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反杀上来。
北凌王连连后退,又要顾忌眼前,又余光四看,萧旗对他而言就是噩梦,初到北疆那些年费劲力气,才用王旗换了漫天萧旗——但现在,这个鬼东西又出现了,还是在他眼皮底下。
他下手愈发狠厉,已来不及去斩杀天策旧将,眼睛着了魔一样盯着那鹰嘴崖上的萧旗,几步上前就要将其斩落崖下。
不想周围天策军疯了一向扑杀过来,更有甚者以肉身护旗,北凌王脚下无法走动,低头看去,两个额头满是血迹的人拖着他,哪怕被他的亲随砍在手臂上也死不松开。
总有一个时刻,会叫人心底产生不可战胜的惧怕,北凌王双腿无法抑制的颤抖,剑刃即刻就要斩断脚下人的头颅。
这一剑没能落下。
反被一股巨力拍开,这一下叫他整个人都往后倒,抓着他腿的两个天策军也被揪起往反方向一扔,没有预想而来的疼痛,而是被一堵人墙接住,被养的结结实实头发乌黑的神武军埋头看来。
“兄弟,没事吧?!”
叫一声兄弟也不为过,原是老将为保小将冲杀在前,半途小将又来护着老将,抓着北凌王这种危险动作,全都是尚算年轻的天策军来。
他们大脑发蒙,看着眼前陌生的人陌生的盔,那头上的白翎那么干净,翎羽柔动丝毫不折。
又有一张极致漂亮的脸冲入视线,眉头紧皱满目担忧的问着什么话。
他们耳蜗嗡鸣听不清楚,几个瞬间还以为自己已经死了升天,否则怎么会看见天上的神仙嘘寒问暖。
无界谷山峰难寻,谁知何处是最高的山?
引沈融和萧元尧来此的不是系统,而是天策军这一路流的鲜血。
骚乱之中,沈融深吸一口气大喊:“援军已至!援军已至!!”
所有附近的人都朝他看去,沈融高举玄鸟令:“不必死拼!这是天策玄鸟令!萧将军带着援军来救你们了!”
玄鸟令,萧将军。
有生之年居然还能听见这两句话连在一起。
鹰嘴崖上集体死寂一瞬,北凌王眼眸睁大,目光扫过沈融,贪婪的钉在玄鸟令上不动了。
……玄鸟令出,万军归一,谁手里拿着这个东西,谁就是天策军的下一个主人。
然而那玄鸟令周围是白发,是黑发夹白,还有纯然的黑,三代天策军悉数凑齐,一脉相承,眼神如炬,叫人轻易不能窥取。
有人在北凌王身边大喊一声“王爷小心!”。
身后刀风传来,北凌王侧身闪避,这一下没有砍断他的脖颈,而是砍掉了他的发冠。
华冠碎裂,头发散乱,对天家子弟来说,这是极不体面的一幕。
北凌王缓缓回头,见一人影不知何时站在身后,目光并没有看他,而是看着不远处那些没有听见沈融声音,还在殊死搏斗的天策军。
他手中的刀子点在乱石上,轻轻一划石块就已经碎裂。
白刃黑背,削铁如泥,是龙渊融雪刀。
是靖南公萧元尧。
北凌王背后升起无尽寒意,那是一种从来没有过的危险感知,这种感觉催促他转头逃命,然而脚步却钉在原地,心底升起一个不可思议的猜想。
几个时辰前来报,靖南公前行方向尚在阳关,他又为何忽然来此,难不成就为了阻止他屠戮这些天策军?
为什么?
因为他也姓萧?
还是因为——他是萧连策的子孙后代。
神武军入阵将整个战局扭转,不仅撕开了已经杀红眼的天策军,还毫不留情将北凌王的手下一刀一命。
不收俘虏,不发一言,不予求饶机会,这支军队是天生的杀戮机器,是萧元尧和沈融万里挑一选出来的神武勇士。
北凌王:“本王明白了……你来救他们,你是个聪明人,不会无缘无故干这种蠢事,萧连策和你是什么关系?旁支……直系?”
他看向萧元尧,三两息后,萧元尧眸光转回,掌心握着刀茎。
北凌王缓缓睁大双眼,像,太像了,这双眼睛,他年少时偷看仰望过无数次。
镇国公的车架停在宫门前,他十几岁刚从上书房回府,不巧路遇,下轿与镇国公行礼。
萧连策刚从宫里出来,回了句“五皇子安”,车帘里头动了动,一个半扎发的华衣小公子探了出来。
他虎头虎脑眼神如星,养的胖乎壮实,小小年纪就可见将门之姿。
“祖父,我来接您回府了!”
萧连策这才笑了笑:“福孙,还不问候五皇子?”
萧元尧趴在马车边上随手行礼:“五皇子安。”
萧连策无奈摇头:“福孙猖野,尚需驯教,五皇子莫要见怪,这孩子其实没什么坏心眼。”
祁凌微笑道:“无事,男孩野一点是好事,镇国公会起名,福孙为小犬,正和犬子之意。”
萧连策简短回:“贱名好养活,也就喊这两年,过几年他该不乐意了。”
……
北凌王嘴唇动了动:“你和镇国公长得真像啊。”
萧元尧开口:“为什么要杀他们。”
“……很难猜?”北凌王扯起嘴角,“那自然是因为本王想杀,他们全都是萧连策的死忠,对着一个死人忠心,本王要他们做什么?——哦,差点忘了问,你祖父可还健在啊?”
距离不算太远,系统在沈融脑海中转述北凌王的话,沈融倏地睁大眼睛,不及看过去,就听见了冷兵器于空中猛烈相接的声音。
系统:【宿主忍耐!】
北凌王大笑:“看来是已经死透了。你们都听到了没有?萧连策早死了!你们还在这里愚忠!不过没关系,本王送你们全都下去团聚,正好也叫镇国公看一看他的好福孙,如今居然喜欢上了一个男人!”
沈融倒吸一口凉气。
随便北凌王怎么说,但他觉得自己来对了,北凌王这个疯子,萧元尧哪里疼他戳哪里,是觉得死的还不够快吗!
鹰嘴崖上刀光剑影,北凌王的剑不知如何锻造,居然能扛得住龙渊融雪几次猛烈相接,剑为双刃刀为单刃,但论杀人,还得刀子最快。
几息之间北凌王便已经被逼至悬崖边,身影即将倾斜时又被融雪刀挑了回来。
北凌王语速飞快:“你祖父刚直,你没学到他一分半点,反倒野性不改大逆不道,你们萧家离京时不就剩你一个福孙,怎么,你这是要镇国公绝后?”
萧元尧一刀劈下,北凌王佯以长剑抵挡,另一只手却忽的抽出腰间软刃,趁此破绽往萧元尧脖子划去。
“滑天下之大稽!男人有什么好滋味,不如你与本王分说分说,也好叫本王也体味其中妙意——还是说,神仙和凡人比起来,能用的更加舒爽一些?”
系统已经不敢转述了,沈融站在保护他的重重神武军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