贴在额头上。
艾尔西斯亲吻他的额头,奇怪的,这个吻之后他的意识往梦的更深处坠落,仿佛被人刻意施下了昏睡的魔法,与现实完全分离。
夜色深深,艾尔西斯慢慢走出马车,走出睡前设下的结界。
结界之内,是他熟睡的爱人;结界之外,是十几个不请自来的黑魔法师。
他直直望向明显是头领的那个黑魔法师,是一张陌生的面孔,但对方身上有熟悉的气息。艾尔西斯挑明了说:“我知道是你。”
黑魔法师摘下斗篷,月光倾泻,对方低喃着某种咒语,原本上翻不见的瞳眸落回白色的眼眶中,本来阴郁的气质变得傲慢、冷漠。
眼前的躯体通过黑魔法被他人操控。
“好久不见,”样貌、声音完全是另一个人,但令他生厌的语气永远不变,“我很忙,现在特意把本该休息的时间抽出来陪你,你是不是该跪下来向我磕头感谢?”
艾尔西斯微勾起嘴角,徒有形式没有笑意:“你去死。”
“噗,你还是对自己的力量这么自信?就凭你吗?”
黑魔法师的手指微微一动,艾尔西斯捂住胸口,强行忍住,没让自己的身形有丝毫晃动。
对方领着其他黑魔法师,一步步朝他和他身后的马车走来,手里升起明亮旺盛的火焰,艾尔西斯没有让步,魔法转眼攻向那些黑魔法师!但他的攻击被轻松地化解,领头的人笑笑,态度倨傲:
“虽然没办法用他的身体发挥出全部的力量,但对付你,也确实不需要用全力。”
没有任何喘息的机会,黑魔法师们的攻击霎时接二连三地攻来!艾尔西斯挡下那些攻击,全身戒备,防止他们有接近马车的机会。
和他交谈的黑魔法师握拳,一股能撕裂身体般的痛意自胸口传遍身体,喉咙间猛地涌上一大股血,他死咬着唇,生生咽下,擦着部分流出嘴角的液体,毫不退后。
黑魔法攻击擦伤他的脸、脖子、手臂和身体的其他地方,他一面对自己施展治疗魔法,一面迅速、凶狠地回击。
血腥味很快弥漫。
“上次以为你没想起来,才让你有机会接近我,如今不好好待在我力量掌握不到的地方,不待在黑暗森林里,是因为我那蠢笨的儿子给了你自信心吗?”
他死死抿着唇,专注地防御和进攻,不回答对方的问题。
“我给了你至高无上的身份,给了你地位,可你这狗东西不识抬举,躲着,不知道从哪把他凉透的灵魂找出来不说,还想杀了给予你恩惠的人,杀了你真正的主人?”
他这才开口,发出一声又快又鄙夷的音:“呸。”
那人莞尔,黑魔法师的进攻更加激烈,月色一时被遮蔽,除了他手里的火焰和结界的光芒,交战的四周全部漆黑一片,没有风没有光,好似堕入深渊。
“爱啊……”玛莲芙莉娜说,“爱就是,有一天,你会遇见一个人,会时时刻刻想着她,喜欢她喜欢到哪怕面临威胁性命的事,都不会有一丝一毫的退缩,会把她护在身后,哪怕自己会有危险,都要确保对方平安。”
威胁性命?弗奥亚多从没想过会有这样的情况,他有些害怕:“一定要威胁性命才行吗?好可怕。”
玛莲芙莉娜赶忙说:“妈妈只是打个比方,因为在这种情况下,你最能确定你‘爱’她。这种感情需要你长大后慢慢去理解、去感受,等你发现你离不开某个人,你的生命、你的回忆、你的爱恨全部和她有关时,你就会明白这是种什么样的感情了。”
他似懂非懂,点点头,又缠着让她给他讲睡前故事。
玛莲芙莉娜笑着靠坐在床头,拿起床头柜上的一本童话书。
“我不想听里面的故事,”他说,“你讲过很多遍了,每一个我都记得,我想听新的,有其他的故事吗?”
“宝贝,你想听什么类型的呢?”
他想到母亲身边忠心、听话的仆人,想到深受她信任的伙伴,由此想到自己,他说:“我是王子,为什么故事里总是讲王子和公主的故事?王子身边的人呢?妈妈身边的人呢?他们有没有自己的故事?”
“他们呀,他们当然也有,让妈妈想想……啊,妈妈想到一个,不知道你喜不喜欢听。从前,有一个王子,王子身边,理所应当的,有一个非常、非常忠心于王子的骑士……”
滴滴答答,湿热黏|滑的血不断地从嘴里、从耳朵里、甚至从胸口流出,艾尔西斯恍若未觉,身体摇摇晃晃,走到只剩那个被操控的黑魔法师面前。
对方看着他,虽是夸奖,但更像一种嘲讽:“不错,你倒是忠心耿耿,都这样了,还不肯让我和我的儿子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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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流进眼睛里,他看不清对方的脸,仅凭感知,用空洞的眼睛凝视:“你不是想见他,你只是想让他死。”
“怎么会,他是我儿子啊,”对方笑着,“儿子犯了错,对父亲说了些大逆不道的话,父亲抽空来看看许久不见的儿子,并想进行正确的教育,你为什么要拦着呢。”
他不说话,伸出双手,掐住对方的脖子,把身体里仅剩的力量全部加在手上。
经过一场猛烈的战斗后,黑魔法师一个一个被他杀死,尸体碾成灰,血液汇聚一滩。月亮重现头顶,像抹在深红画卷上的白色颜料,美丽皎洁的白让他身上、让地上的血更加诡艳。
“很高兴看到你比之前更厉害了些,但就像你一样,我不可能始终原地踏步、毫不成长——是不是有些意外,发现自己的伤口无法正常恢复了?”对方凑到他耳边:
“我只是想见见自己变得越来越优秀的儿子,而你这个不知死活的家伙自大狂妄,以为只凭自己能拦住我?你真该把他喊醒,让他和你一起接受我的惩罚,而不是让他躲起来,像个懦夫。”
他吐出嘴里的血,呼吸变得很慢,但力气不减:“他不是懦夫,只敢操控他人过来阻挠,而不敢用真正的身体和灵魂面对我们的你,才是懦夫。”
嘲笑声响起。
“加油,我在圣洛索亚等你们。那个时候,面对着面,想必我们就能正常地、好好地聊一聊了。”
咔的一声!他骤然掐断对方的脖子。
再抬起脚,一脚一脚,踩爆对方,鞋子被液体浸湿,他咳着血低低地笑,手捂住胸口,颤抖得厉害,没有力气使用魔法治愈自己。
没关系、没关系。
至少自己这次守护了想守护的人,没有再次被控制,没有再次遗忘,没有再次让爱人受伤。
他的力量透支,结界的光黯淡,风则把血的气味往马车里吹。
他不想让他出来,不想让他为此先动用力量,甚至有可能使用不被允许的力量,那样的话,他就会更快失去他,他好不容易才得