀疑，正是风雨飘摇的国际局势，让这些人深深躲在水面下，不敢有太多动作，以免被人注意到。

毕竟，再庞大的资产，再深厚的政商关系，当面对绝对暴力时也苍白无力，那些人肯定更懂，不懂不是还有小胡子在旁边演示嘛！

所以对方也不敢有太大动作，更多只是试探，不过林家还是很担心，林默也支招安抚，肯定不是把动作搞大，那与同归于尽没区别。

伟人不是有句话嘛！“把朋友搞得多多的”。林默建议，以涉足的产业为跳板，把其他参与者联合起来，组建松散联盟形式的利益集团。

像什么军工利益集团、医药利益集团、化工利益集团、能源利益集团等等，当然，这事悄悄一把就好，别当显眼包，不然太招仇恨。

再者，那些人想打林家的主意，但打他们主意，甚至想取而代之的人少吗？斗争嘛！大家从来都不是单打独斗、捉对厮杀的。

在国内，林家情况也不算太好，也有人打主意，但问题不大，在国外的势力与影响力，能换取到一部分安全，当然，更重要是国外布局本身。

国内绝大多数人，哪怕在国外有关系，也远到不了铲除林家的程度，除草除不了根，多数人便不敢妄动，哪怕动了，也不敢往死里得罪，所以林家在国内还是相对安全的。

在国内真正的问题，是天花板过低，虽然林家在国内还在发展，但已度过早期快速发展阶段，还想快速发展，就要从别人碗里抢食。

盘子、蛋糕就那么大，做大蛋糕的速度，也平稳下来，想多分多占，就要抢别人的，不知有多少人盯着他们手上的蛋糕红了眼，不能惹众怒招致围攻。

当然，林家按部就班挣的钱也不少，而且因为产业分布，增长的那一部分，吃到嘴的更多，只是这样，林家没法高速乃至出现质的发展。

林默给的建议，就是加大研发投入、人才培养搜罗，等机会到来时，自然能厚积薄发抢到更多蛋糕，林家规模已经很大了，奇诡招数与小聪明已没多大效果，要走堂堂正正阳光大道才行。

另外一点，就是要把内部管好，终究要靠人去做事，若内部没了战斗力，做太多准备也是无用功，当然，若内部真出问题，其实有效准备也做不出来。

体系僵化、人员尸位素餐，甚至成为部分人谋私利的权力场，这是出现大公司病的关键，也是导致战斗力丧失的罪魁祸首。

好在林家还算开明，做事经过林默熏陶也很果断，对于胡乱伸手的那些人，不会有多少仁慈，加上林默输送了不少受伤后无法继续开展工作的弟兄过来，由他们带人盯着，很多问题在萌芽阶段便发现并处理。

处理完家中生意的事儿，便与父母一道，带上妻儿去陪了老爷子几天时间，老爷子常年呆在别院，也就是那处土匪窝。

林家其他一些老人也住在这边，围着瀑布的石屋，就是现成的防空设施，经林家一番修造，条件也不差。

唯一的问题，就是住在水坑边，湿气重，有关节病的人，住着会比较难受，不过山城被夹在大江间，江浙也有梅雨季，所以其实条件也不算太差。

而老爷子对此地那是颇为满意，水潭可能因为是大流量活水，那些锦鲤状态非常好，在水中悠闲游曳，不少锦鲤长大了一圈，老爷子满意得合不拢嘴。

老爷子身体很硬朗，精神头也足足的，平常除了点小毛病，也没什么大问题，算是很健康了。

又与妻儿单独呆了几天，林默终于回到三科，人员这些基本到位，前期准备工作也已就绪，甚至已有部分人员投入反谍工作中。

相关情报线索，主要由情报二处及张宏鑫情报分析室提供，他们手头上，积攒了很多急需处理的情报与线索，塞来了一堆，目前正在进行前期核实与调查。

另外，林默也并非单打独斗，行动二处，甚至前身行动二科，开战后便进行了工作调整，专司反谍及对日行动，沈松、黄建仁成为两科科长。

之前，除部分人手被刘震山带着北上，后方的反日谍工作便是由二人带着开展，开始还能应对，鬼子发力后就有些力不从心了。

能力肯定是在线的，也办下了大量案子，但后方太大了，四处奔波，根本顾不过来，加上威望等原因，办理一些案件时受到的阻力很大，有些甚至是鬼子故意设陷阱，方方面面原因导致局势危急。

当然，能力肯定也是问题之一，尤其在大案及一些棘手案件中，表现并不是很让处里满意，当然，比历史中情报处多数人要好，不满意还是因为有林默做为对比。

当然，林默并没有自视甚高，与一科、二科的人碰头，先是很心虚的请教了后方日谍活动情况，接着询问了解了过往查办案件的细节。

林默并非作秀演戏，而是详细记录并进行了梳理，比照鬼子开战前后在国统区活动的转变，也确实梳理出了不少东西。

最后，才是拿着这些言之有物的情况，对部分办案方式进行调整，并在案件调查的大方向上进行了部署。

林默是行动二处副处长，自然能指挥他们，而且二处反谍工作，也确实交由林默统筹，而且哪怕没这安排跟命令，凭双方的关系，林默照样能指挥他们。

再一个，林默并没有对工作大刀阔斧的改变，也就是调整了部分办案方向，以及做了大方向的部署，后者是让他们先办理手头案子，后续的案子，且优先办理林默所指定的几个方向的。

一个方向是与军事相关的，像军需调配、军需储备及后方其他军事相关设施或活动有关的线索，优先进行查处，甚至主动摸排，看看能否发现问题。

这是与战事直接相关的，肯定是鬼子活动的重点，也是他们要重点保障的，当然，哪怕林默不说，他们平常也是这么做的，林默只是强调明确一番。

第二方面，则是线索情况涉及公职人员或家属的，一旦真的涉案，大概率牵扯的便是涉密案或其他重大案件，查处优先级同样排在前面，这其实也是废话。

第三方面就不是强调了，林默要求对经办案件涉及的资金问题，要刨根问底的严查，什么事儿都脱离不了资金支持，若查出点线索，有几率查到藏在更深处的东西。

第四方面，若有涉及经济方面的问题线索，也要优先核实调查，国府目前相较不错的形势，一定程度上是经济状况良好支持着，鬼子在战场上的进展不是很理想，大概率会在这方面发力。

林默又听取了其他人的想法与建议，给出了答复，也为一些人解疑，随后结束了这场碰头会，让大家回去继续正常开展工作，转变逐步进行即可，不用操之过急。

随后就是三科关起门来的会议，了解了各项工作的细节，提了一些建议，做了一些调整，各项工作照常推进，不过林默也组织了一批人手，亲抓一个案子。

是回林家时得到的线索，最近部分物品价格异常，主要是工业生产原料及部分中间品，开始以为是投机商搞鬼或有人想搞他们。

林家通过期货等手段，想要稳定价格，保障生产秩序，但对手盘实力雄厚，一定程度上是遏制了，但并未能完全解决问题，而且有更多交易市场内外货品出现类似情况。

林家经过调查，确实有投机商参与其中，但根源又不像是他们，因为那些货品，或直接或间接影响到了产业运行的薄弱处。

尤其是市场外涨价的货品，并非所有货品都放在金融市场交易，尤其是一些规模小、用量有限，或是非标的货品。

而涨价那些，多是对重要产业有不小影响的，但是，以那些投机客乃至林家的敌人对这套体系运转的了解，不可能如此精准地打击这些地方。

更主要的，哪怕有林默影响，但除了少数部门，国府这边的保密意识与能力，依旧一如既往地差，林家又是这套体系的一环，真有人想对他们下手，不可能像现在这样查不到什么情况。

林家的人认为其中有猫腻，便把情况告知了林默，查阅相关情况后，林默也认为有一点，于是决定以此入手，好好主抓查一查，看看背后是谁在搞鬼？

其实这也没多少疑问，在林默看来，九成九是日谍在背后搅和，想要推高产业体系中部分关键物料价格，进而导致生产体系混乱，最后让整个国民经济遭受冲击。

经过测算，还真不是对方一厢情愿，这些物料价格大幅上涨，确实会波及众多行业，继而进一步传导影响整个经济。

一方面，国府经济看似繁华，实则脆弱，体量较小，产业发展也比较畸形。除少数产业发展尚可外，其他多数产业仍处于落后原始状态，这些都使其抗压抗波动能力很弱。

另一方面，还有很多人眼红林家主导并发展起来的这些产业的利益，而这正是鬼子的攻击重点，一旦出问题，未必不会有很多人借机兴风作浪。

还有那些投机者，围绕着交易市场的投机分子可不少，对林家一直控制物价早有不满，鬼子借此下手，肯定也有利用这些人搅起更大风浪的想法。

调查正在紧锣密鼓展开，确实不太好查，不过转移隐匿物资也并不是一件轻松的事儿，多少会留下痕迹，在专业调查人员的显微镜下，很快被翻出痕迹。

不过，鬼子明显早有准备，对可能的调查，进行了风险隔离与干扰，想要拖慢调查进度，好为达成目的留出时间。

隔离嘛！就是物料转移藏匿起来后，经手的人果断切割离开，只找一些啥都不清楚的人守着，林默甚至怀疑，经手物料的日谍与背后操纵的日谍都是分隔开的。

而干扰，则是调查中查到不少物料都是投机者所藏，转移与藏匿手法与鬼子虽有出入，但明显同出一脉。

有队员认为这些人投靠了鬼子，但林默看了调查资料，否定了这个猜测，这些人都是有真能耐，且手上资金体量不小的投机者。

如果资金来源于鬼子，仅仅为了干扰他们调查，便让这些人事后被查抄，那损失可就太大了，若资金是他们自己的，带钱投鬼子还干这么危险的活儿，不是扯淡嘛？

若是战前在敌我势力交织的上海还有这个可能，但这里是大后方，而且双方已撕破脸，一旦查到，国府不会有半点手软，他们脑子有坑才会干这种事儿。

大概率是鬼子在背后鼓动哄骗，再用什么方式指点教授了这些招数，把这些人当棋子、刀子使用，利用他们搅乱市场、干扰调查。

鬼子明显想拖时间，利用交易市场价格大幅波动，吸引更多人目光，好撬动更多资金，入场搅动风雨，以达成目标。

而林家等参与者，哪怕意识到他们在背后搞鬼，为确保信誉，也不会直接掀桌子的，最多投入资金稳定市场；或者说，掀桌子也在对方的接受范围内。

毕竟掀桌子的影响同样很大，甚至鬼子后期散播些风言风语所带来的影响与冲击，可能还不如放任事情发展造成的后果。

市场中交易的物品种类繁多，几乎涉及各行各业。放任不管只会影响部分领域，掀桌子则会冲击全盘，且影响更深远。

比如前者，若及时管控相应物料不进入市场交易，而是在市场外进行分配，经过一段时间消化，物料短缺的影响便能度过。

而一旦掀桌子，林家主导的这套运行体系便会受到质疑，肯定会有人离开，哪怕留在其中，心中也会有芥蒂与担忧，结果便是运转成本提升，运行出现阻滞，积少成多造成的影响是巨大的，更别提连带的挤兑与愁慌这种过激反应带来的烈性影响，后果难以估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