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国,一个破旧老小区中。
章川荣蜷缩在廉租公寓的角落里,眼神空洞。
房间里堆满了外卖盒和空酒瓶,空气中弥漫着腐烂的气息。
十天!
她记得清清楚楚,距离自己最后一次踏入高档餐厅,已经过去了整整十天。
那天她穿着当季最新款的连衣裙,胡伟搂着她的腰,周围是朋友们羡慕的目光。
酒过三巡,胡伟还当着所有人的面说,下个月要带她去海岛度假。
然后呢?
这一切都崩塌得那么快。
先是胡家公司的账目被突击审计,查出大笔来路不明的资金流动。
接着是仓库里发现违禁品,据说是什么什么白色灰灰,在现行法律里,这个事件的情节可是相当严重!
胡伟的父亲当场被带走,公司资产全部冻结。
胡伟本人因为涉嫌参与非法交易,也被收押候审。
律师偷偷告诉她,刑期至少二十年起步。
就连之前一直对她笑脸相迎的那些朋友,如今也对他敬而远之。
其中有一次,她再次去到常去的商场,远远看见之前追过她的李少。
她刚想上前打个招呼,对方却像见了鬼一样转身就走,那速度之快,仿佛慢一步就会被什么脏东西粘上。
再到最后,她听到了被自己气到医院的林母得到救治的消息。
第一时间她就觉得不可能!
“她得的可是绝症,怎么会这么快就得到救治!?难道……”
她第一时间联想到了之前国家大规模搜寻药草,和短短时间就研制出来的药剂,以及林家的种种变化。
“为什么能够这么巧合?”
“为什么她一个将死之人,刚刚躺下几天就被救起?”
“为什么他们能够被开后门升职!转校!?”
“他们不过一个穷困家庭!”
嫉妒、愤怒、不甘……种种情绪在她心中不断发酵。
“凭什么……凭什么我落到这个地步,你们却风光无限……。”
“凭什么你们能得到特殊照顾,我却还在底层挣扎……”
“一定是林意!是你!”
她将这一切都归结于林意的报复。
“既然你不让我好过……那大家都别想好过!”
章川荣打开那个几乎要没电的旧电脑,登录了一个隐秘的论坛。
这是胡伟曾经炫耀般给她展示过的秘密论坛,说这里可以联系到一些大人物。
论坛界面很简陋,充斥着各种暗语和代号。
章川荣颤抖着手,敲下一行字:
“我知道一个秘密……有人用国家的资源供养一家人……他们原本很穷,但现在突然什么都有了……”
仅仅等待了三分钟,对面就给予了回复。
一个名为“自由之声”的用户私信她:
“详细说说,如果有价值,我们可以帮你讨回公道。”
章川荣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她开始讲述事情经过,当然,是经过自加工的另一个版本。
她甚至编造了一些细节:
“之前横空出世的扁鹊药剂很可能就有此人参与!”
“他父母的新岗位根本不用干活,就是挂名领高薪”。
屏幕那头的“自由之声”听得很认真,不时提问。
最后,对方说:“这些信息很有价值。我们会为你讨回公道。”
“另外,如果你愿意继续提供类似信息,我们可以支付报酬。”
报酬?
章川荣眼睛亮了,她现在最缺的就是钱。
“多少?”
“看信息价值。像你刚才说的这些,可以先付你五千刀乐。”
“如果有更具体的证据,价格可以翻数倍不止。”
五千刀乐!
这对曾经的她来说只是几顿饭钱,但现在她能撑过好几个月。
“我……我再想想还有什么。”
“不着急。这是我的联系方式,想好了随时找我。”
聊天窗口关闭前,对方又发来一句:
“记住,你是在为正义发声。那些特权阶层,本就应该被曝光。”
正义……
章川荣咀嚼着这个词,心中那点仅有的愧疚感骤然消散。
三天后,第一笔钱到账了。
同时,一篇名为《惊爆!特权子弟的秘密:全国资源供养一人?》的文章,开始在某境外网站流传。
文章写得很有技巧,它没有直接点名。
但用了大量暗示性词语描述:某失踪大学生、突然康复的重病家属、火箭式提拔的父母、与之有关的企业接连出事……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在说谁。
文章迅速被搬运回国内,在几个小众论坛发酵。
接着,更多“知情者”冒出来,添油加醋。
“我听说啊,那个人参与的项目,一年烧掉的钱够建数十所希望小学!”
“何止!他父母的新工作就是喝茶看报,工资是普通人的数十倍!”
“还有他妹妹转学那事,听说挤掉了一个成绩更好的孩子!”
“你这算啥,我听说之前研制出的扁鹊就是为了他们一家研制的呢!”
谣言越传越离谱。
有人开始深挖林意一家。
当然,能挖到的信息很有限。
但这反而增加了林意的神秘感,越是查不到,越说明背景深。
舆论开始分裂。
一部分人义愤填膺:“如果这是真的,太让人心寒了!”
“普通人在996,特权阶层在享受全国资源?”
“必须查清楚!给公众一个交代!”
另一部分人则相对理性:
“证据呢?全是据说、听说。”
“如果真有这种事,国家会不管?我相信国家不会如此!”
“而且那个曾经发过帖的章川荣,她自己不就是傍富二代甩了前男友吗?她的话可信?”
争吵愈演愈烈。
胡伟家里出事、其他富二代疏远章川荣这些事,也被翻出来,成了打击报复事件的证据。
“看!这就是得罪特权阶层的下场!”
“太可怕了,说真话就要被整!”
压力开始传导。
林意的父母所在单位,接到了匿名举报信。
林意妹妹的学校,有家长联名要求调查转学程序是否合规。
甚至有人开始人肉搜索林家,尤其是想要找出林意到底在哪儿、在干什么。
当然……一无所获。
地下指挥中心。
刘兴国放下手中的舆情简报,揉了揉眉心。
会议室里坐着十几个人:宣传部门的负责人、网络安全专家、情报分析师,还有几位高层领导。
“情况大家都看到了。”刘兴国声音平稳。
“境外势力利用章川荣这个点,想在我们内部制造裂痕。”
一位宣传部门的领导皱眉道:
“刘主任,为什么不早点干预?现在谣言已经扩散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