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沈融捱不过去这一劫,那这个天,恐怕永远都不会亮了。
月满楼。
w?a?n?g?阯?发?B?u?y?e?i????????ε?n????????5????????
一个嗓音尖利的锦袍太监道:“事儿都办完了?”
往萧宅送菜的头子点头哈腰:“办完了办完了,就照着公公的吩咐,将那个双鱼太极图的碗放在了萧将军面前。”
太监满意点头:“这个差事办得好,王爷这么多年对月满楼都多有关照,你们如此也算是还了王爷恩情。”
月满楼的送菜头子连连称是。
因着安王时常来月满楼吃饭,这里的小厮都认识安王身边的宦官,久而久之送菜跑堂的这类油滑之人就和王府的人搭上了话。
是以萧元尧来月满楼定菜,正好与映竹所言的府中小宴对上,萧元尧办宴是必然之事,若是错过这次,他们更没有动手的机会。
那秘药遇酒则发,混着热酒效果最好,不出意料的话,这会萧元尧估计已经毒发身亡了。
安王身边的老宦官满意离去,还带走了混在送菜队伍里的几个小太监,一群人离开没多久,月满楼的厨子就走出来道:“送完回来了?萧将军可还满意菜品?”
跑堂之人道:“自是满意,你先忙着,我还有别的事。”
厨子只好道:“欸等等,都说那萧宅里住着一个神仙公子,我说我去送你非得抢我的活儿,你可看见那神仙公子,到底是不是众人传说的那样……就是,就是和神子很像——”
“人太多我没仔细看,先回家睡觉了。”跑堂送菜的语气不耐烦,紧紧捂着怀里的金锭就要走。
他心里有鬼,知道这一趟是个脏活儿,若是那碗里没什么东西,怎么会被特意放到那个萧将军面前,知人知面不知心,听闻王爷还大肆封赏了这次征战南地的将领,不想背地里居然会想要毒死对方……
送菜的连夜就要回老家去避难,他背了包袱快步走出月满楼。
厨子瞧着他被鬼追一样有些摸不着头脑,正要收拾收拾也回家,就见刚刚出去的人又一步一步退了回来。
厨子奇怪,探头去看,便见月满楼外,密密麻麻围了数不清的兵卒,各个穿盔带甲手提长刀,那人没有退几步,便被当胸一脚踹飞了出去。
而后有人进来,当头的穿着一身武将锦袍,衣襟袖子却都沾满了血,更可怖的是脸上脖子上也有,他脚步未停,几下就走到了那送菜人面前。
厨子连忙躲在一张桌子后头,月满楼的掌柜听到动静也赶忙出来,原以为有宵小闹事,结果一看全都是军中兵卒,一时间还没问话就两股战战,不知道哪里得罪了这路神仙。
那送菜的看见萧元尧就像看见了鬼,抖着手指了半天都还蹦不出话来。
萧元尧居高临下看他,开口问道:“下毒的人在哪。”
月满楼掌柜惊骇,什、什么下毒的?
被踹倒在地的人不由得挣扎辩解:“小、小的不知道将军在说什么,小的只是个送菜的,是菜出了什么问题吗?”
萧元尧面无表情:“人在哪。”
就萧元尧这个阵仗,那送菜的怎么敢认!只好一口咬死,说不定还能糊弄过去。
“将军误会!小、小的真不知道您在说什么——”
萧元尧:“赵树。”
赵树上前,将人从地上提起来,而后一拳就砸在了他肚子上,这一下用了十成十的力气,是用在战场上来砍头的力道来锤一个人。
萧元尧:“人在哪,安王府?还是去了别的地方,说。”
那人惨叫:“将军饶命、将军饶命,小的,小的当真不知!”
赵果猛地上前,他双目赤红:“还不肯说实话!我们自己杀的猪羊绝对没有问题,而今却吃出了害人毒药,你送毒前来居然还敢说自己不知道!”
赵树一把掰起那人手腕猛地一拧,骨骼断裂的声音猛地传来,那送菜的顿时哀嚎出声,眼看着自己的另一只手臂也要被掰断,这才惊惧哭求:“将军饶命啊!小的,小的也是被迫!但您这看着也不像中毒模样,还请将军饶小的一命,小的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赵树赵果愣住。
什么叫他们将军不像中毒模样?
那送菜之人声泪俱下,连连给萧元尧磕头道:“将军吉人自有天相,将军有天上神仙保佑,小的再也不敢做这事儿了,求将军饶命啊!”
萧元尧脑海如同被雷锥狠狠砸穿,他听见自己的声音问道:“毒是下给我的?”
“是!是啊!只有将军面前的碗里有东西,其他人都没有!都没有啊!”
怎么会!在场众人惊骇,尤其是和萧元尧一起吃饭的秦钰姜乔,他们亲眼看见中毒的不是萧元尧,而是沈融!
但这人却说沈融面前的食物没有毒,这怎么可能!
萧元尧忽的一把揪起那人,面容从平静变得狰狞,但这狰狞又被一股力量强行压制着,是以就变成了青筋抽动的额角,紧咬起伏的颌骨,以及不可置信的眼眸。
“是我的碗里有毒?”
“是、是!”
萧元尧的声音不像是人能发出来的,语音深处藏着一股极细微的颤抖。
“是那个双鱼太极图的碗?”
送菜的连连点头。
萧元尧感觉胸腔内有什么东西猛地炸开,似乎是心肺,他不确定,沈融的血那么烫,那么热,比流云山上的火堆还要灼人,就喷洒在他的脸上脖子上,满头都疼出了冷汗,还因为中毒的人不是他而感到庆幸。
但这毒药原本是下给自己的,是他面前的碗。
他亲自将有毒的碗换给了沈融,才会害他口吐鲜血命悬一线。
是他的命太硬了吗?
还是沈融的命太薄。
可是沈融是神仙,神仙不会薄命,只会长命。
……沈融必须长命百岁,谁害沈融,他就要谁的命。
萧元尧放下那人,用气音和旁边人道:“问他。”
萧元尧后退几步坐在一张椅子上,而后不动了。
月满楼的掌柜堪堪明白问题出在哪里,他咬牙上前一巴掌打的送菜的趴在地上:“黑心肝的东西!谁给了你多少好处叫你收这个人命钱,神子的夜游图就挂在楼上,一年了怎么还没叫你这只鬼变成个人!敢坏我们月满楼的招牌,还谋害到了萧将军身上,说!谁叫你送的毒碗!”
那人浑身抖索答道:“是、是、是王爷身边的一个宦官!”
赵树赵果已然猜到这是安王行事,他们本以为安王想要害沈公子,可现在看来,安王要害的原来是他们将军。
这哪里是什么神仙保佑,是沈公子替他们将军挡了这一场灾!
赵树赵果都不敢去看萧元尧的脸色,亦不敢去想萧元尧现在是何种心情,便是他们自己现在都满身寒意,一直以来的理智开始逐渐崩坏。
两兄弟满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