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的、流动的水,但走上去平坦坚硬,就像踩在硬质的大理石地板,不过这地板比较特别。
“躺下来吧,牵住他的手,闭上眼就当是睡了一觉。”
“非要牵手么?”
“主要是要有身体上的接触,”莱赛斯特手指点了一下那颗淡金色的玻璃珠,缓缓念出复杂听不懂的咒语,“看你自己,反正只要让晓格纳明白你想探看谁的记忆就好。”
弗奥亚多颔首。
莱赛斯特说:“晓格纳是这颗金色的记忆之石,拥有连接并共享记忆的能力,不过对你来说,它的力量或多或少也会令你感到难受。”
“没关系。”
弗奥亚多坐在艾尔西斯身边,手贴住对方的脸,晓格纳发出的光芒笼罩在他们身上,一股不适的感觉侵袭灵魂,他不由轻蹙起眉,忍住了,再依莱赛斯特所言,合拢眼帘。
弗奥亚多在黑暗中行走片刻,四周很安静,什么都听不见,他知道自己正以一种虚无缥缈的形态,进入一段海市蜃楼的记忆中。
白色的光线很快刺穿无尽的黑暗,熟悉的草地令他微愣,他顿了顿,朝前走去。
出现在他眼前的是一座正方形的建筑,米色的外衣,极其对称,左右两边的花纹、造型一模一样,房顶是四棱锥形。
如实来讲,他不喜欢这里,觉得这栋建筑的设计、造型并不好看,且过去对它了解鲜少,因为父亲不喜欢他接近这里。
但艾尔西斯不一样。
对方远比他更清楚这里的结构、清楚有什么人,清楚这里的学者每天都在做什么,清楚自己在此的遭遇。
这里是艾尔西斯度过童年的地方;
这里——
是建立在圣索丹王宫里的研究院。
第88章当你向我倾注目光-1
黑暗,潮湿,冰冷。
他也不知此刻是白天还是黑夜,但无论哪一种对他而言都一样,世界一直寒冷漆黑,他感受不到阳光的温度,感受不到那些缤纷的色彩有什么不同。
他打了个喷嚏,下床在桌上找到火柴,点燃房里唯一的煤油灯。昏黄温暖的光芒照亮一小块区域,也照亮他蓝色的眼。
这个房间很小,床,桌子,衣柜,只能用来睡觉,唯一的优点是还附带了一个小小的、可以用来洗澡和上厕所的区域。
房顶有一面是斜的,仅有的一扇窗便安在这斜面上,大部分时候被东西盖着,看不见外头的景色,怕他死在里头,偶尔才会被那些大人打开,让他可以看到时不时经过的人影。
房间里有时会有爬虫溜进来,他最期待在这里看到这些东西——饿的时候可以当做吃的,孤独的时候可以当做朋友。不过不是每一种都能吃,上次他吃了一只棕色咬起来很脆的,结果呕了好几天,呕出酸溜溜的水,大人们给他喂了很苦的东西吃,他才好过来。
那些比他高比他壮的人警告他,不要再乱吃东西。可是他好饿,不吃的话,他们给的根本不够填饱肚子。
譬如现在,他被饿醒,点燃了煤油灯,又开始难耐地四下搜寻那些爬虫的踪影,他趴在地上,抠着有些湿和凉的地板寻找。如果有的话,他屏住呼吸,还能听见窸窸窣窣的爬动声。
“艾尔西斯。”门忽然打开,他吓了跳,溜进来的光线令他蜷缩起来,手挡住眼睛。
是个穿着干净的、白色衣袍的人,其他人都喊他巴普扎。对方见到他后皱起了眉,嫌弃:“脏死了,怎么老喜欢趴地上,又不爱洗澡,真臭。”
艾尔西斯适应了一会光,胆怯地坐好,巴普扎叫他站起来,跟他一起出去。
今天要对他做什么呢?是和之前一样用不同的东西打他、在他身上割弄吗?脸上,脖子上,肩上,手臂上……这些地方都试过了,今天轮到哪个地方?
他跟着走出去,这是为数不多可以离开房间的时候,此时是白天,通道里亮堂不已,照得他不舒服,皮肤好像被光线烧灼着,发痒又疼痛,他忍不住抠自己的手臂,抠出血,换来巴普扎臭骂。
“你在干什么?狗屎玩意?”
他不知道用什么词解释自己的感觉,张开嘴跟哑巴一样,挤不出一个字。
巴普扎无语地啐了他一口,抓起他的手腕,叫他别再抓了,带着他先去洗手。
“你马上要见一个尊贵无比的人,把自己弄干净点,别搞得好像我虐待你了一样。”
尊贵无比的人?他呆愣愣的,不太懂。
巴普扎命令他老实跟着,领他穿行拱廊,阳光自头顶的玻璃窗照射下来,他又开始痒,却不敢去挠,怕惹急了巴普扎,对方会打他。
他们进入一个整洁漂亮的房间,沙发上坐着一个男人,棕金色的发、单边眼镜,对方身旁站看起来是侍从的人。巴普扎恭恭敬敬地向对方鞠躬:“陛下,我把他带来了。”
男人闻声转首,深邃的眼睛端量他片刻,问巴普扎:“是叫‘艾尔西斯’吧?三年前卖过来的那个孩子。”
“是的陛下,正是他。”
“怎么样?”
“很特别,无论怎么受伤,伤口的愈合速度都离奇之快,这种体质绝无仅有。”
“我记得,他的父母来自达麦加,母亲是农妇,父亲是一名矿工。达麦加盛产含有魔力的多种矿石,或许会与他的体质有关?”男人思索着,朝站在旁边的人吩咐,“塞梅尔,我喊你派人去那边调查,出结果了吗?”
那个叫做塞梅尔的人回答:“抱歉陛下,暂时还没有。虽然收集了很多蕴含魔力的矿石,也找了出生在那的新生儿,但没有人拥有类似他这样的体质,这个现象可能是天生的,他的确很特殊。”
男人点点头,起身,走到他跟前,自上而下睥睨他。
压迫感令他畏惧,他后退一步,对方眯了眯眼:“来,给我看看你的手。”
他犹豫,巴普扎瞪他一眼,暗示他赶紧照做。他笨拙地抬起手,对方抓起他的右臂,在接近肩膀附近的胳膊上比划了一下,对巴普扎说:“有进行过切断的实验吗?”
“这……没有。”
“嗯。”
男人只是如此应了声,巴普扎明白什么,立马说:“我会在第一时间把结果禀告给陛下。”
“聪明。”男人夸奖。
巴普扎高兴地一笑。
男人放开他,又说:“把他喂胖一点,多给点吃的,昂贵一点的食物也可以,找塞梅尔要就行。他看着太瘦了,要是死了,可惜。”
“好、好!”巴普扎连忙应好,踢向他的膝窝,“还不快跪好跟陛下道谢?说谢谢,懂不懂?”
他疼地跪下去,无措又磕绊地说:“谢,谢。”
“行了。换地方进行正事吧。”
他被放开,听大人们谈论自己完全听不懂的东西,他们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