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包。
估算时间,等差不多了,陆雪今离开寝室,慢悠悠朝三号楼走去。
……
沈默收到消息时刚好下课,教学楼就在学生会旁边,他?顺手取走陆雪今指明的文件,逆人流行走。
三号教学楼位置偏僻,尤其?是后面的楼梯走廊,平时少?有人迹。沈默刚踏进楼后的阴影里,脚步就顿住了。
裴渭靠着光影斑驳的墙壁,嘴里含着根棒棒糖。
路琛站在他?身后,手里拿着根锈迹斑斑的撬棍,满脸抱歉地看向沈默,脸上?挂着无可奈何的笑容。
暗淡的阳光被建筑物切割,明暗交界线恰好横在裴渭脚下,他?站在阴影里,像头蠢蠢欲动的野兽,眼珠在沈默的角度来看,竟然?泛着暗红的光。
文件硬壳边缘硌着掌心?,沈默恍然?,给陆雪今发了个委屈“QAQ”。
“找你主子求救?”裴渭嘲讽道。
沈默摇头,没有试图逃跑,只是抬眼,平静地看向裴渭。
哪怕刚入学不久,他?也听说?过?裴渭的名声,室友曾满怀惧意地细数对方事迹,并再三提醒他?,如果裴渭返校,最好赶快远离会长?。
“老沈,他?跟其?他?人不同,是真的敢杀人啊。”
而裴渭总是跟陆雪今牵扯在一起,他?们说?陆裴两家关系紧密,裴渭小?时候就跟陆雪今认识,参加了陆雪今每一年生日宴会,某种?意义上?算是青梅竹马。
遗憾的是长?辈间的默契关系并未延续到后辈身上?,裴渭不知缘由地看陆雪今不顺眼,屡屡跟对方作?对,疯咬每一个跟陆雪今关系亲密的人,像鬼一样死死纠缠对方。
陆雪今对他?的态度却模棱两可。
真是令人不爽。
沈默用一种?看死物的眼神打?量对方。
“你主子赶过?来,刚好给你收尸。”
裴渭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扔到脚底几下碾碎,从路琛手中?接过?撬棍。
他?一步步走近,鞋底敲击地面的声音在空寂的走廊里回响,撬棍在地面刮出的声音令人头皮发麻。
沈默立在原地一动不动,像是吓傻了。
路琛心?中?叹气,已经在手机输入急救电话。没办法,谁叫沈默惹上?了不该惹的人。
“你是怎么敢的。”裴渭用一种?古怪的口吻道,“想?攀上?陆雪今,也要想?想?自己有没有命来拿。”
就在裴渭抬手的瞬间,沈默的目光越过?他?肩膀,在楼梯上?方瞥见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
对方懒洋洋地靠着扶手,姿态舒展,笑容纯洁而无辜,仿佛在欣赏一场盛剧。
沈默朝他?笑了一下,被裴渭误以为是不知死活的挑衅。他?长?久未得到充分休息,精神状态岌岌可危,像紧绷到极致的线,骤然?断裂。
裴渭的视野已经模糊,却还遵循本能,撬棍猛地扬起,又直直砸落。
不知死活的特招生来不及躲避,只得手臂狼狈地挡了下。钢铁和人体相撞,似乎发出了一声闷响,又似乎没有,路琛骤然?闭了下眼,仰头看向走廊外。
不知何时,阴云蔽日。
已经没有太阳了啊……
这一刻走廊无比安静,沈默硬生生受下一击却一声不吭,就在裴渭即将第二次扬起手时,一道冷淡的声音响起。
“裴渭。”
裴渭动作?一僵,猛地回头。
看到陆雪今的刹那,他?眼中?翻涌的暴戾和疯狂像潮水般退去,下意识将拿撬棍的手贴近后背,那双眼睛亮得骇人,紧紧黏在陆雪今身上?,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这一个人。
路琛垂头,像鸵鸟一样把自己藏进阴影里。
“哈,瞧我们会长?大人,这么在意他?。”裴渭下颌紧绷,头神经质地扭了下,声音沙哑,“连让他?跑腿送文件,也不放心?跟过?来?”
他?扬起唇角,探究地观察陆雪今脸色:“我有点?好奇你们的关系了。”
“与你无关。”
陆雪今神情淡淡,他?对裴渭总是这么冷淡,没有一点?笑容,高高在上?,矜贵傲慢,完全?的贵族做派。
“那群蠢货还说?你平易近人……”裴渭低语。
陆雪今一步步从楼梯走下来,“带你的人滚出教学楼。”又瞥了眼阴影里的人,“路琛,记得带他?去领处分,关几天禁闭清醒脑子,别整天疯疯癫癫,不知死活。”
裴渭呵呵笑道:“真该让那些追捧你的人来看看,这就是他?们口中?善良体贴的会长?大人啊,这么傲慢冷漠,连对我笑一笑都不肯。”
话虽如此,他?却乖乖地扔掉撬棍,跟路琛后退。离开前,他?阴狠地瞪了眼沈默。
陆雪今这才看向沈默,目光落在被外套包裹的手臂上?,声音瞬间柔和:“没事吧?”
身形高大的特招生只是专注地看着他?,等陆雪今走到跟前,才后知后觉般捂住肩膀,露出可怜兮兮的表情,声音压抑隐忍:“没事,就是有点?吓到了。”
沈默眼珠一动不动,见陆雪今露出怜悯的表情,明白自己选对了反应,面上?的痛苦更深。
陆雪今叹了口气,转身,“走吧,我带你上?药。裴渭这疯子,你以后离他?远点?,他?有精神病,行事很极端……”
沈默赶紧跟上?,亦步亦趋,“会长?,那文件?”
走动间陆雪今偏了下头,发丝从沈默下巴上?拂过?,眼眸在暗淡的光线里剔透明亮,盛满了恶劣的笑意。
“蠢货,那是我故意的。”
第111章贵族9
银橡树整体纬度偏高,新生入学不到两个月,气温骤降,天空阴沉,视野一片灰暗。换上冬季制服走到室外,仍能感到点点寒意。
银橡树拥有漫长的冬季。
窗外的风带着初冬的凛冽,刮过枝桠,敲击窗户,发出呜呜的轻响。寝室内却一片静谧。陆雪今窝在床里,几乎要被身?下柔软的垫褥和身?上轻柔的羽绒被吞没。
他做了一个梦。
除了少数特殊种类,无形之物没有睡眠,自然不会有梦境。它们的闭目只是一种休息,神?思漫游,任由君主宏大的风吹荡而过,从?中汲取营养。
在沈默死后,陆雪今也很久没做过梦了。
年少时他还会梦见将国王踹开,当着那群张口闭口“贵族”、“血脉”蠢货的面坐上王座的梦境,现在闭眼?只是一种习惯,隔绝光线与喧嚣,在寂静的夜晚里仿佛沉睡在朦胧的梦中。
只有少数时候会“做梦”,比如上个世界梦见柏楠公学里的生活,但那只是一种灵性的牵扯,是一只美梦神?妄图通过造梦控制他的笨拙手段。
陆雪今的强大来源于给予他生命的君主,这世界万事万物都要在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