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处心积虑的童养媳(9)(第1/2页)
傍晚收铺子的时候,元书山把没卖完的卤味装好,张巧娘锁了钱匣子揣进怀里,宁馨把灶上收拾干净了,三个人一道出门。
元书玉已经在铺子门口等着了,手里拎着书箱,见宁馨出来,自然地往她那边靠了半步。
宁馨从兜里掏出几包零嘴仔细查看,确定没少拿后又揣回了兜里。
这是她下午趁空去隔壁干货铺子买的,山楂糕、炒瓜子,用油纸包着,揣了一兜。
四人往家走,到村口果然看见铁蛋领着几个小的蹲在老槐树底下等着呢。
一看见宁馨,呼啦一下全站起来了,铁蛋还算矜持,二毛已经蹿出去两步了:
“姐姐!姐姐你终于回来了!”
宁馨笑着把油纸包掏出来,山楂糕一人一块,瓜子一人一小把。
几个小的捧着零嘴,嘴甜得跟抹了蜜似的:
“谢谢馨姐姐!姐姐最好了!”
二毛塞了满嘴山楂糕,含含糊糊地喊:
“姐姐明儿在家熬糖不?我来帮忙!”
铁蛋在旁边拿胳膊杵他:
“你就知道吃!”
宁馨挨个摸了摸脑袋,几个小子乐得找不着北,跑回家报信去了。
元书玉在后头看着宁馨笑,自己也忍不住弯了嘴角,走了两步才把表情收回去。
进了院门,几人同时愣了一下。
堂屋地上堆了不少东西。
一篮子鸡蛋,一兜子干蘑菇,两把扎得整整齐齐的干菜,还有一袋子板栗,旁边搁着几根带着泥的莲藕。
陈氏正在灶房里忙活,听见动静探出头来,笑得合不拢嘴:
“都回来了?看看,这是刘婶子送的鸡蛋,说是家里老母鸡新下的,给馨儿补补。”
“那是杨大嫂托人捎来的干菜和蘑菇,说是府城那边主家赏的,她攒下来让人带回来的……”
“对了,还有孙奶奶让石头拎来的板栗和莲藕,自家塘里挖的。”
“这些都是咱们馨丫头的福报,人家得了她的好,巴巴送来的!”
宁馨被这一堆东西吓了一跳。
陈氏看她这复杂样子,摆摆手:
“你当人家是白给的呢?”
“你帮孙婆子扶回来,又给铁蛋他们做糖吃,人家心里都有数。”
她说着拎起地上那篮子鸡蛋,冲张巧娘那边努了努嘴。
“巧娘如今双身子,这只母鸡……赶明儿给你大嫂留着补身子了。”
宁馨一听就知道陈氏的意思,故意装没听出来,笑着说:
“那加上石头送来的板栗,板栗炖鸡一定很香。”
张巧娘正从屋里出来,闻言点了点宁馨的额头:
“你呀,就馋这口肉了吧。”
嘴上这么说,脸上却笑得温温柔柔的,拉着宁馨的手拍了拍。
这些日子相处下来,她早看明白了,这丫头是真没那些弯弯绕绕的心思,勤快、本分、心眼好,她是真喜欢上了。
宁馨顺势往张巧娘怀里一靠,脑袋蹭了蹭她的肩膀:
“嫂子,我这不是也想给你补补嘛。”
张巧娘被她蹭得心都软了,搂着她晃了晃:
“行行行,补,明儿就杀鸡,再把板栗炖上,让你吃个够。”
“谢谢娘、谢谢嫂子!”
……
夜里宁馨被渴醒了。
晚上的菜咸了点,她还贪嘴多喝了两碗汤,这会儿嗓子眼干得冒烟。
她摸黑从床上坐起来,没点灯,怕吵醒外间的元书玉,光着脚踩着地摸索着往桌边去。
屋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她记得桌子在床斜对面,走了两步,脚底下忽然绊到个什么东西,整个人往前一栽。
“砰”的一声闷响,膝盖磕在板凳角上,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又不敢叫出声,缩在地上抱着膝盖直抽气。
帘子“哗啦”一声被掀开,元书玉几乎是跳下竹榻冲过来的,光着脚,衣裳都没顾上披,蹲下来摸到她的胳膊:
“怎么了?摔哪儿了?”
宁馨疼得龇牙:
“没事没事,就绊了一下,磕着膝盖了……”
元书玉没理她这句“没事”,一只手扶着她胳膊,另一只手在地上摸了摸,摸到那个绊她的板凳,拎起来搁到墙边去,嘴里低声说了句:
“这凳子怎么在这儿……”
然后又蹲回来,“磕哪条腿了?重不重?”
“右腿,就磕了一下,应该没破皮。”
宁馨想站起来,膝盖一弯又疼得“嘶”了一声。
元书玉没再多说,一只手从她背后绕过去扶着,另一只手抄她膝弯底下,把人打横抱了起来。
宁馨吓了一跳,下意识搂住他脖子:
“书玉哥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
“能走什么,磕成这样还逞强。”
元书玉抱着她往床那边走,步子稳当,嘴里低声数落:
“要喝水是吗?黑灯瞎火的自己摸,摔出个好歹来……”
帘子被他用肩膀顶开,他弯腰把宁馨放到床沿上,蹲下来看她膝盖。
月光从窗纸透进来一点,朦朦胧胧的,能看见膝盖上磕红了一片,好在没破皮。
他伸手轻轻按了按周围,问:“这儿疼不疼?”
宁馨低头看着他蹲在床前,头发散着,里衣领口微敞,手指按在膝盖上力道很轻,不知道怎么回事,脸上忽然有点发烫。
她小声说:
“不疼了……真没事。”
元书玉抬头看她,月光底下两个人离得近,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大半夜蹲在姑娘床前,手还搁在人家膝盖上,耳朵尖腾地红了。
他猛地收回手站起来,退了一步,清了清嗓子:
“那什么……水在桌上,我去给你倒。”
他转身去桌边倒了杯水端回来,宁馨伸手接的时候,指尖碰到他的手指,两个人同时缩了一下,水差点洒出来。
宁馨捧着杯子低头小口小口地喝,元书玉在旁边站着,手不知道往哪儿放,最后背到身后去了,假装看窗外的月亮。
【当前好感度38%。宿主,他心跳得挺快的。】
元书玉听见她咳了一声,扭过头来:
“慢点喝。”
“嗯……”娘宁馨把杯子放下,往被窝里缩了缩,“书玉哥,你也早点睡吧。”
元书玉“嗯”了一声,放下帘子往外间走,走到竹榻边上又停了一下,隔着帘子低声说了句:
“晚上要喝水就喊我,别自己摸了。”
宁馨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应了一声:
“好,知道了。”
……
第二天早上宁馨是被疼醒的。
脚踝那儿一跳一跳地疼,她掀开被子一看,好家伙,昨晚绊的那一下不光磕了膝盖,脚踝也扭着了,这会儿肿起一个鸽子蛋大的包,摸着发烫,一按就钻心地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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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正捧着脚发愁,元书玉推门进来拿书。
他今天起得比平时晚了点,头发随便扎了一把,进屋就往书案那边走,走了两步余光扫到床上,脚步顿住了。
宁馨坐在床边,一只脚肿得老高,正龇牙咧嘴地拿手指头试探着按。
“别动。”
元书玉放下书走过来,蹲下去看了看她的脚踝,眉头拧起来,“什么时候肿的?昨晚怎么不说?”
“昨晚就磕了一下,谁知道睡一觉起来肿这么大……”
宁馨缩了缩脚,“没事,养两天就好。”
元书玉没听她这“没事”俩字,伸手托住她脚踝,拇指在肿起来的周围轻轻按了按:
“这儿疼不疼?这儿呢?”
他按到外侧的时候宁馨“嘶”了一声,眼泪都冒出来了,又疼又有点不好意思,抽抽搭搭地说:
“疼疼疼别按了……”
元书玉收回手,琢磨了一下:
“应该是扭着了,没伤骨头。”
“就是……得把淤血揉开,不然好得慢。”
说着又把手伸过去。
宁馨赶紧往后缩:
“别别别,我自己来……”
“你自己下不去手。”
元书玉按住她小腿。
“忍着点,长痛不如短痛。”
他话音刚落,帘子“哗”地被人掀开了。
陈氏拿着扫帚冲进来,一眼看见儿子蹲在床边按着儿媳妇的脚,儿媳妇红着眼圈直叫唤,眼泪都掉下来了,老太太脑子嗡的一声,扫帚举起来就往元书玉背上招呼:
“你个混账东西!这大白天的,馨丫头还小……”
“娘!”
元书玉被打得莫名其妙,一边挡一边喊,“您干什么呢!”
宁馨也急了,顾不得脚疼,赶紧摆手:
“娘!不是您想的那样!我脚崴了,书玉哥给我揉淤血呢!”
陈氏扫帚举在半空,愣了一下:
“脚崴了?”
“昨晚我起来喝水绊了一跤,脚踝肿了。”
宁馨把肿起来的脚往陈氏面前伸了伸,“幸好书玉哥正帮我按呢,就是按得有点疼,我才叫出来的。”
陈氏凑近一看,脚踝确实肿得老高,再一看儿子那副又无辜又憋屈的表情,扫帚慢慢放了下来,脸上讪讪的:
“我这不是……听见馨儿叫唤,还以为你欺负她呢……”
元书玉揉着后背,一脸无奈:
“娘,您下回能不能先问问再动手?”
陈氏把扫帚往墙根一靠,清了清嗓子:
“我这不是关心则乱嘛。”
又看看宁馨的脚踝。
“肿这么大,得拿药油揉,光按不行。”
转头交代元书玉,“你揉归揉,门给我敞着。馨丫头还小,让人看见了像什么话。”
元书玉:“…………”
宁馨把脸埋进枕头里,肩膀一抖一抖的,也不知道是疼的还是笑的。
……
宁馨的脚踝养了两天还没好利索,肿消了些,但走路还是一瘸一拐的。
偏偏赶上铺子里要试新菜。
李大厨琢磨出个新馅料的包子,非请宁馨去尝了拿主意。
宁馨闲不住,说要去帮忙,元书玉拦了两回没拦住,最后冷着脸说:
“行。”
一大早,元书山把驴车赶到院门口,宁馨单脚跳着往外蹦,被元书玉一把摁住。
他弯下腰,一只手从她背后绕过去,一只手抄膝弯,跟那天晚上一样把人打横抱了起来。
宁馨搂着他脖子,有点不好意思:
“书玉哥,我自己能跳……”
“跳什么跳,摔了又得养十天半月的。”
元书玉面不改色,抱着她走出院门,轻轻放到驴车车斗里。
元书山坐在前头赶车,回头看了一眼,嘿嘿笑着没吭声。
陈氏追出来往宁馨怀里塞了件披风:
“路上风凉,裹着吧。”
到了镇上铺子门口,驴车刚停稳,元书玉先跳下车,回身又把宁馨抱了下来。
大清早的街面上人来人往,隔壁干货铺子的老板娘正支摊子,看见这一幕,扯着嗓子喊了声:
“哟,元家老二,你这小媳妇金贵得很呐!”
元书玉耳朵根子红了,但手上没松,稳稳当当把人放到后厨门口的板凳上才撒手。
宁馨坐稳了,抬头冲他笑:
“谢谢书玉哥。”
元书玉抿着嘴“嗯”了一声,转身往书院方向走了。
宁馨坐到后厨的板凳上,把肿着的那只脚搁在个小杌子上,李大厨已经把东西都备齐了。
案板上摆着几个洗干净的鸡架子,旁边一溜排开几个小碗,里头是不同配比的粉料和蘸料。
“馨丫头,你上回说的那个什么粉、什么蘸料的,我都照着试了……”
李大厨拿围裙擦了擦手,指着那几个碗。
“这个是红薯粉掺了点糯米粉,炸出来酥。”
“这个是面粉掺淀粉,能脆一些。”
“蘸料我调了两种,一种椒盐的,一种带点辣的。这两天试了几回,味道确实不赖。”
他顿了顿,拎起一个鸡架子,翻来覆去看了看,有点犯愁:
“可这鸡架子,没几两肉,全是骨头,能好吃吗?”
“人家客人买回去啃半天啃不出肉来,不得骂咱们糊弄人?”
宁馨伸手拿过一个鸡架子看了看,是剔了鸡胸鸡腿之后剩下的骨架,带着些贴骨的碎肉和软骨,其实并不算太寡淡,就是卖相上确实不如整块的肉招人待见。
她想了想说:
“李叔,咱们不当正菜卖,就当零嘴,摆柜台边上,客人等位的时候,要是觉得香,顺手买一包,边聊边啃,就吃个味儿。”
“我跟大哥说了,先卖着试试看,不成就撤,反正本钱也不高。”
李大厨琢磨了一下,一拍大腿:
“成!那就试试。炸几个先尝尝?”
说着就麻利地把鸡架子剁成小块,裹了粉料下油锅。
滋啦一声响,油锅里翻起细密的泡,香味很快就漫出来了。
宁馨凑过去看火候,李大厨捞起一块吹了吹递给她,宁馨咬了一口,外面酥酥脆脆的,里头贴骨的肉还带着点汁水,撒上椒盐蘸料,咸香微辣,越嚼越有滋味。
她眼睛一亮:
“李叔,这个行!椒盐的比辣的好,椒盐的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