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雪今张开双臂,极轻极快地拥抱了骆明川一下。他的气息很快贴近,在冷风中带着和煦的暖意,像一场沉醉其?中难以醒来的美梦。
耳廓是柔软的发丝,骆明川深吸一口气。比起那些蠢货,他最?能发现青年柔软温顺背后的冷冽,连气味也跟他这个人一样,只是乍似温柔。
拥抱一触即分,快得像场错觉。
“所以,接下来我必须时刻处在他视野范围内,由他亲自监管。这是我留下来的唯一办法。”陆雪今露出一个无可奈何的、虚弱的笑容。
他又攥紧骆明川的手指,压低声音道?:“我隐瞒了你的状况。接下来,你要小心。”
骆明川一语不发,只是用?严厉的目光逼视着他。在他极具压迫感的注视下,陆雪今不为所动?。
他忍不住开口:“你故意的。”
以陆雪今的隐藏能力和迷惑人心的本领,怎么可能突然在人前暴露。
一定是牧淮,他对牧淮产生了兴趣——自牧童后,他找到?了新的猎物。
这是骆明川唯一能找出的解释。
他太清楚身边人的本性——陆雪今就像只野性天然、难以驯服的猫,最?大的乐趣就是玩弄人心于鼓掌。最?初是他,随后是牧童,现在轮到?了牧淮。
喜新厌旧,一旦猎物态度软化,表现出好感,这只可恶的猫就会骤然乏味,毫不留恋地抽身离开,寻找下一个猎物,完全不在意被抛下的人会如何。
骆明川认为陆雪今之所以始终在他身边停留,一是因为两人关系特殊,二则是因为他是众多?猎物中最?特殊的那一个,唯一认清他本性的一个。
打个不恰当的比方?——他是陆雪今永远不会腻味,每一次推门都会发现新乐趣,始终坦诚以待的“家”,其?余人只是一时新鲜的逗留。
但是,这一回他居然因为新猎物要离开他——这怎么可以?
他们是同类,理当一起生活、相互依存,直至生命终结。
骆明川头一次觉得,自己或许不该再如此纵容陆雪今了。之前因为陆雪今一时兴起,他们冒着被人类剿灭的风险潜入基地生活。
现在,陆雪今为了寻求新的刺激,不惜主动?暴露身份,还要离开他。
下一次会发生什么?
要是他发觉在牧淮身边生活也不错呢?
骆明川眸色愈发深沉,如同化不开的浓墨,深邃、幽暗,带着把陆雪今卷入腹部的偏执。
不管陆雪今的真实意愿,也不能听他花言巧语,他该直接把人扛起带走,离开这个基地。
骆明川想。
毕竟他们是丧尸,不该与人类为伍。
但现在不是时候。
骆明川强压下蠢蠢欲动?的双手。
“而且,明川,我之前无意间了解到?,牧淮跟基地里一间隐秘的研究室有关。”陆雪今再度靠近他,柔软发顶凑到?骆明川耳廓边,带来一阵酥麻的痒,他轻声说,“里面有你需要的特效药。我想,这是个绝佳的机会。”
他的说辞换句话?讲,就是:我现在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
骆明川嗤之以鼻。
“你放心,我会尽快。”陆雪今仰起脸,“有什么事,之后再说吧。”
“你最好别打坏主意。”
骆明川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强忍一把捏住他后脖颈、将他强行掳走的冲动,将人送回车上。
关门前,骆明川目光锐利地射向牧淮,两个男人的视线在昏暗的光线下无声交锋,暗流汹涌。
“他这个人有些娇气,接下来一段时间,得麻烦你帮我照顾他了。”骆明川掀动?薄唇,宣誓主权地位。
牧淮好似没察觉到?他话?里的挑衅,若无其?事地颔首。
轿车缓缓驶出宴会馆,将男人黑压压的影子甩在百米开外?。牧淮握着方?向盘的指节骤然收拢,手背上青筋狰狞突起。
他若无其?事地帮陆雪今调节车窗高度,温声询问?他冷不冷。
十?分钟后,轿车抵达研究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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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是一片占地颇广的低矮建筑群,车灯扫过斑驳的外?墙,郁郁葱葱的爬山虎几?乎覆盖了所有表面,使得这里看起来像是上个世纪的老建筑。
旁边就是苍穹最?核心的标志塔楼,据说是只容异能者进出的场所。
牧淮带陆雪今迅速办好居住登记,随后领他到?院里的家属楼。
“这一栋平时除了我没有人住。我把侧卧收拾出来,以后你就住那里。”插入钥匙拧转门锁,房间是两室一厅一卫的格局,装修简约,屋内一尘不染,没什么活气,只有微微泛黄的墙壁标记了岁月。
“白天你需要跟我去实验室里。除非有外?勤任务,我基本都会在那里。”牧淮一边说着,一边找出一套没拆的洗浴用?具,“到?了那儿?跟着我就好,不要东张西望,也最?好不要跟其?他人有过多?接触。”
“要是有人问?起我……”
牧淮淡淡说:“你就说,你是我的人。”
洞幺:【我去,这小子真不要脸!】
陆雪今抱着柔软的白色浴巾,仰着脸,怯怯道?:“我都听你的,牧先生。”
牧淮顿了下,不自在地挪开视线,低声道?:“……以后叫我牧淮就好。”
“早点休息。”他最?后说。
一夜无梦。
牧淮保持着健康作息,不到?六点便已洗漱完毕。
陆雪今仍在熟睡,他轻手轻脚关好房门。往常要么不吃早餐,要么几?片面包对付过去,这回他专程去食堂打包了几?个奶黄包和一杯豆浆带回来。
其?他研究员在食堂碰见他,还以为撞见鬼了,待看到?牧淮手里提的包子豆浆,更是不可置信。
目送他离去,才敢开口跟同事小声蛐蛐:“哟,我们首席终于活了,肯吃饭了?”
在这里工作一段时间就知道?牧淮很少来食堂,更没有自己开火的迹象,整日缩在实验室里,脸色白得跟鬼一样,于是不少人猜测他做实验走火入魔,把自己也当成实验品对待。
就算是异能者也得进食,长?时间不吃饭,很难不让人怀疑牧淮的人类身份。
不过这都是些只在研究员口中传递的笑话?,没人敢拿到?明面上说。
……毕竟是牧家人。
牧淮走到?楼梯拐角,一双包裹在深色作战靴里的长?腿挡住去路。
沿着靴底往上看,是一张面带冷峻之色的娃娃脸。
牧童环抱着双臂,慵懒地倚靠在墙壁上。他嫌家属楼条件简陋,平日都住在公寓,这回却不知为何出现在这里。
牧淮直觉,这跟家里多?出的人有关。
昨夜才带回来,今天就找上门,牧童对陆雪今的关注远比他想象中密切。
陆雪今都结婚了,他还没死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