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了。
是以沈融高度警戒,在营地里来来回回跑了好几圈,见大伙军纪严明各司其职,绝不会放一只苍蝇进来才稍稍放了点心。
他跑出去的时候本是两手空空,走了一圈回来嘴里嚼着熊管厨给的馍馍,手上还收了俩待维修的破烂大刀,要不是萧元尧时刻留着一只眼睛放哨,沈融还真有可能把这两把刀藏起来偷偷磨。
沈融也没想到会被萧元尧抓个正着,他把馍馍三两口吃了,又把大刀插进雪堆里,然后背手朝着萧元尧谄媚一笑:“老大,今天这么早就回来了?”
萧元尧不接他这一招:“不许偷偷打刀。”
沈融立刻原形毕露:“我哪有,我光明正大扛回来的!”
萧元尧:“上次夜里胳膊痛忘了?”
沈融:“……”
他叹气:“好吧好吧,你先别挑我的刺了,那个逃往桃县的刺客抓到了没?”
萧元尧揪他进屋:“就算抓到此人,也大概率要送到瑶城去,安王因此事而受伤,定然不会轻易放过他。”
沈融嘴里的馍馍瞬间不香了,可这事儿明明是安王做的不地道,百姓们被逼反抗,怎么还反要被捂嘴收拾?转念一想这里是什么朝代又无奈住了。
萧元尧看他不忿表情,替沈融把耳捂取下。
“他是安王,这里是他的封地,所有在这里生活的百姓都要给他交税,给他纳贡,而这种犯上作乱之事是大逆不道,不被允许的,此人也定然知晓这些,是抱了必死之心去刺杀安王。”
百姓何其温良?真走到这一步那肯定是一口吃的也没了,开仓放粮救济百姓乃是顺天之道,一味逆天而行今日有刺客一,明日就有刺客二。
沈融沉默良久:“此人能否不死?”
萧元尧摇头:“难说,他的通缉令很快就会下来,各地官府都会张贴,到时候就是天罗地网难逃抓捕了。”
萧元尧一语成谶,果然没两天,曹廉就拿给了他们一张画像。
“就是此人搅得瑶城天翻地覆!”曹廉的话听着居然惊奇更多一些:“可惜了这一身好本事,若被安王抓到恐怕即刻就得处死了。”
沈融偷瞄曹县长,暗道这学究老头也有一颗叛逆的心啊。
是不是被四召瑶城召烦了,所以才会遗憾上头领导怎么还没被攮死。
沈融凑过去和萧元尧一起看画像。
他想象中的刺客乃是彪形大汉,络腮胡肌肉男,还得眼神自带杀气,一出场就要叫众人喊经典抓刺客台词的那种。
结果往萧元尧手里一看,沈融差点一口水喷出来。
不是,这位挎着鸡蛋篮子的大娘是谁?
只见画像之上,一个中年妇女低眉顺眼悄然静立,脑后梳了一个凌乱的妇女头包,还插了两根素木簪子。
衣着更是长裙绣鞋,就是这脚瞧着有点大,所以攮了安王的就是这么一位……大脚鸡蛋娘?
沈融看沉默了,萧元尧也没说话。
曹廉在一旁老神在在道:“这副像少说访了十几位在场侍卫与侍女才画了出来,绝对是无死角保真,只听闻此妇人在山间抓了一条金鲤,要献于安王,结果刚上去就从篮子里抽了把短刀,一下就划在了安王的耳朵上!嗨呀!”
曹县令你别叹气了我害怕!
沈融吐出一口气:“所以瑶城布下天罗地网,就是要抓此一个妇人?”
曹廉点头:“正是,真是女中豪杰啊!”
沈融:“……”
县令你收一收!嫌弃安王没死的味儿都要冲天而起了!
萧元尧这才开口道:“事情已经过去了好几天,这妇人还没抓到,虽说朝着桃县来了,可我着人盯了两天也没盯到可疑人员进城。”
按道理来说,这妇女脚这么大,个子也高,放在人群中当是十分扎眼才对,但却一直抓不到人,让人不由得开始怀疑这画像源头——这人到底画的对不对?
曹廉给他们留了一张通缉令就走了,抓人的令他也发了,但抓不到就是抓不到,瑶城那么多侍卫都逮不住的人,他们桃县如何有能耐逮住?
况且雪下了这好几天,他们桃县也有众多事务要忙啊。
沈融看着曹廉的背影,实在忍不住和萧元尧道:“这位大爷天天就这么遛弯?”
萧元尧:“……偶尔还会去找我父亲种地担粪。”
沈融:“……”
沈融:“我怀疑他不想干活很久了,你多次被他抓过去看公文写策论,都不觉得哪里有点奇怪吗?”
萧元尧侧目。
沈融幽幽道:“牛马还是年轻人好用啊!”
萧元尧:“……?”
有了画像,大伙盯人就盯得有目标了些,只不过萧元尧特意吩咐了,让巡逻的人多留意脚大之人,再留意身上有无鱼腥,就这么筛了筛,在第二天下午还真筛出了五个人。
但全都是男的。
且这五个人一个比一个高,一个比一个壮,怎么看怎么和妇女扯不上关系。
萧元尧没和曹廉说,叫赵树赵果直接带了这五人到了桃县大营。
军帐外,兵卒们清理着帐上积雪,周围每隔几步就有巡逻人员,进了这里就算是长了翅膀也飞不出去了。
沈融听到嫌疑犯消息飞速赶来,正好遇上萧元尧提人问审。
“叫他们进来吧。”萧元尧道。
沈融睁大眼睛看过去,只见五个扔在人堆里就瞧不见的男人被五花大绑送进帐中,赵树赵果跟在旁边一脸如临大敌。
这可是刺杀安王的嫌疑人,谁知道他们都有什么手段和身法。
尤其是沈融还在,赵树赵果单手按在刀上,随时都有可能抽刀护卫。
萧元尧扫了五人一眼:“最边的两个,放了。”
那两人本就一脸委屈,此时闻声连连道谢:“多谢守备!多谢守备!咱们都是老实本地人,哪敢干那刺杀王侯的事情出来!”
萧元尧和沈融低道:“这两人我小时候见过,一个是城东门卖桃饼的,一个是曾在码头打杂抗包的。”
小时候见过记到现在?沈融震惊的给他竖了个大拇指。
“那剩下的呢?你见过没?”
萧元尧:“没有,桃县方言多上扬语调,待我一问便可知晓。”
沈融嗯嗯。
然而还不等萧元尧再开口发问,那三人其中一人就猛地上前两步,看样子竟是直直冲着沈融去的。
这下不止赵树赵果炸毛了,萧元尧也瞬间拔出了龙渊融雪。
他整个人气势忽的阴沉,如龙被拨弄了逆鳞一样。
沈融连忙:“老大别急,他被绑着呢!”
萧元尧眯起眼睛,“缘何忽然上前?”
那人不语,直定定的盯着沈融看,须臾又盯着萧元尧看,视线在他们二人之间来回转动,不一会竟然眼眶通红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