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这样的冬天,你拉着我的手,眼睛亮晶晶地说:“妈妈,我们去动物园看北极熊吧!”
那天你玩得很开心,从出门就开始叽叽喳喳,看到北极熊在雪地里打滚时,笑得那么大声。回家的路上,你靠在我怀里睡着了,脸蛋红扑扑的,还在说可爱的小梦话,说以后要到北极去看真正的北极熊。
那是我生命中最快乐的一天。
后来生病,躺在医院里,我常常想起那天你的笑容,你的笑陪我熬过许多个被疼痛折磨的夜晚。我永远不会后悔那天带你去动物园,相反,我要谢谢你,我的宝贝。
谢谢你在那个普通的周末,给了我那么纯粹的快乐。那是我记忆里最后一段完全轻松明亮的时光,是我们共同拥有的、不被病痛污染的回忆。
而且,你知道的,妈妈的肿瘤并不会因为早去医院一天,就会变好。
如果那天我们没有去,那才会是我最大的遗憾——我将会错过你那么灿烂的笑脸,错过我们之间最后一段无忧无虑的旅途。
所以,我的小梨宝贝,请不要再为此感到悔恨。
以后如果你再看到北极熊,无论是在动物园,在电视上,还是在世界的某个角落,请一定要想起那天我们共同的快乐,想起妈妈笑得很幸福。因为,那是命运仁慈赠给我们的礼物。
小梨,请带着这份礼物,继续勇敢地往前走吧。
妈妈永远爱你。
你也要更多爱自己。
丙午年农历正月初一
第71章谢谢你都愿意等我
雪又细细地飘起来,落在墓碑上,落在相拥的两人肩头。
温慕林的手掌一下下抚着他的后脑,厉梨享受着他的抚摸,他的好,他的真诚。
许久后。厉梨才闷闷开口:“你怎么想到写这个的?”
温慕林抵起他,确认他情绪之后,才开口回答。
“去年国庆在北京的时候,我记得你说过一次北极熊的事情,昨晚你又提到……小梨,这么多年你都没有原谅自己。”他说,“可是你很好,我想要你接受自己的好,不要苛责自己。”
他手掌拂过厉梨的发梢,说出厉梨在他生日时说过的那句:“这么多年,一个人长大,辛苦了。”
“所以小梨,你值得对自己更好。你妈妈也会希望你这样。”说罢,他把他重新揽回自己的怀里。
他们都穿得很厚,厉梨想起小时候上英语课,他们好像也是这样毛茸茸地窝在课桌前。
如果没有分开就好了。他想。可是分开了也很好,命运让他们都长成了不算完美,却足够真实的大人。
“……好。”厉梨答应他。
户外太冷,两人给妈妈献了花之后,便离开了。
厉梨一步三回头,墓碑上照片中的妈妈总是温柔地凝望着他,他想起昨晚的梦。
他想,妈妈,气球要被人牵到北极去看北极熊了,到时候我会告诉你真正的北极熊是什么样的。你一定也很想知道,对不对?
两人回到车里,温慕林启动了车子,却没有马上开走。
“小梨,有件事情我想我们还是需要谈谈。”温慕林顿了顿,“我知道你还没有原谅我,但是——”
“我原谅你了。”厉梨打断他。
温慕林一怔。
看着他脸上少见的顿愕,厉梨忽然失笑,重复:“我原谅你了。”
温慕林伸手越过中控台,握住他的一只手,还是说不出话。
“我原谅你而已,又不代表我们在一起了。”厉梨凑上去,用另一只手轻轻拍他的脸,轻声道,“温慕林,这是两码事。”
温慕林拽过那只落在他脸上的手,沉声警告:“在车上,别乱动。”
厉梨无辜:“打你一下而已,我干嘛了?”
“我认真的。”温慕林一手摁住他双手手腕,严肃道,“之前我们聊过Deaayi禁止办公室恋情的事情,我这段时间想了几个方案。”
“第一,我离职。”温慕林说得干脆,“Dayity已经上市,最艰难的阶段也结束了,我的履历上有这个项目,足够我找到不错的下家。”
“第二,你离开。”他顿了顿,观察厉梨的表情,“我知道你最近在考虑回到律所,无论是去辉泰,还是其他,我都会全力支持,人脉、推荐、过渡期的任何需要,只要你开口。但是小梨,我不希望你的这个选择是因为我,我希望你是真的想回去。”
“第三,维持现状,暂时保持距离,直到其中一个人有工作变动,离开公司。”温慕林微微蹙眉,“确实……我们现在还没有在一起。但你知道的,我向来是一个喜欢提前规划的人,所以,我也希望坦诚地跟你说,第三种方案我会觉得不安。”
厉梨一时半会儿没接上话,开口时声音有些发哑:“你什么时候想的这些?”
“很早,可能国庆冒着台风去北京的时候就在想了。”温慕林回答,“如果我们在一起,这件事早晚要面对,我不想等到感情深了,再逼你做选择。这样对你不公平。”
“那对你就公平吗?”厉梨反问,“你为了我离职,对你就公平吗?”
温慕林坚定地回答:“当然,因为之前做错的人是我。”
“温慕林,我已经原谅了你,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厉梨问。
没忍住似的,温慕林伸手又抚了抚厉梨的发梢,轻声问:“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之前所谓的‘错误’已经在我这儿一笔勾销了,现在开始,我们是两个平等的人,在平等地讨论之后的事情。”
话音落,温慕林的目光深沉而动人,此时的无声胜过千言万语。
“所以,我不要你离职。”厉梨声音很轻,却很坚定,“Dayity是你的心血,我看得到它对你、你对它有多重要。你知道你来之前,这个项目差点黄了吗?让你放弃它来换我,我承受不起,也不愿意看到这个结果。”
厉梨继续道:“而且……代行Nancy职务这几个月,我越来越清楚,我不适合待在公司的管理体系里。特别是做中层,上有大老板,下有员工,方方面面都需要应酬处理,我做得很难受。所以,我想回去做律师,不是为了你,是为了我自己。”
“不过,Nancy的产假到六月结束,我还是得做到她回来,把手头的事都交接清楚。”他顿了顿,抬眼看向温慕林,“所以……你可能还得再等我一阵子。”
温慕林笑了,那笑容很淡,却不似他常用的浮于表面的笑,入了骨,动了情。
温慕林紧紧攥住厉梨冰凉的手指,回答:“等多久都没关系。”
厉梨歪歪头,笑着对他说:“温慕林,谢谢你。”
“谢什么?”
“所有。”厉梨闭上眼,“谢谢你不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