節目錄製結束,葉暖回到休息室,等在那的不是覃鳳而是宮彥羽。
「嗯?」葉暖疑惑,「你怎麼會在這?鳳女呢?」
「是不是很驚喜?」宮彥羽笑著站起來,「今天我也有一個節目要錄,鳳女有事先走一步,她說你晚上沒有行程,讓我帶你去散散心。不過我還有一點點沒有錄完,你能不能等我?」
經紀人跑了,葉暖看了看桌子,連錢包都沒有給她留下,她可以說不嗎?
葉暖無奈點頭:「好。」
「這麼無奈?」宮彥羽揉了揉她的頭髮,「無奈也沒用,乖乖在這等我,想一想待會想要去哪裡。」
等他出去葉暖才感覺到自己臉孔有些發熱,她捂著臉看鏡子裡的自己,覺得他那樣儒雅有禮的人偶爾攻一把果然也是很帥氣啊。
沒一會宮彥羽又提著包推門進來,原來是怕她無聊,把自己的cd機拿來給她。知道他的打算,倪天也不做電燈泡,很識相的開溜了。
宮彥羽把包放在葉暖身邊:「這個也麻煩你看一下。」
葉暖:「……」
宮彥羽轉身欲走,又突然轉回來:「剛才你捂著臉幹嘛呢?」
「……照鏡子,要你管!」
「好,不管不管,」宮彥羽笑起來,「你等著我,我會快一點的。」
葉暖坐下來,套上耳塞,聽旋律就是宮彥羽的歌,裡面的男聲的確是宮彥羽,不過完成度不高,應該不是髮型曲,只是de摸。把de摸拿給她聽?還真是夠信任她的。
不過,不止是現在的de摸,就算幾年後,他的歌,那幾首她特別喜歡的,她也默的出來。葉暖突然想到,她現在就算要當個作曲家也夠格,接下去的流行趨勢,什麼樣的歌能火,她都知道。不過這個念頭也就是浮了那麼一下,之後立刻被壓了下去,她才不削剽竊別人的成果呢。
裡就只有五首歌,葉暖聽了一遍半,宮彥羽就回來了。
他推開門,看到葉暖坐在鏡子前面,單手撐著下巴,一副認真聽歌的模樣。
「錄好了?」她扭過頭來問他。
「嗯。」他走到她身邊,「歌怎麼樣?」
「會大賣。」葉暖笑道。
唱片業蕭條,但只要他發了專輯,銷量總是名列前茅。
聽到她誇自己他就高興,宮彥羽彎著嘴角:「你想要去哪了沒有?」
「沒有,」懶得想,找了個現成的藉口,「歌太好聽了,完全沒有心情考慮別的。」
宮彥羽仍然合不攏嘴:「要不要去打電動?」
葉暖看了看身上的裙子:「穿成這樣,合適嗎?」
「不然去畫展?」
「不想去。」
「ktv?」
「就兩個人好無聊。」
向來以理智著稱的葉暖同學,要是熟悉她的人看到她現在的模樣,一定能把眼珠都瞪出來。
她反駁上了癮,明明知道這樣很不禮貌,可就是想看看他能縱容她到什麼地步。
阿暖在撒嬌,要是倪天在這裡一定會這麼提醒宮彥羽,要他好好把握機會。可惜倪天不在,所以宮彥羽不知道葉暖是在撒嬌。
這要換了別的女生,他大概會直接黑臉走人,可是對著葉暖,底線,那是什麼?不知道。
宮彥羽在戀愛方面很單純,可是單純有單純的好處。儘管不知道她是在撒嬌,可是既然她不滿意,那就繼續想,想到她滿意。
「要去運動嗎?」宮彥羽問,這對他來說已經不是一個好點子,因為不夠浪漫。
「好,」葉暖也不想再逗他,「去打檯球怎麼樣?」
檯球不錯,起碼不用出一身的汗。宮彥羽點頭:「我知道一個會館不錯,打完檯球咱們還能在那喝咖啡吃晚飯。」
「成,走吧。」
宮彥羽說的會館是個高檔的個人會所。會員卡她上一世也有張,人家送的,據說個人資產要多少以上才有資格辦,具體金額她不記得了,但肯定低不了。
高檔會所招待的都是精貴的人,各行各業金字塔尖尖上的人物。
宮彥羽掏出會員卡遞給侍者,然後輕車熟路的領著葉暖往裡走。
到了隻放著一張檯球桌的豪華包間,葉暖才隨口說道:「聽說這裡的會員卡不太好辦。」
宮彥羽嗯了一聲:「這卡是我哥給我的,我來的不多。你等我一會兒……」他說完這句話又走了出去。
葉暖走到牆邊的沙發上坐下,因為他的話而有些仲怔。這傢伙太親和,偶爾會讓她忘記他那了不起的家世。爺爺是國寶級人物,近年很少作畫,畫作已經到了有價無市的地步,父親現在也是功勳書畫家,在業內數一數二,哥哥繼承家業,將來也會成為有名的書畫家。
這種東西要不就不想,一想葉暖就會覺得有點恐怖。出生不能由自己決定,也永遠不能被抹殺。人生的起跑線來說,她和宮彥羽,他們實在是差太多了。
宮彥羽推門進來,發現她的臉色不太好看,他走到她面前:「怎麼了?」
葉暖扯出一個笑:「我沒事。」
宮彥羽自己看了她幾眼,沒有再追問,而是在她面前蹲了下來。葉暖這才發現在他手裡還有一雙一次性拖鞋。
他輕輕抬起她的小腿,幫她脫掉高跟鞋,換上拖鞋。
已經不是第一次享受他的細心體貼。像王子一樣的這個人,葉暖在他的面前卻感覺自己像個公主一樣被照顧。可是她無法坦然。
「我自己來就好……」她慌張的把腿收回來。
手心一空,宮彥羽有些抱歉的看著她:「不喜歡嗎?是我太唐突了。」
「不。」葉暖避過他的眼神,低頭去穿剩下的那一隻鞋子,「其實……你不用對我那麼好。」
「我不是對你好,」宮彥羽盯著她那不知因為害羞還是驚慌而染上粉紅色的臉頰,「我是對自己好,做了自己想要做的事情。我從小到大對自己放任慣了,是不是讓你很有負擔?」
「不是……」鞋子已經穿好了,葉暖卻仍然低著頭,不是有負擔,不是不喜歡,相反,她就因為喜歡才會患得患失。要是習慣了他的好,有一天這份好不見了,她該怎麼辦?比起得到了再失去的痛苦,是不是還是乾脆不要得到比較好?
她不說話,宮彥羽心裡有點慌張,覺得大概還是自己哪裡做的不太好,可惜他的狗頭軍師不在,暫時無解。
無解那就先不要解了,他站起來,朝葉暖伸出手:「不是來打檯球嗎?你水準怎麼樣?」
葉暖猶豫了一下,還是把手放在他手心,扶著他的手站起來:「一般,你呢?」
宮彥羽笑道:「我也一般。」
兩個自謙說自己一般的傢伙,水準在業餘里頭已經算是不錯。各有輸贏,玩起來並不會太無聊。
打了差不多一個小時,宮彥羽怕葉暖覺得累,提議去喝咖啡,葉暖沒有異議。
這種高檔會所有一點好,不管你在裡頭轉悠幾圈,也不用擔心傳緋聞出去。工作人員有保密協議,而其他客人,沒有那麼無聊。
葉暖重新換好高跟鞋,和宮彥羽走到了咖啡廳,遇上了同樣在裡面享受下午茶的夏川和林婉婉。
林婉婉率先看到他們,在夏川耳邊說了什麼,夏川也抬起頭來看他們,他的目光又深又沉,看了一眼宮彥羽,然後就直直的盯著葉暖。
葉暖不欲與他對視,只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她身邊宮彥羽問她:「還要坐嗎?」
「坐。」為什麼不坐,她又沒做虧心事,要滾蛋也應該是他們滾蛋。
她喜歡靠窗的座位,選座時也並沒有特別的避諱那兩個人。不過他們坐下沒多久,夏川和林婉婉兩個人也起身走了。
「你這次的事,」宮彥羽問,「林婉婉動了手腳?」
覃鳳那邊的消息應該還來不及散播,葉暖詫異的看著他:「你怎麼會知道?」
「這次的事有點蹊蹺,我總得知道想害你的人是誰。」他頓了頓,「你和他們有什麼恩怨?」
上一世的恩怨可以寫成一本愛情倫理小說,不過這一世,葉暖想了想,其實真沒什麼大不了的:「一個入戲太深不願意出來,另外一個,大概是對自己信心不夠,習慣性把別人當成假想敵。」
「以後不會再發生這樣的事情了。」宮彥羽說,像是在保證。
葉暖其實不太清楚他的手能伸到多長,不過他並不是會說大話的人,既然他能這麼說,那肯定有他的底氣。再加上光年的這一手,以後她大概的確是不用再為這種糟心的事情鬧心了。
「其實……」宮彥羽看著她,「這一次的事,阿簡也插手了。」
和他一樣,也調查了,也施壓了。他是單純,有時候不知道怎麼對她才是最好,但是單純不是愚蠢,該明白的事情他還是能看的明白的。也許是他小人之心,阿簡的這份守護,他總覺得有那麼一點超出了朋友的範疇。這一次他下手比自己還要稍快一些,這一點讓宮彥羽心裡有點不爽。
葉暖一怔,其實比起宮彥羽,她更瞭解蘇簡,的確蘇簡是做得出這樣的事情。
「我和阿簡……」她看著宮彥羽,知道他大概是想要個解釋,可是她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不用說。」看她的表情宮彥羽就知道自己猜的沒有錯,他打斷她,「我相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