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9章战与和之间,选择了跑。(第1/2页)
赵康闻言,直接急了。
“你刚才不是说。”
“城里的万余老弱残兵挡不住金人吗?怎么现在又让朕坚守?”
范宗尹面不改色。
“臣刚才那是驳斥吕颐浩的谬论,吕颐浩想把希望寄托在洛尘和张浚身上,那是痴人说梦,但临安城墙坚固。”
“城内粮草充足,只要陛下坐镇,军民同心,守住十天半个月不成问题。”
“到时候金人必须与我朝和谈。”
赵康连连摇头。
“太险了,万一城破了怎么办?朕不能拿社稷开玩笑,必须南迁。”
范宗尹扑通一声跪下,带领一众主和派的官员,挡在大殿中央。
“陛下若此时出城。”
“才是真正的万劫不复,城外金军游骑四出,陛下銮驾一旦离开临安坚城。”
“在野外遇到金军骑兵,那就是待宰的羔羊!”
范宗尹见赵康犹豫。
继续加码。
“再者,陛下若是弃城而逃。”
“城中军民必然军心涣散,临安不攻自破,到时候天下震动,各地拥兵自重的武将。”
“比如洛尘之流就会趁机作乱,大夏的江山,就真的保不住了!”
底下的大臣们也纷纷跪下。
“范参政所言极是!请陛下三思!”
“陛下不可弃城啊!”
赵康看着满地的朝臣。
心里把范宗尹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
这帮文官。
平时满嘴仁义道德,关键时刻一个个都只顾着自己的身家性命。
他们家眷都在临安,财产都在临安。
南迁根本带不走,当然不愿意跑。
可是留下来。
万一兀术打进来,他们还可以卖主求荣。
可第一个死的就是他这个官家!
赵康咬着牙。
手指在龙椅上抠出几道白印。
他不能跟这帮人硬顶。
朝堂上的局势已经被范宗尹控制了,硬来只会适得其反。
赵康深吸了一口气,强挤出一个笑容。
“范爱卿言之有理。”
“是朕考虑不周。”
“既然如此。”
“就依范爱卿所言。”
“坚守临安。”
范宗尹长舒了一口气。
重重地磕了个头。
“陛下圣明!”
群臣齐呼万岁。
散会后。
赵康回到寝宫。
一屁股坐在床榻上。
“范宗尹这个老匹夫!朕扶持他是替朕说话的!”
“兀术的铁骑连建康都能踏平,临安这破城能挡得住?”
赵康越想越怕。
金军对夏国皇室的残暴他是清楚的,自己兄弟姐妹都惨遭毒手,金人抓住他,绝对不会让他颐养天年的。
靖康之耻历历在目,他绝对不能重蹈覆辙。
必须跑,而且要快。
可是朝堂上那帮大臣盯着他。
城门也有兵马把守。
没有军队护送,他根本出不去。
赵康在屋里来回踱步。
脑子飞快地转着,朝中掌兵权臣,张浚和李德裕都不在。
城里现在手里有兵的。
只有负责守卫京城的禁军统领。
张俊,赵康停下脚步。
眼睛亮了起来。
张俊是张浚的下属,同时归李德裕节制。
但现在张浚已经远在蜀地,李德裕也不在,这个时候拉拢他。
绝对有机会。
赵康转过头。
压低声音对着贴身太监吩咐。
“去,用密诏悄悄把张俊给朕叫来。”
“记得避开宫城侍卫的眼线。”
太监领命。
悄无声息地溜出了寝宫。
赵康坐在榻上。
手心里全是汗。
临安城的夜风吹过窗棂。
发出呜呜的声响。
赵康攥紧了拳头,能不能活命,就看今晚了。
深夜。
皇宫侧门。
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的人影闪了进来。
贴身太监提着灯笼。
在前面引路。
两人七拐八绕。
避开了巡逻的禁军侍卫。
来到了赵康的寝宫后殿。
太监推开门。
黑衣人走了进去,摘下斗篷的风帽。
露出一张满是胡茬的脸,正是京城守备统领张俊,张俊单膝跪地。
“末将张俊。”
“叩见陛下。”
赵康赶紧上前。
亲手把张俊扶了起来。
“张将军快起。”
“深夜召你前来。”
“实在是有要事相商。”
张俊低着头。
心里直打鼓。
白天朝堂上的事他已经听说了。
吕颐浩,李德裕还在外边募兵,被罢相。
他也属于是主战派的人,这个禁军统领的位置也是岌岌可危。
皇帝半夜找他,准没好事。
“陛下有何吩咐。”
“末将万死不辞。”
赵康拉着张俊在椅子上坐下。
亲自倒了一杯茶,递到张俊手里。
张俊受宠若惊,赶紧站起来接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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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康叹了口气。
“张将军。”
“如今金军兵临城下。”
“朝堂上那些文官非要朕留在城里等死。”
“他们哪里懂什么兵法?”
“兀术的铁骑岂是临安这万余兵马能挡得住的?”
张俊捧着茶杯。
没敢接话。
赵康盯着张俊的脸。
继续往下说。
“吕相公被罢免。”
“但那是范宗尹那帮人逼朕的。”
“朕也是迫不得已。”
赵康拍了拍张俊的肩膀。
“张将军。”
“朕清楚你是个忠臣。”
“也是个能打仗的将才。”
“留在临安陪这帮文官送死太可惜了。”
张俊咽了口唾沫。
“陛下的意思是……”
赵康凑近了些。
声音压得极低。
“朕要出城。”
“南下避敌。”
张俊手一抖。
茶水差点洒出来。
“陛下。”
“范参政白天可是下了死命令,此等战时,任何人不得开启城门。”
赵康冷哼一声。
“他是君还是朕是君?”
“这大夏的天下还轮不到他范宗尹来做主!”
赵康死死抓住张俊的手臂。
“张将军。”
“城门归你管,外城禁军也听你的调遣。”
“只要你肯带兵护送朕出城。”
“这份从龙之功朕绝不会忘!”
张俊犹豫了。
护送皇帝出逃。
这可是掉脑袋的买卖。
一旦被范宗尹发现。
或者在路上被金军追上。
全家老小都得跟着陪葬。
赵康看出张俊的犹豫。
猛地站起身。
走到书案前。
拿起一份早就准备好的空白圣旨。
“张将军。”
“只要你点头。”
“这份圣旨上填的就是你的名字。”
“加封你为枢密副使。”
“总领江南东西两路的兵马!”
张俊猛地抬起头。
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自己一下子就上了老领导张浚的位置?一步成相公了?
赵康继续加码。
“不仅如此。”
“只要朕安全抵达南方。”
“江南十州的赋税任你调取充作军费。”
“到时候。”
“你张俊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和那淮东的洛尘平起平坐。”
“甚至比他还要风光!”
洛尘这个名字。
直直扎在张俊心里。
大家都是武将。
凭什么洛尘能在淮北呼风唤雨。
他张俊就只能在临安城里受这帮文官的窝囊气?
人为财死。
鸟为食亡。
张俊牙关一咬。
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末将愿誓死护卫陛下南下!”
“刀山火海。”
“在所不辞!”
赵康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整个人瘫在椅子上。
后背的衣服都被汗水浸透了。
“好。”
“好!”
“张将军果然是国之栋梁。”
赵康把那份空白圣旨塞进张俊怀里。
“今夜你就去安排。”
“挑选五千精锐。”
“明日三更。”
“我们在南门汇合。”
张俊把圣旨贴身收好。
重重地磕了个头。
“末将遵旨。”
三更刚过。
赵康摸黑出了行宫,连灯笼都没点,张俊就候在辕门外,身后五千兵马压着步子,整支队伍无声无息地往南门挪。
能不声张就不张。
赵康翻身上马,绷了一整晚的那口气总算松了半截——出去就活了。
南门的门轴咯地一响,城门从里头慢慢裂开,外头是旷野,月色惨淡,风湿漉漉的往里灌。
“走。”张俊低声一吐,马蹄声连成片,踩在官道上,踩得赵康心口发颤。
太顺了。
顺得让人没工夫多想。
前方一声鸣镝破空。
张俊还没反应过来,四面火把同时燃起,把漫山遍野照得通红,骑兵的轮廓从火光里压过来,密密麻麻,马蹄踩得地皮颤。
“有伏兵。”
这话还没喊完,对面已经冲进来了。刀光劈开黑夜,惨叫一声接一声往外涌。
张俊勒住马,扫了一眼,左边是山,右边是沟,退路早堵死了。
“列阵!给我列阵!”
喉咙都哑了,没用。
他手底下这五千人,上过战场的有几个?新兵碰上骑兵冲阵,前军就这么散了,溃兵往后涌,把后军也冲垮,整支队伍像被人一脚踩进泥里,再也提不起来。
张俊横刀杀进去,拼命往赵康的方向挤,眼看着就剩十几步,一片乱兵汹涌过来,生生把两人隔开。
“陛下!!”
没人应。
等他带着残部从混战里挣出来,回头一看。
赵康的马翻倒在地,人压在底下,没动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