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他是否知道钥匙在你身上?是否想通过你得到什么?”
这些问题,林意不是没想过。
这百天相处,李长安对他确实毫无保留。但越是这样,林意心里那根弦绷得越紧。
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好。
尤其是末世。
“钥匙的事,我没透露过半分。”
林意说:“其他关于蓝星、扳指、传送的秘密,更是只字未提。”
“那就好。”
刘兴国松了口气。
“但你要记住,真正的危险往往不是来自明显的恶意,而是披着善意外衣的算计。”
“李长安教你的东西都是真的,这点从你的进步就能看出来。”
“但他在教你的时候,有没有掺杂别的东西?比如潜移默化地影响你的观念?引导你的选择?”
林意回想起这百天的点滴。
李长安教他规则,教他体魄锤炼,教他末世历史,教他人心险恶……
但从未问过他的过去,从未打探过他的秘密,也从未试图让他“效忠”或“承诺”什么。
这种纯粹的“授业”,反而更让人不安。
“我会小心的。”
林意最终说道。
“嗯。保持警惕,但也不必过度猜忌。”
“如果李长安真想害你,以他的实力,你早就死了。”
刘兴国闻言点点头。
“也许他真的只是一个想弥补当年过错的老头子,想在生命最后阶段找个传人。”
“末世虽然残酷,但人性总有闪光点。”
他顿了顿,声音温和下来:
“林指挥,你在那边孤身一人,要保护好自己。”
“蓝星这边,我们会继续推进计划,给你提供一切可能的支援。我们等你回来。”
“我会的。”
林意重重点头。
通讯结束后,林意坐在原地,久久未动。
脑海中反复回响着刘兴国的话,以及李长安这百天的种种。
那老头看似随性洒脱,但偶尔流露出的沧桑和痛楚,不似作假。
他提到“失去重要的人”时眼中的黯然,提到“得到重要的东西”时的复杂,都真实得让人心疼。
可正是这种真实,才更可怕。
如果连感情都能伪装……
林意摇摇头,不再深想。
无论李长安有什么目的,至少现在,他需要这位师父的教导。
四阶到五阶的跨越,没有引路人,靠自己摸索太难了。
而实力,才是应对一切变数的根本。
将扳指贴身收好,林意撤去防护,走出木屋。
李长安正坐在屋前的石凳上,手里不知从哪里拿着一个破旧的酒葫芦,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
见林意出来,他眯起眼睛:
“聊完了?”
林意心里一紧,但面色如常:
“嗯。跟老朋友报个平安。”
“老朋友?”
李长安似笑非笑。
“隔着世界还能聊天的老朋友?小子,你的秘密比我想的还多啊。”
林意瞬间毛骨悚然!他竟然知道了!
而且对于跨界交流没有多大的奇怪!
“行了,别紧张。”
李长安无所谓的摆摆手。
“谁还没点秘密?我老头子活了三百多年,见过的、听过的、藏着的秘密,比你吃过的米还多。”
“不就是跨界交流吗?只要你不危害这个世界,不滥杀无辜,你的秘密我懒得打听。”
他灌了口酒,抹抹嘴:
“不过有句话我得提醒你。”
“跨界通讯,哪怕再隐蔽,也会有痕迹。”
“新纪元那帮疯子里的预言系、追踪系高手,说不定已经嗅到味儿了。”
“以后用的时候,最好离我这儿远点,别把麻烦引过来。”
林意心中一凛:
“我明白了,谢谢师父提醒。”
“明白就好。”
李长安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东西收拾好了没?明天一早就出发。”
“收拾好了。”
林意点点头。
“师父,我们要去的地方……到底有什么?”
李长安没有立刻回答。
他望向北方,眼神悠远,仿佛穿透了千山万水。
“那里啊……叫‘陨星谷’。”
“三百年前,一颗天外陨石坠落,砸出了那个山谷。”
“陨石里带着一些……不属于这个星球的东西。”
“旧时代的研究所最初就建在那里,星源计划的很多核心实验,都是在陨星谷完成的。”
“后来大灾变爆发,研究所被废弃,但陨星谷的特殊环境保留了下来。”
他转过头,看着林意:
“那里的星能浓度是外界的十倍以上,而且带有一种独特的射线。”
“不是有害的那种,而是能刺激生命体加速进化、同时也会极大加重身体负荷的淬炼射线。”
“你在谷里待一天,相当于在外面苦修一个月。”
“但相应的,你的身体要承受百倍的压力。扛不住,就会细胞崩溃、基因链断裂,死得连渣都不剩。”
李长安的语气很平淡,但林意听出了其中的凶险。
机遇与死亡并存。
“当年,我和几个老伙计就是在陨星谷突破到五阶的。”
李长安眼中闪过回忆。
“但也有人没扛过去,永远留在了那里。”
他拍拍林意的肩膀:
“去不去,你自己选。我不逼你。”
林意几乎没有犹豫:
“我去。”
李长安笑了。
“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行,那今晚好好休息,养足精神。”
“明天……咱们爷俩去会会那个鬼地方。”
夜色渐深。
林意躺在木屋简陋的床铺上,却没有睡意。
他脑海中反复推演着明天可能遇到的情况,以及刘兴国传送过来的那两样新装备。
灵能操控系统,和规则干扰器“熵”。
灵能操控系统还好理解,就是对异能的增幅和精细化操作。
但“熵”……
林意从贴身内袋里取出那个刚刚传送过来的银色金属球。
拳头大小,入手冰凉,表面光滑得能映出他的脸。
精神力探入,能感觉到内部那个精密到恐怖的能量矩阵,以及矩阵中央那枚澎湃的四阶晶核。
“规则干扰……”
他喃喃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