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才杀掉的那个男人就在自己一眼就能看到的地方。
人类是会做梦的,他们会闭上眼睛,然后在脑海里做着各种各样的梦,等到醒过来之后在品味一下美梦,或者是感叹一句,那只是一场单纯的噩梦,幸好只是噩梦。
但药研藤四郎不是,他不是人类,他是刀剑付丧神,刀剑付丧神是不会无缘无故做梦的,所以,那到底是为什么?是有什么会即将开始的预兆吗?
他继续留在了安土城,没有离开,时不时地会有相同的梦境又在夜晚干扰他,但是也会出现一些对他而言更加可怕的“噩梦”——他看到了本丸。
最后一场完整的噩梦,他看到了满是血腥的本丸,他看到了沾染着兄弟们的鲜血以及踩在兄弟们碎刀片上的大将,而他,就是那个协助大将的刽子手。
那一刻,药研藤四郎居然怀疑了自己出来修行的本心。
他到底是因为什么目的才出来修行的,是了,是因为想要更强大的力量,然后可以为大将做更多的事情,他想让那个人类能够更多的使用他,想让那个人类开心。
但是那个梦境太过于可怕,也太过真实了。
究竟是因为什么原因才会让他拥有这样的梦?
他能清晰的感受到来自身后的那股能让他感觉到战栗的气息,那股缠绕在他身上的无法剥离的灵力,明明是他曾经那么渴望的,在那一刻,他只想逃离。
那个梦里的本丸究竟发生了多少,药研藤四郎已经不想再去想了,或者说是自我蒙蔽,他已经想不太清了,他只觉得一阵窒息,怀疑初心,怀疑自己。
他甚至是怀疑了……那个人类——那个明明就是自己在下一刻愿意真正为他付出所有的人类,他愿意付出全部来唤他大将的人类。
最后,他杀了那个梦里的人类。
他的大将不该是那样的,那样的人类也不该会是他的大将。
明明内心在不断的叫嚣着不可能,可那个时候的他确实被困扰着,痛苦着。
最后的最后,他茫然的看着手里沾染了鲜血的本体短刀,决定杀了自己。
用药研藤四郎杀了药研藤四郎。
就是这样,一切都可以结束了吧。
愈发压抑着的声音戛然而止,九月真言的脸色不是一般的难看,在一旁静静倾听者的髭切也没有再笑了,药研藤四郎抬起头,“大将在临走之前对我做了什么吗?”
九月真言摇摇头,伸手按在他的发顶上,轻声道,“为什么,后面又想通了呢?”
药研的伤虽然不少但却并不致命,这就说明他在最后并非是抱着自杀的想法刺向自己,而只是抱着为了让自己清醒过来的想法才动的手。
是清醒着动了手。
而不是动手之后才清醒过来的。
这两点其实截然不同。
可既然药研能问出这样的问题,只能说明……药研那个时候是真的产生了自杀的念头,并且是有过由衷的想要动手的念头。
九月真言闭了闭眼。
这件事情他曾经做过,因为第一次遇见的那振加州清光。
突然之间想要去跳刀解池什么的,说到底都只是一时的冲动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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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希望自己的刀剑只是因为一时冲动就做出了那样的事情,所以做下的后手。
结果,他是真的没想到这么一个都快被遗忘了的东西,竟然在这个时候用上了。
九月真言叹气。
所谓“噩梦”的威力,他现在已经是真诚的感受到了。
能让药研走到这种地步……那其他刀剑呢?
本来其实不该多问的,但是让他说出来,让药研再确认一遍自己想通了的原因,或许才是正确的,毕竟,刀剑付丧神的梦,不会只是单纯的梦,这点毋庸置疑。
被梦本身迷惑着没有了思考的能力,只能被里面所发生的事情一步一步的推着慢慢向着既定的方向行走,最后的结果是什么?自我毁灭。
“大将你一定对我做了什么!”药研藤四郎笃定道,“我能拥有一瞬间的清醒是因为大将你的灵力,虽然只有一瞬间,但只要有一瞬间就足够我摆脱梦的影响。”
“明明已经做了那么多的梦,却还是被迷惑住了,大将你根本不是那样的人啊,明明我的修行在之前是做好了一定要回来的准备,怎么可以就在那里停滞不前。”
药研藤四郎说完看着那双一向冷静和平和的烟灰色,此刻竟然露出了不平静的情绪,他站起身,好似之前那个被噩梦缠身的药研藤四郎不是他一样。
短刀一如既往地是那样的可靠,他的脸上露出宽慰的笑容,他知晓他的大将是在担心他,声音里的压抑悄然褪去,变换成了沉稳昂扬的声音。
“大将,你完全不用担心我,”药研藤四郎笑着,“我是不会因为区区一个噩梦就为此感到困扰的。”
“初见噩梦时固然可怕,经历噩梦时固然迷茫,但我只要知道那个人不是大将您,无论经历如何残酷,我都不会为此烦扰。”
他弯下腰,“药研藤四郎,现在是只为您挥动的刀。”
九月真言倏地叹了口气,他此刻的声音是能让人沉溺的温柔,“药研,所谓的噩梦究竟是预言亦或是引导你的阴谋,它都将只会是一个将被遗忘的噩梦。”
“我向你保证,这个噩梦我绝对不会允许他成真。”
他握住短刀就在身侧的本体,声音无比认真的向他承诺着,目光却偏过他看向一旁未曾说话的另一人,和那双茶金色的眸子对上,他露出了一个无比自信的笑容。
“你忘了吗?”
“我可是和斩鬼刀紧密相连的人类啊,变成恶鬼,这是绝对不被允许的。”
他在药研藤四郎欲言又止的眼神里,“若是真的变成了恶鬼,会被砍了的呢。”
“所以,要再睡一觉吗?”
用灵力来引诱短刀,他道,“我帮你做个美梦吧。”
“药研,这一次真的辛苦了。”
*
被人类揽在怀里已经熟睡的短刀,不需要花费多少精力去看就能感受到,精神上是毋庸多说的疲惫,即使是在手入室里睡了那么久也依旧改变不了他那内心的重压。
这个样子的药研藤四郎让他回想起了他才拥有本丸没多久时,膝丸才刚刚将髭切从外面带回来的那副样子,一样的疲惫,一样的需要真正的休息,一样的也是熟睡。
髭切一直沉默不发,没有打扰到短刀和他的大将单独相处时的静谧,他只是坐在一旁安静的听着,直到最后直接将他给拉了进来。
直至现在,浅黄发色的太刀看着那振在九月真言已经明显熟睡过去的短刀,这才开了口,依旧是他那特殊的软绵绵的声音,“家主可真会开玩笑。”
九月真言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