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套,厉梨认出来那是Caruso的新款,他在某宝买的就是这个牌子的平替。
厉梨恍惚觉得,今天好像在哪里看见过这套西装。
还没来得及多想,就被微信弹出的一条消息夺走注意力。
【Nancy:你怎么能直接对外沟通呢???】
三个大问号特别晃眼。
厉梨心一紧,马上拨了Nancy的电话。
被挂断了。
……草。
厉梨立马补上一条微信。
【[/梨]:是MKT的Cathy让我对外沟通的,我一开始没答应,但是张总不是说这合同要今天之内搞定吗?所以特事特办了,以前也并非没有这样的先例。】
【Nancy:So?你今天不也没搞定吗?】
嗯。对。是。
所以没搞定怪他,不怪MKT拿张总出来逼宫,不怪那位空降的AaronWen不讲道理。
厉梨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抬头,看见猫姐还在吧台和男人热聊,似乎并不需要他的帮忙。
他也没有心情再待下去,起身收拾好东西,快步过去,打算和她打声招呼,说自己先走了。
然而他脚步太快,脑子里又全是Nancy的质问——
啪。
不小心撞到什么人。
厉梨下意识闭上眼,听到玻璃噼里啪啦碎在地上的声音。酒撒出来了,但比酒味先到来的,是一股清冽好闻的木质冷香。
随后,一句关切的询问在耳畔响起。
“还好吗?”
男声低沉,有一种令人安心的沉稳,更有一层微不可察的温柔。
厉梨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被红酒泼脏的Caruso西装。
厉梨一怔,抬头。
刚才坐在他背后卡座的男人不知何时起身,与他相撞了个满怀。
距离很近,厉梨得以观察男人的样貌,宽肩窄腰,身形挺拔,看起来还十分年轻,但气质却又显得从容成熟。在酒吧里,大抵是非常惹眼的一款。
男人伸出骨节分明的手,轻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握住厉梨的手臂,将他扶正,又礼貌地松开。
莫名的,厉梨的心也随之一空。
“还好?”男人又问了一次。
厉梨站稳,回答:“没事。”
男人带上微笑,声音却是疏离的:“好。”
厉梨觉得这声音好似在哪听过。
但眼前Caruso高定的狼狈让他无暇多想,“你的西装……”
男人垂眸扫了一眼,“没事。”
……没事吗?
酒水像霰弹一样在西装上炸开,几乎布满他整件西服。这可是Caruso最新款的高定,才刚上市两周。
“抱歉啊,是我不小心,我帮你送去干洗吧。”厉梨说。
还没等男人开口,酒保就拿着扫帚赶过来,急忙道:“先生,您的西装我们可以帮忙送去清洗。”
闻言,男人对厉梨笑了笑,笑意很浅,只浮在表面,意思是不用麻烦他了。
没有自己闯的祸让别人承担责任的道理,厉梨十分坚持,对酒保说:“是我撞到的,不该你们来出这个钱。”
他是对酒保说的,但回话的却是男人:“你也说了是不小心,不必在意。”
男人语气非常温柔,甚至如沐春风,但成年人的世界里话总习惯说一半,另一半留给体面。
厉梨读出来了,对方屡次推脱,其实是不希望与他有瓜葛。
但作为法律工作者,厉梨也有自己的坚持。
及时承担责任其实就是为自己排除风险,不处理,责任永远在那里,不知道哪天就会找上门来,打你个措手不及。
“那加个微信吧,要是洗不干净或是损坏了,我照价赔偿。”厉梨顿了顿,“要是不方便,我们分别加酒保,请酒保拉个群。”
闻言,男人扫视了他一下,很快,不足一秒的时间。
离得近了,厉梨这才近距离看到男人那双眼,与他的笑容一样浮在表层,背后是深不见底的压迫和疏离。
“好。”男人收起目光,低头掏出手机,“那我扫你。”
厉梨调出二维码。
“好了。”男人收起手机,“我还有朋友在那边,失陪。”
说罢,男人朝他点点头,转身走进不远处一堆男男女女里。很快,男人便被那一小撮人群簇拥着,人们对他说着什么,笑作一团。
男人也与之笑着,再没朝厉梨这边看一眼。
厉梨的心骤然冷下来。
世界总是将他隔绝在外,从小到大都是这般。厉梨本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但某些沉疴似乎又被撕裂开。
热闹是别人的,总与他无关。
有的,也只是Nancy那句质问。
【So?你今天不也没搞定吗?】
厉梨不知道怎么回。事实是,他今天确实没搞定。
厉梨收拾好东西,发微信给猫姐说他先走了。走出酒吧,他打了车。
出租车驶出淮海路,驶入居民区,酒精味散去。刚才撞出的木质香水味还留在鼻腔,只是隐隐约约、似有若无而已,却让厉梨不自觉攥紧了手指。
反应过来时,厉梨蹙了蹙眉,松开手,打开车窗。
他抬头看到马路对面的老房子里,一位上海爷叔正在手忙脚乱地从龙门架上收衣服,他身边站着一个阿婆很大声地骂他:“侬戆棺材啊!”
真幸福呢。
厉梨别过眼,不再看了。
下雨了。
微信空落落的。
已经过了二十分钟,他依旧没有收到好友申请。
第4章我们没有认识的必要
第二天一早,厉梨被楼下大爷打太极拳的声音吵醒。
他租住的老破小隔音不好,二楼,又毗邻小区的一块大草坪,早上大爷打拳,下午小孩奔跑尖叫,晚上阿姨们跳广场舞,从早到晚没个安生。
厉梨翻了个身,摸到手机,打开微信。
供应链的Sara问他合同看了没,MKT的Betty问他新品的商标注册证下来了没,跨境电商的Evan问他物料审核什么时候可以通过。
他一个个对话框点开,退出,左滑标记为未读。
都不是他想要的。
没有好友申请,Nancy也没有回复他昨晚睡前纠结半天,给她回的那句【对不起老板,明天一定搞定】。
世界总是不回应他,将他拒之门外。
彻底睡不着了。
厉梨起身,打开房门。
厉小黑看到他出来了,激动地朝他喵喵叫,又走到宠物按钮处,按道:“妈妈!”
两年了,厉梨还是对自己男妈妈的身份接受无能,奈何厉小黑就是不会“爸爸”按钮,只会叫妈妈。
厉梨蹲下来摸摸小猫脑袋,“好好好,爸爸给你放饭,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